第一百五十一章 雨季
第153章 雨季
城邦議會並沒有過多掩飾對於逆隼的惡意,不出幾天的時間,類似的流言便在赫爾城內四起。
曾經被人們視作英雄的存在,轉眼間,就變為了城市的敵人。
有人抗議,有人贊同,有人事不關己,冷漠旁觀。
街邊的酒吧里,埃爾頓正坐在吧檯前,雙手不安地攥著冰冷的酒杯,忍受著周圍沒完沒了的問詢聲。
「要對逆隼開戰了,是真的嗎?所以說,逆隼到底是誰啊。」
「逆隼活躍了這麼多年,該不會已經成了個老頭子吧。」
「我估計,逆隼應該不止是一個人,而是由一群人扮演的。」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人們將埃爾頓團團包圍,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每拋出一種可能,就滿懷期待地看向他,等待回應。
「說一說嘛,埃爾頓,你不是城衛局的職員嗎?一定知道什麼內部消息吧!」
有人推了推埃爾頓的身子,對此他只能苦笑連連。
城衛局有著嚴苛的保密協議,埃爾頓怎麼可能違反禁令呢?更不要說,他對於逆隼的了解也就那些,再多他只能胡編亂造了。
「我先……去趟衛生間。」
埃爾頓像是喪家之犬般,擠過人群,灰溜溜地躲藏進了廁所里。
坐在馬桶上,埃爾頓長呼了一口氣。
今天他與聽眾們照常聚會,可隨著流言的四起,氣氛變得壓抑了起來。
到了最後,聽眾們借著酒勁,變成了言語衝突。
好不容易安撫好了這一群人後,他們又提出一連串的問題,弄得埃爾頓苦不堪言。
他開始後悔參與聚會了。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熟悉的聲音問道。
「埃爾頓,你在裡面嗎?」
埃爾頓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只見保羅正站在門外。
「是你啊……他們還在嗎?」
保羅扭頭看了一眼,無奈道,「還在吵。」
緊接著,門被徹底拉開,溫西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一把抓住埃爾頓的手,將他從衛生間裡拽了出來。
「比起這些,我建議還是先離開這吧。」
三人無聲無息地從酒吧的後門離開了,遠離了醉意與爭吵。
渾濁的夜幕下,濕冷的晚風打在他們身上,三人都不由地顫抖了一下。
溫西見到三人如此同頻的動作,忽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
保羅對於她的突發惡疾,仍舊報以微笑,埃爾頓則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只當做是這對情侶間的小默契。
肅清行動已經結束好幾天了,但那一夜的瘋狂實在是過於深入人心,到了夜晚,街頭仍見不到幾個人。
三人匆匆忙忙地走過,在又一家餐廳里入座。
埃爾頓與保羅在位置上等待,溫西去了前台,點些餐食填飽肚子。
「媽的,這鬼日子……」
突然,保羅低聲咒罵了起來。
埃爾頓知道他在罵什麼,赫爾城好不容易要迎來的平靜,又被對逆隼的宣戰打破了。
雖然官方沒有公開說明,但誰都知道,這件事將在之後的勝利宣講中公布。
保羅攥緊了拳頭,又無奈地鬆開,只在臉上留下一副蒼白的笑。
「埃爾頓,你曾有過什麼夢想嗎?」
「怎麼了?」
埃爾頓不懂他為什麼突然問起這些。
「只是忽然想到了。」
保羅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說道,「我小時候,家境貧寒,一家人住在破破爛爛的屋子裡,那時我就夢想成為一名超凡者,就連自己的命途之路都想好了。」
「我想成為一名靈匠,不必鑽研什麼致命的武器,我只想打造一個屬於我的小家。」
「但很可惜,我沒能在靈魂之夢裡醒來。」保羅自嘲道,「認清現實後,我就安慰自己,作為一個普通人,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也不錯。」
保羅頓了頓,長長地嘆息道,「到了現在我才發現,哪怕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也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啊……」
埃爾頓一言不發,不是刻意沉默,而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保羅跳轉了話題,冷不丁地說道。
「我打算過幾天就和溫西結婚了。」
「啊?」
埃爾頓眨了眨眼,疑惑道,「你們不是打算定在幾個月之後……」
