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命運的答案
第238章 命運的答案
十二道藏於陰影中的目光,或慵懶、或專注、或嚴肅、或好奇,在石讓越界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銳利的刀鋒直刺而來。
「冒牌貨。」長桌末端的一名議員立即起身,那是S10—「颱風」。
「你是如何找到這個漏洞的?」S12—「吹笛人」第二個起身。
下一個站起來的是S4—「鋅」,他抬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刺劍,如決鬥劍客一般擺出架勢,「真可惜,我還以為「颱風」開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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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首位的S1—「天鷹」,以一種裁決的力度,伸手指向石讓。
石讓本能地轉身就跑。
下一刻,一道巨影朝他當頭砸下,他奮力向前一撲,避開了被砸成肉醬的命運。
巨物落下時地動山搖,當他回望,赫然發現那是一柄放大了無數倍的匕首。
再向上望,議員們化成了遙不可及的黑色巨人,而石讓卻落在了那張長桌上。匕首不斷從空中紮下,每一次都入木三分,隨之傳來的震動幾乎把石讓掀飛到半空。
他仿佛遭遇了迷你人們同樣的不幸,在桌面上不斷奔逃。
未來,這就是他的近未來!
他會暴露,他會被管理局發現是個冒牌貨?
近未來是多久後的未來?
他死在這裡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
長桌在前方到了盡頭,而一隻不知道屬於哪位議員的手砸在桌面上,手掌豎起,向石讓橫掃過來。在他身後,匕首揮砍而來,從兩個方向封死了他的逃生路線。
電光火石間,石讓捕捉到了木桌上一個常人看不到的孔隙,立即跳了進去。
武器和手掌從他頭頂刮過,撲了個空。
石讓順著這個孔隙,拼命扭動身體,鑽入了木頭之間的一個小凹槽。
他放輕呼吸,躲在這個小小的避難所里。
忽然,他的手在這一方安全區摸到了什麼東西,一抓,活體槍落在了他掌中。
它甚至還在說話。
「老、老大,咱們處境不妙啊!」
話癆槍也變得很小,子彈如今還不如芝麻粒,但再怎麼樣也是把槍。
議員們探照燈般的目光仍在外面掃來掃去,而石讓唯有握緊武器,屏住呼吸,蜷縮在角落中躲避。
下一刻,活體槍從他掌中消失了,周身那令人安心的庇護不再,石讓又一次落在了黑暗曠野上。
他下意識往遠處跑了兩步,回頭一看,議員們不見蹤影。
預言的第一部分結束了。
石讓停下動作,撐著膝蓋緩和情緒。
縮小應該不是明面上的意思..
這是不是說,他在不久的將來會因為身份暴露,陷入管理局的追殺?
石讓從沒覺得自己真是什麼「13號議員」,如今所見更讓他懷疑這是個程序錯誤或者天大的誤會。
亦或是,他遺忘了自己的身份,又或者....
不,冷靜點,這不是現在最重要的。
他像在現實中一樣感受到口中發乾,肺部疼痛,咽了口唾沫,用力挺直了背。
最重要的是,接下來就是預言的第二階段了。
這段預言能讓他看到自己所想的人的近況。
石讓從記憶中找到那張他永遠不會忘記的臉,努力回憶范英尚與自己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來吧,告訴我,告訴我她在哪!
周遭的黑暗漸漸亮起,一座籠罩在迷霧中的城市成型了。
石讓趕緊環顧四周,卻沒有找到任何可辨識的文字,或者獨特的景觀建築,空蕩蕩的街道上更無行人,那些單調的高樓大廈除了顯出繁華外,根本無從判斷是哪個區。
但可以肯定,這裡不是第九區的慈善基金園區。
一道人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從石讓身邊擦肩而過。
那人跑得很快,步子邁得很大,石讓還聽到對方疾奔時的喘息聲。
「等等!」
他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朝那自己永遠不會忘記的背影伸出手,厲聲吶喊。
「英尚!」
但她沒有停下,仍然沿街跑著。
石讓拼命加速,卻怎麼也追不上她的步伐,眼睜睜看著她從一道清晰可辨的身影變成街道盡頭的背影。
她似乎又要這樣消失了。
在他幾近絕望的時候,范英尚終於體力不支,放慢了速度。但她仍在跑著,氣喘吁吁,筋疲力盡,也不敢停下步伐。
緊跟在後方的石讓見狀,立即加速,要不是這裡無法使用異常效應,他一定要連續閃現追上她。
當他跑出幾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大半,一個疑問鑽進他的腦海她在躲避什麼?
石讓難以抑制地往後看去,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間,一條巨大的蜘蛛腳從天而降,刺進了高樓。
它的本體隱藏在雲端無從窺見,但那些不斷從高空紮下的蜘蛛腳說明了它的體型之恐怖。這次不是石讓和范英尚縮小,而是它本就如此龐大。
蜘蛛腳落下之處,高樓傾頹、磚瓦碎裂、煙塵橫飛。
它毫不猶豫地越過石讓頭頂,追向范英尚那跌跌撞撞的背影。
哪怕知道這是預言的場景,石讓仍是吶喊著,拼了命地向她奔去。
而巨蛛在他頭頂,在蒼穹深處發出刺耳的嘲笑,那聲響破碎,落在石讓耳中竟擁有了具體的含義—
[傷害你,比想像中更容易。]
奇蹟突然發生,巨蛛停下了,而石讓超過那些蜘蛛腳製造的殘骸,離她越來越近。
仿佛感應到他的追逐,范英尚也停了下來。
她沒有回頭,卻是繼續看著前方。
范英尚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人影,那人持著一把槍,對準了她。
「不..
