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獨屬於她的悲劇

  幾滴不甘的淚水落在黑紫色的大地上，被腳下的土地迅速吸收。

  露莉絲臉漲得很紅，她捏緊了拳頭，怎麼都想不到會是這個結局。

  掌握夢境權能，夢裡無敵的她卻被一個普通人在夢裡打敗了。

  這事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她羞憤地咬著嘴唇，恨不得當場找塊豆腐撞死。

  「嗚嗚...可惡啊......「

  我那身為邪神的威嚴啊！

  艾登搖了搖頭，用非常同情的眼神看向她。

  真不怪你，只能說太巧了，你的能力被我克得死死的。

  

  「你放棄吧，在夢境世界，你不可能會是我的對手，我的想像力是無窮無盡的，」艾登抓住著她的後衣領，像提小貓一樣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現在我想問你一些問題，希望你能好好回答我。」

  「...你問吧，我服氣了。」

  露莉絲放棄了掙扎，她低垂著腦袋，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先前的傲慢勁蕩然無存，老實得像個犯了錯的小女孩，等待著父親的訓斥。

  在夢境世界死亡的話，靈魂也會即刻湮滅，哪怕是她也不例外。

  鬼知道艾登會對她幹什麼，現在真是不得不低頭。

  「首先，你為什麼老對我死纏爛打不放？換個人不好嗎？」

  艾登不滿地問道，雖不清楚自己入獄一事是否和她有關，但這傢伙天天在耳邊鬧鬼，誰受得了？

  「你知道的...我們邪神總體實力比起正神偏弱，但正因為如此，對於你們的位面，正神只能賜予有限的祝福，而我們卻可以讓靈魂體潛入下來，去做更多事情，還能奪舍其他生物。」

  「我的靈魂體就附著在這本黑書上到處亂跑，幾天前，我經過此處，偶然發現你的精神力異常強大，而且家族背景很雄厚，很適合當我的僕人幫我辦事...為我尋找到奪舍的容器。」

  講到這裡，露莉絲欲言又止，哀求般地看向艾登，後者不得不作出兇狠狀，嚇唬起她。

  「繼續說，不然我把你吃了！」

  這招竟然真的管用。

  「唔...別吃我！所，所以，我便想通過黑書來影響你，而這個方法只能引導你主動接觸。「

  露莉絲又小聲嘀咕一句：「正常來說，一般人都會好奇的吧，你怎麼就不願意碰一下呢......」

  「影響我？」艾登眉頭一皺，他可不喜歡被人操控的感覺，「具體是什麼個影響法？」

  「給你的靈魂灌輸我的觀念和身影，讓你發自內心地愛上我，成為我狂熱的信徒之類的——哎呀，好痛！」

  露莉絲剛小心翼翼地說完，就被狠狠地敲了個爆栗。

  「...你這小丫頭，不會是暗戀我吧。」

  「暗戀你妹，這不是常規操作嗎，」露莉絲直呼冤枉，隨後用極小聲說道，「我也只是第一次嘗試...然後就遇到了你這種怪物。」

  被邪神稱作怪物，艾登都不知道該有什麼樣的反應了。

  而且，要是自己手賤，去碰了那本黑書，那可真成為邪神信徒了。

  不得不說，這個吸納信徒的方式，很邪神。

  看起來，眼下的狀況，是因為露莉絲見他遲遲不上當，耐不住性子，就想著主動出擊，潛入進他的夢境世界來收服。

  他忽然有些好奇，「這黑書里記載了什麼？」

  得益於遊戲開發者的身份，穿越至今，各種人和事他都比較了解。

  唯獨這本黑書，他完全沒有印象。

  「這本書...我也沒有翻開過...應該說是翻不開，我發現它是一個絕佳的魔力容納源，就將魂體依附在了上面。」

  艾登一陣無語，這位小邪神的神經能再大條點嗎？

  看個東西順眼，也不清楚底細就隨便拿來用？

  果然，這個世界也並不簡單，拋開基礎的東西之外，還有不少連他都不知曉的東西。

  「希望這些未知的怪東西別來找我麻煩。」

  艾登默默地在心中立了個flag後，開始打量起露莉絲。

  剛剛還沒來得及觀察，仔細一看，這白毛少女還真挺可愛的。

  尤其是現在這副小哭包的模樣，說她是邪神應該不會有人信。

  在遊戲中，她也是唯一一個不那麼邪的邪神。

  她的心性則更偏向小女孩，不諳世事，隨性而為，相比其他邪神，她幹的事情更像是小孩的惡作劇。

  目前的問題是缺個好老師，只要教育一下，肯定會成為一個價值觀端正，眼裡有光的好女孩。

  「我最後再問一個問題，」艾登語氣緩和了不少，「是你將邪神信徒的罪名栽贓給我的嗎？」

  「呸，沒有，我可不會幹那麼沒品的事情。」

  提到這個，露莉絲就來了火氣，「你可以踐踏我的威嚴，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品味！」

