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到底誰是邪神啊？

  墮落平原之上，沒有一絲風，黑色的太陽將冰冷的光不斷擴散向大地。

  這位長發飄飄，有著如瓷娃娃一般精緻面容的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正不知所措著。

  這是什麼情況？跟預想的完全不同啊？

  邪神之名諱不可提，這是大陸上的常識。

  正神不能進入該位面的當下，擁有干涉能力的邪神是絕大部分生物的噩夢。

  他們在下界時能保留至少一半的力量，連頂尖的強者都沒有把握與之交手。

  這個沒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為什麼如此淡定，他不該痛哭流涕、下跪求饒嗎？

  艾登見露莉絲許久都沒說話，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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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傻了？我應該沒說錯吧。」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露莉絲不可置信道，她發現觀察艾登越久，就越看不透他。

  艾登挑了挑眉毛，「這很難猜嗎？你擁有潛入任何生物夢境的權能——幻夢主宰，平時就喜歡把人帶到夢境世界，使他們的精神崩潰，進而服從於你。」

  「不愧是邪神中最弱，個子也是最矮的露莉絲。」

  他特地加重「最弱」和「最矮」這兩個詞。

  話音剛落，空氣凝固了，物理意義上的。

  艾登提到了露莉絲絕不能觸碰的逆鱗。

  「......」

  「很好，很好，我本來就有點沒耐心了，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我決定了...我要殺了你，哪怕你再有潛力也要殺了你......」

  露莉絲捏緊了小拳頭，陰沉的小臉上布滿了殺意。

  可惡的人類，竟敢挑釁她，挑釁萬古長存的邪神。

  她周身的魔力再度暴漲，掀起狂亂的風暴，大地顫動著，連天空的黑日都變得陰晴不定。

  遠處，無邊的狂沙席捲而來，天邊已被扭曲成畸形的模樣，蒙上了一層陰影。

  天空划過數十道紅色的如荊棘般的閃電，緊接著震天動地的雷鳴。

  這就是神的力量，稍微震盪一下體表的魔力，就能引發天地異象，萬物臣服。

  露莉絲順滑的白色髮絲沒有因為狂風而產生半點凌亂，她眸中的紅光越來越盛，「我只是小小地吃驚了一下，你真以為我怕你了？以為這是在夢境裡不會有事，就可以對我口出狂言？在夢裡死亡的瞬間，你的靈魂也會灰飛煙滅！」

  「告訴你，現在求饒，晚了，去地獄裡後悔吧。」

  「噬魂獸海，萬獸之母。」

  隨著露莉絲話音落下，匍匐的淡紅色魔力將周遭的地形直接改變，變成了無邊無際的猩紅海洋。

  咕嚕，咕嚕。

  這詭異的海水好似被煮沸的開水，源源不斷地冒著氣泡。

  整片墮落平原之上，唯獨艾登腳下還存有一小塊土地。

  「哦？」

  艾登眉頭微皺，低頭看了看這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海域。

  這個技能，有點眼熟啊。

  「本想用海水將你腐蝕，但也太便宜你了，我要讓無盡的惡獸將你撕咬而死。」

  啪。

  露莉絲站立在血紅的海面之上，輕輕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整片空間開始顫抖起來，數以萬計雙猩紅的眼眸睜開，自血海的深處浮現，雜亂無章的獸吼混雜在了一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幾乎是在一瞬間，這些形態各異的猙獰魔獸便自血海中竄出，自四面八方奔襲而來，將艾登盡數淹沒在獸堆里。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露莉絲雙手抱胸，得意地欣賞起她的傑作：「哼哼，這就是不尊重我的後果，別以為自己有點特殊，就能對邪神不敬。」

  「好了，」她打了個哈欠，「這個太欠扁了，只能去找下一個人了，也不知道何時能找到。」

  啪嗒！

  一隻魔獸的殘破屍身忽然高高飛起，像拋垃圾一樣被丟入了血海之中，濺起一朵水花。

  緊接著，是數十隻、數百隻。

  魔獸的屍體們就跟下雨似的，接連不斷地被打飛，跌進孕育了他們的海洋。

  露莉絲臉上的表情一滯，艾登跟沒事人一樣從數以萬計的獸堆中開出一條道路，他的身上連半點血跡都沒有。

  「這招不是你自創的吧，我記得是第六邪神的成名絕技，在夢境世界中，你果然可以運用自如啊。」

  「露莉絲，有一點我要跟你說句道歉。」

  艾登平靜的聲音自前方傳來，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你是最弱的邪神不錯，但某種意義上，你又是最強的。」