「幾個月之後太遠了。」
保羅搖了搖頭,面色陰沉,「赫爾城現在給我的感覺很不安,誰知道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災難與事件呢?」
「我不想留下什麼遺憾,只想儘快與溫西完婚。」
保羅說起自己的計劃,「事出緊急,我也沒有太充裕的存款,去舉行盛大的婚禮,因此,我打算幾天後,在墨屋預約一下,召集一些朋友,舉行一個簡易的儀式。」
「這麼重要的事情,溫西會同意嗎?」
埃爾頓說著,扭頭看了眼前台的溫西,她正對著琳琅滿目的菜單苦惱。
「我會和她說,這是一個婚禮派對,到時候再請個司儀,先把儀式流程走完,然後……」
保羅深吸了一口氣,苦笑道,「要是能安安穩穩地活到幾個月後,就按原計劃那樣,舉行一個更正式的盛大婚禮了。」
「你真的很愛她。」
「愛嗎?」保羅迷茫道,「我更覺得,我是怕我美好的期待落空了。」
他說著,解開外套,掛在了椅背上。
「我自很久之前,就幻想起和溫西的婚禮了,日思夜想了那麼久,萬一舉行不了了,我可是會崩潰的。」
「埃爾頓,你怎麼不說話。」
埃爾頓幾欲張口,表情掙扎了好一陣,這才開口道。
「你說的這些,對我來講有些超綱了。」
「啊……哈哈。」
保羅尷尬地撓了撓頭,光顧著說自己的事了,完全忘了埃爾頓。
埃爾頓也連連嘆氣,以為保羅會像其他人一樣,對自己追問個沒完,結果要說的卻是這種事。
保羅說道,「到時候你有時間嗎?我希望你也能來。」
埃爾頓手足無措了起來。
「我嗎?去你的……婚禮?」
「有什麼問題嗎?」
保羅不明白他為什麼有這樣的反應,接著說道。
「你可是我的朋友啊。」」
埃爾頓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稱呼過了,他感到榮幸,更是有幾分惶恐。
他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好的,我會去的。」
溫西端著餐盤迴來了,好奇道,「你們說什麼呢,會去哪?」
「沒什麼,」保羅試著略過話題,「這是我的嗎?」
「不,這份才是你的,這份是埃爾頓的。」
溫西將一份肉醬土豆泥遞給了埃爾頓,眨了眨眼道。
「多加辣醬,我沒記錯吧?」
埃爾頓望著盤中擠滿辣醬的土豆泥,整個人呆愣住了,一股快要被遺忘的溫熱感湧現。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肯定道。
「沒記錯。」
餐廳外,細密而冰冷的雨絲開始飄落。
起初只是稀疏的幾點,敲打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連成了一片灰濛濛的幕布。
整座城市仿佛被包裹在了一層濕冷的、帶著鐵鏽味的寂靜里,唯有雨聲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著風波未平的餘韻。
有飛鳥穿過這層冰冷的雨簾,越過濕漉漉的屋頂和匆匆避雨的行人,最終落在了一棟森嚴的建築旁。
希里安站在窗邊,望著那只在屋檐下避雨的飛鳥。
目光向著更遠處望去,投向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輪廓,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扭曲了外面的燈火,也仿佛扭曲了這座城市的景象。
「希里安,這些文件查完了,可以放回去了。」
呼喊聲從身後傳來,希里安應了一聲,扭頭走去。
今夜,希里安極為少見地加了班,在戴林的辦公室內,逐一排查起近期的文件,搜索起那對黃金搭檔聲稱的線索。
辦公室外,還有幾個人和他們一樣加班,處理著行動收尾的文書工作,紙張翻動的聲音、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希里安歸還好文件,回到了辦公室內,戴林已停下了檢查,疲倦地窩在沙發上。
「還是沒有進展嗎?」
戴林疑惑道,「沒有……難道是那對黃金搭檔騙了我們?」
「他們沒必要這樣做。」
希里安搖搖頭,將桌面上最後一摞文件向前推了幾分。
「還剩下最後這些,說不定我們要找的就在裡面。」
「你來幫我找。」
希里安果斷否決道,「文職工作不適合我。」
「你小子!」
戴林想起身給他一腳,但又疲憊地窩了回去。
「算了,今天先到這吧,也不急於這一時。」戴林想了想,又說道,「你先回去吧,希里安,我還有份報告要寫。」
戴林伸手拉開抽屜,裡面正擺著那份他精心設計的陷阱。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