  「我除了在你耳邊喊兩聲，引誘你去碰那本黑色的書外，就沒幹別的了。」

  「你的品味也沒好到哪去。」艾登把這句話強行咽了回去，繼續問道：「那你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

  艾登聽完，臉色有點不大好看。

  我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家族少爺，何德何能讓兩大邪神看上我？

  因為夢境世界的特殊性，露莉絲是他唯一有機會戰勝的邪神了。

  要是再來一位，那該咋辦呢？

  「那位邪神...我也不清楚是誰，其他十二位中，我只認識幾位。」

  「不過，目標應該不是你，而是你背後的家族。」

  艾登深以為然地點頭，這一點他之前也猜測到了。

  「是為了錢，還是什麼？」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那個叫戴莉的女人你得小心一下，那天晚上他把你迷暈時，我發現她這個人神秘莫測，氣息很飄忽。」

  「嗯，謝謝你的提醒。」

  隨後，二人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相對無言。

  露莉絲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才弱弱地抬起頭，赤紅色的眼睛裡浮現出水霧，可憐兮兮。

  「那個，艾登啊，你問的我都回答完了，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這個嘛...你猜猜看？」

  艾登歪了歪腦袋，對她神秘一笑。

  「你！哼，別不識好歹，我只是不願意去透支我的靈魂體，否則我真要跑，你絕對攔不住我的。」

  「哦。」

  露莉絲見他還是不肯放人，咬了咬牙，繼續威脅道：「等我拼了命出去，馬上就去附身那個...你喜歡的那個叫黛安娜的，讓她痛不欲生，你現在放我還來得及，咱們好聚好散！」

  「？？？」

  語不驚人死不休。

  艾登愣了一下，立刻上前揪起她的耳朵，「你個小屁孩，別亂造我謠，小心我告你啊。」

  「你放心吧，我是絕對不可能放你出去的。」

  「呵，」露莉絲一邊忍著被揪耳朵的疼痛，一邊威嚴滿滿地說道，「那麼，我現在就透支靈魂體，愚蠢的人類，準備迎接我可怕的報復吧！」

  她哈哈大笑著，意念一動。

  然後，什麼也沒有發生。

  艾登嘆了口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你傻啊，我先前就在你身上施展了高階的封印技能，我還以為你發現了呢。」

  「下次洞察力麻煩提高一點哦。」

  「......」

  「咕，可以和解嗎？」

  露莉絲呆滯片刻，扯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不能，你就在我的夢裡好好反省吧，反正你白天也能看到我幹什麼，不會讓你無聊的。」

  「你不能這麼做啊，艾登，不，艾登哥哥！」

  露莉絲衝上前，死死抱住了艾登的腰，「我才剛剛下界，什麼都還沒有體驗到，連教派都還沒成立，一個信徒都沒有，你讓我怎麼活啊？！」

  「鼻涕抹我身上了...隨便你，我還羨慕你這種啥事都不用乾的躺平生活呢。」

  艾登把她從自己身上推開，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再見啦，你今天耽誤我這麼久了，我想去睡覺了，晚安！」

  「等等，別！」

  不等露莉絲說完，他的身形便漸漸淡去，主動脫離了這片夢境世界。

  現實世界中，他睜開眼睛。

  「不知道平靜的富少生活還能不能繼續下去啊，」艾登收斂起笑容，回想起露莉絲那嬌蠻可愛的模樣，「作為唯一一位心中向善的邪神，也只有先把你關起來，才能避免你的悲劇了。」

  他想了想，還是不睡覺了，起身前往書房，伏案提筆。

  桌旁掛著日曆，「逐光歷1784年，七月。」

  ......

  《終末史詩》背景故事有載。

  逐光歷1788年，邪神露莉絲被感化，試圖阻止第一邪神本體降臨，被群起而攻之，死無全屍，神魂盡散，第一邪神本體順利降臨。

  逐光歷1798年，邪神之亂平息，但露莉絲的所作所為並未被人知曉，她與其他十一位邪神一起，被世人唾棄。

  這是獨屬於她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