「」
她向著那持槍的人抬手,仿佛想要制止即將出膛的子彈,聲音裡帶著哭腔。
放在槍枝扳機上的手指毫不留情地下壓。
槍響的那一刻,石讓終於追上了她,毫不猶豫將她推向一旁,隻身撲向那持槍的兇徒。
剎那間,石讓與那人四目相對。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隨後伴著槍響,倒在黑暗中。
石讓下意識伸手,想要去關心她的情況,但手指僅僅伸向黑暗。
她消失了,城市、兇徒和巨蛛都消失了,連同那發出膛的子彈也不見了。
第二段預言結束了。
石讓跪伏著,維持著伸手的動作一怔,用力砸向地面。
她有危險!
她遇到危險了!
可她到底在哪裡?那座城市、那蒼穹中的巨蛛、那個持槍的惡徒,他們究竟是誰,又到底在哪?!
石讓始終沒能看清那個惡徒的長相,但他與之對視的瞬間,得到了一段信息:
他認識這個人。
可是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線索。
為什麼會這樣?
他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他只是想找到她,為什麼會眼睜睜看著她陷入絕境?
因為他觀測未來,希望預言,英尚是不是就註定躲不開這些危險了?
或許這是一種預兆?一種比喻?
石讓再次攥拳砸向地面,一次又一次,直到捶得手掌出血,憤恨的喘不過氣才停下。
「為什麼..
」
他的自言自語消散在夢境中。
疲憊不堪的他急於醒來,趕緊去調查這些線索,但夢境不放他走。
他必須看完自己的死相才能醒來。
「那就來。」
石讓從地上爬起,像一頭野獸瞪著眼,怒視周遭的虛無。
「來啊!」
他會怎麼死?
是遭遇無窮的追殺最後身亡?是深陷異常世界的陰謀紛爭玩火自焚?還是順利脫身,同范英尚白頭偕老?亦或是孤獨終生鬱鬱而終?
意圖搶先一步猜出預言內容的他又被擺了一道。
因為這次的預言相當寫實——一名穿著深色西裝的男子出現在了石讓面前。
石讓警覺地盯著對方,那人似乎也用隱藏在未知陰影下的雙眼望著他。
如果對方從西裝口袋裡拔槍,或許能來得及奪槍..
石讓對這場預言已經充滿怨氣,恨不得親自實踐命運能否被打破。
可是西裝男子沒有攻擊他,相反,對方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香菸,將濾嘴調轉向石讓,想要遞給他。
石讓警惕地向後微微退縮,男子也沒有不滿,而是自己叼住那根煙,掏出火機點燃它,開始吞雲吐霧。
嗆人的菸草燃燒味令石讓皺眉。
沉默持續了許久,石讓忍不住發問:「你是來殺我的嗎?」
「我一般不這樣到場,但你與眾不同。」男人將香菸拿到手上:「這是你的最後一天了。」說著,他朝石讓低頭致意。
緊接著,死亡來臨了。
無形的力量瞬間扯斷了石讓的右臂,在他試圖躲避時,衝擊力又從身前轟來。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擊飛出去,墜地時雙腳變形,背部折斷。
一股鮮血從石讓口中湧出,順著他的下頜淌落。
他仍能看見那名西裝男子站在陰影盡頭,那一抹圓形的火光在對方指間停留著,那人旁觀著這場來源不明的處刑。
地面崩塌,石讓墜落進無盡的黑暗中,一根尖刺自下而上穿透他的胸膛,將他釘在原地。他動彈不得地躺臥在越來越深的血池裡,無數字符擰成一隻只手,從他身上撕扯下皮膚和肌肉,肢解他身軀的每一部分.....
忽然,好像有一把鋒利的小刀劃破黑暗。
窗簾縫隙間的陽光明晃晃照在石讓臉上。
他大睜著眼睛面對那束光芒,沒有繼續睡,也沒有起來,而是繼續蜷在被子裡,直到把自己全部的意識從預言夢中救出。
過了一會,他終於有了點力氣。
石讓本想進入總站記下夢的一切,可是想到預言不能被他人察覺,最好不要放到總站里去——哪怕是置於他的個人空間。
誰知道數據化算不算被察覺。
現在他還能登進總站,說明議員們沒有高強到能穿透夢境感知到這次預言。
那場暴露會在未來等他,但至少不是現在。
他抓過床頭柜上酒店提供的免費記事簿,用還在哆嗦的手,一點點寫下夢裡的一切,眼前一會兒晃過議員們恐怖的注視,一會兒晃過英尚奔逃的背影,一會兒又閃現他那可怖的死亡。
寫著寫著,石讓發現自己凝視著水晶球。
弧形的玻璃上倒映著一張被扭曲拉伸的臉,他的臉。
石讓握住水晶球那不過巴掌大的球體,顫抖著把它對準牆面舉高,又緩緩放下。
這是一味毒藥,一把刺向他自己的刀。
可他還想去試試能不能第二次觸發預言。
他需要更多的線索,他想要解讀自己的命運,他想弄明白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好像......中招了。
他主動咬住誘餌,掉進了陷阱,還無法自拔,不願掙脫。
石讓抬手,用力摁著太陽穴,快速寫完了預言的內容,撕下紙張,將它放進貼身的口袋裡,輕輕隔著衣服拍了下。
我有線索了。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英尚!
我會來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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