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囚徒
第239章 囚徒
7月30日傍晚。
別墅外圍的保安大老遠就看到了一道人影沿路行來。
那人動作散漫,穿著一件夾克衫,胳膊底下夾著一個盒子,影子在夕陽下扯得很長那吊兒郎當的樣子一看就不是業主。
這附近有不少這樣的獨棟別墅,住戶非富即貴亦或是兩者都有因此保安們立即戒備起來,準備等那人靠近之後將其趕走。
很快,那大大咧咧的人影到了欄杆門前,朝著保安亭里看了一眼。
保安們立即換上笑容為此人開了門,還不忘來一句「下次有空多來啊」。
作為一名強悍的現實扭曲者,這點障礙還擋不住「幽靈」。
穿過這微不足道的阻礙,它一路繼續前進,直到穿過花園,來到別墅門前。
篤篤。
敲門過後好一會兒沒人應,令阿飄仰起頭,往二三層的窗子看去。
別墅的窗戶透出的燈光因它的到來頻閃,牆壁和玻璃的形態輕微扭曲,昭示著現實扭曲者周邊休謨指數的劇烈變化。
「不在嗎?不應該啊..
「」
它的感應說得很清楚,石讓絕對在家。
此刻它再次細細探查了一下,發現自己判斷有些失誤。
石讓和他那群迷你小朋友的確在家,但是鏡子不在,可能是被打發出去辦事了,所以才沒來開門。
既然沒有特殊情況,阿飄便放下習慣性提起的警惕,往前一邁。
正門直接在它面前消失,化作虛無。
當它穿過門扇原本所在的地方,門又如同原樣恢復了。
現實扭曲的力量還是很方便的。
幾個小小哨兵趴在玄關的燈管上。當阿飄進屋時,以為遇到了入侵的他們一躍而下,表現出一份微不足道的勇氣,結果被阿飄抬手精準截住,托在了手背上。
阿飄放低手掌,朝他們把手指豎在唇前,示意不要暴露自己的到來,隨後輕輕一揮便把它們送到一邊,帶著手中的紙盒子登上樓梯。
石讓所在的房間很好找—屋裡就他這麼一個正常體型的異常波動。
來到那扇房門前,阿飄跨過放在門外根本沒動過的飯菜,抬手叩門。
「我說了不准進來!」
隔著門傳出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令門外這位訪客挑了下眉毛。
「出什麼事了嗎?」阿飄問。
異常波動突然從房間裡轉移到身側的走廊上,阿飄順勢望過去,便看到石讓舉著那把活體槍瞄著自己,滿是血絲的眼睛裡除了戒備,還有困惑。
阿飄思索片刻,可算明白了。
「哦,等我一下。」阿飄從現在這具身體的口袋裡取出一支口紅,慢條斯理地擰出來,在額頭上補上那個記號,「來得太急,我都忘記了。沒有這個符號就沒人認得我,等下我回去據點可能也會惹麻煩。」
「你怎麼......你怎麼過來了?」石讓終於認出對方的身份,收起正在瑟瑟發抖的話癆槍,把它放到走廊上的柜子抽屜里。
「好一陣子沒見,來看看你人類難道不串親戚嗎?瞧,我順路買了盒甜甜圈,還是熱的呢。」阿飄笑著把手裡那個神秘的紙盒打開,向他展示那五顏六色的甜品,「在第二區,這樣正宗的點心可不好找。」
說著,它就推門要往石讓的房間裡進。
「別進去!」
石讓一個閃現攔在門口,幾乎撞到他身上的阿飄這才停下來,後撤半步。
「我不想干涉你的秘密,但,你真的很不對勁。」升格會的幽靈首腦蓋上那個甜甜圈盒子,「你遇到麻煩了?」
石讓並不回答,他轉頭瞄了一眼開了一絲的門縫,不確定透過它是否看到了那整整一面牆的線索紙。
那些有關他未來的預言仿佛一隻隻眼睛在凝視外界,試圖窺見石讓是否違反了它們之間那隱秘的秘密原則,籌備著它們的報復。那是他的未來,也是他許多秘密的昭示。
他反手關上門。
「我沒事。」石讓只希望它趕緊走。
「我本來還想帶你去一下那個慶功宴的,認識一些新的幹部對你有好處,他們當中有不少能人。很多人也在好奇你究竟在行動中幫了沙蛇什麼,她口風很緊—這樣的好奇可以被利用,你可以在他們面前立威的。」阿飄並不隨他的願,將盒子往走廊的裝飾柜上一放,自上而下細細打量起他,「你看上去好久沒睡好覺了,很疲憊、警惕......這麼緊張,你總不能是通聯盟或者管理局了,怕被我清理門戶吧?」
石讓的心猛地抖了一下。
阿飄盯了渾身緊繃的他片刻,自己反倒先笑了,「我是說真的,你可以把事情告訴我,我能幫你擺平的。」
告訴你,然後我被命運報復嗎?石讓垂下頭,閉眼緩解上涌的一陣眩暈,再次強調,「我自己可以,我沒事的......今天是幾號?」
「30號,7月快結束了。」
石讓睜大眼睛。
已經5天了?!
他匆忙想要連入總站趕緊去確認情況,看到阿飄的鞋尖,又生生止住這個念頭,扶著牆試圖把它引去會客室。結果剛邁出步子,他就差點歪倒下去。阿飄及時攙了他一把,才沒讓他跌倒。
石讓靠著牆下滑,緩緩坐到走廊上。
過了一會兒,阿飄貼著他坐了下來。
他們像在山坡上看星星似的,肩並肩挨著坐在走廊地板上。
石讓抱著腦袋緩解眩暈。
自打知道了預言,他一刻不停地展開分析和研究,如今的進展......有一些,但還不夠有用。
水晶球沒辦法觸發第二次,他只得不斷剖析手頭的線索,不斷猜測,不斷佐證...
時間被他忽略,日夜在他周圍顛倒,他茶飯不思,偶爾睡著,一睜眼眼前也都是預言。
五天時間竟然一晃而過。
他還有好多事沒幹,他沒去關注044區域的事故後續,也忘了關心「神之眼」當前的情況,他甚至不知道星之子教團是不是被清繳光了,他還沒去跟聯盟接頭拿物資...
有東西碰到他的嘴唇。
石讓睜開眼,看到阿飄用它那現實扭曲力量,把紙盒隔空挪了過來,抓起一個甜甜圈塞向他嘴邊。
散發著油香的麵包圈和果味濃郁的糖層就在他眼皮底下,石讓沉默了一會兒,接過甜甜圈,把它咬出一個缺口。
阿飄也拿了一個撒了彩色糖粒的自顧自吃了起來,慢慢講道:「好多好多年前,我剛從人類製造器」那裡逃出來的時候,用的軀體差點餓死在路邊一雖然很多生理活動停止了,但我短時間還是需要食物。當時,有個流浪漢分了我一盒甜甜圈,其實那是他撿到的,有些已經發霉了,還有地方蹭髒,但味道我記到現在。不過還是剛出爐的最好吃。」
石讓默默聽著這段故事,甜點很快下了肚。
阿飄把盒子展示給他,裡面還剩另外兩種口味,但石讓已經吃夠巧克力了,便擺手拒絕。阿飄便不再客氣,沒幾口便把它們都掃了個乾淨,將紙盒一捏,它就憑空消失了。
走廊上的燈因此閃爍不休,仿佛他們陷在一片閃光燈下。
等扭曲現象暫時平息,阿飄歪頭看著他,問道:「所以,發生什麼了?」
話語來到石讓嘴邊,又被那「不能讓別人知道預言」的警告堵了回去。
他該怎麼說呢,他該對阿飄持什麼態度?
它會不會是那個在未來舉槍對著英尚的人?
若是將來石讓的身份暴露,它會不會成為處刑他的劊子手之一?
夠了,夠了...
這些思緒已經折磨了他五天,仍舊不肯停下。
他又怎麼能停下?
堅硬的地板坐著不舒服,但石讓不想移動,他瞄到走廊那端的迷你人們正在螞蟻搬家似的回到他們的小王國一他們的身形很難辨認,但頭上扛著的食物渣滓能被看到—一給二人留出談話的空間。
看了一會兒,他吐出一口長長的嘆息。
「你有想過自己的結局嗎,阿飄?」
「什麼結局?我們又不是在一個小說故事裡。」
「生命的結局。」
「這個啊......」它舔掉嘴角的殘渣,朝他笑道:「不止想過,我還知道我的結局呢我會因為一次失敗的軀體置換魂飛魄散。」
石讓終於轉過頭,正視阿飄搶奪而來的,額上畫著口紅符號的臉。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