  他掐住最後一隻魔獸的脖頸，淡然地將它捏爆。

  「在現實世界，你確實不是其他同等級的對手，因為那不是你的主戰場，」艾登一腳邁出，和露莉絲一樣在海面行走著，「夢境世界，才是你的天下。」

  「你有極強的解析能力，能解析出各種技能的原理，而在夢境世界中，只需要掌握原理，和適當的想像力，發動條件再苛刻的技能就都能無視條件地釋放出來。」

  兩人的距離並不遠，幾句話的功夫，艾登就走到了露莉絲的面前。

  他的眼神沒有殺意，只有發自內心的讚嘆。

  有誰會跟小孩子生氣呢？

  「所以，在你偷偷解析了其他十一位邪神的技能後，在夢境世界就是無敵的，哪怕是人類的至強者，只要你能成功潛入他的夢境，都能將其輕易殺死吧。」

  艾登每多說一句，露莉絲都會隨之後退了一步，細密的冷汗自額頭冒出。

  她無法理解眼下是什麼狀況，為何一個普通人能輕易擊潰她的攻擊？

  而且，他為什麼會這麼了解自己？

  「夢境世界的好處，是平等。」

  「而唯一的隱患，也是平等。」

  似乎是看出了露莉絲的驚疑，艾登淡然解釋道：「所以，我也能根據我的認知，釋放出技能——哪怕我在現實中只是個一階技能都用不了的普通人。」

  「呵...別開玩笑了，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但你區區一個普通人，憑什麼能和我一樣，解析出各種技能的原理？」露莉絲眼神中滿是震驚，質問道。

  對此，艾登只展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誰讓我負責了技能系統的開發呢？

  「無盡魔獸，出來！」

  露莉絲見艾登還在挑釁，氣呼呼地對著血海命令道。。

  她再次向後爆退數十步，用力揮動起胳膊，血海隨之翻騰起滔天的巨浪。

  瞬間，更多的猙獰魔獸自血海中竄出，數百隻血肉巨人也自大海深處站起，遮蔽了天空。

  「你知道這麼多，也應該清楚血海的魔獸是無窮無盡，永遠殺不完的吧？你該如何破解？」

  艾登站在原地，一隻手打飛襲殺來的魔獸，一隻手托著下巴思考，「是啊，有點棘手。」

  片刻後，他露出了微笑，學著之前露莉絲的樣子，打了個響指。

  暗沉的天空中，一隻橫跨蒼穹的大嘴突兀現身。

  貪婪的嘴唇咧開了，露出了刺骨的牙齒，和黑洞洞的口腔，那裡面沒有任何光線，似乎深淵就蘊藏在其中。

  「我記得這招是第三邪神的成名絕技吧，用用看吧。」

  隨著艾登念頭一動，那大嘴便迸發出了滔天的吸力，將地面上無盡的血海給帶上了天空。

  吸溜。

  嗝~

  不多時，大嘴便將血海吞噬殆盡，它滿意地舔了舔舌頭，還打了個飽嗝，隱沒不見。

  不僅如此，連同那漆黑的太陽也被順帶地吸走了。

  「......」

  露莉絲呆呆地望著空無一物的天空，然後茫然地環顧起四周，似乎是失去了戰意。

  然而，在沉默片刻後，她嬌小的身體在頃刻間有了動作。

  露莉絲的背部在瞬間伸展出八對深黑色的寬大羽翼，手中更是憑空出現了一把古樸長矛。

  「你...去死！」

  羽翼略一扇動，空氣中便響起了道道音爆聲，她雙手握持著長槍，駕馭世間的極速，目標直指艾登的心臟。

  「掌握極速的邪神，第七邪神的瞬天之翼你都偷學到了嗎，你可真是個小天才。」

  「等等，切斷命運絲線的槍？連正神的技能都偷到了？」

  艾登正鼓著掌，像是夸幼兒園小朋友一樣給予露莉絲讚揚。

  夸著夸著，他眉毛一揚，首次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小傢伙的底牌還真豐富啊。

  這槍必須要躲了，絕對不能硬接，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此槍名為迦耶伯格，雖然一般來說很難命中，但可怕就可怕在觸之必死。

  無視任何免疫狀態的即死攻擊，且無視常規復活。

  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必備首選。

  露莉絲將這兩個技能配合的很好，最強的極速加上必死的矛，能出其不意地陰死絕大部分人。

  哪怕艾登掌握有幾乎所有技能的情報，也不得不讚嘆，在夢境世界，露莉絲的實力真的是最強了。

  可惜啊，這次是遇到內部人員了，掛壁再強也不好使。

  面對一瞬間的必殺攻擊，艾登也有了應對的想法。

  他深藍色的眼中轉變為純白，集中起所有的心神，終於捕捉到了那幾乎看不見，只有殘像的極速身姿。

  隨後，他伸出右手，向著那個方向虛抓了一下。

  一個簡單的手勢，便讓露莉絲的動作徹底停滯下來，全身都被凝固住，包括思維。

  時空封鎖。

  只要被捕捉到，便能硬控九秒鐘。

  見露莉絲中招，艾登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右手呈手刀狀，對那把槍做出虛砍了的動作，後者立刻被斬斷，並迅速湮滅成粉末。

  他想了想，又特別損的，把每片羽翼都給折了，還往露莉絲屁股狠狠踹了一腳。

  「然後，時間開始流動...呼，老早就想說這句台詞了。」

  隨著艾登話音落下，露莉絲周遭的時空也恢復了正常。

  「唔噗！」

  她在空中撲騰了兩下，然後直接臉朝地栽倒在地上，姿勢極其不雅。

  「為什麼......」

  這位小邪神不能理解，明明她前一刻還在為殺死艾登而歡呼，為什麼後一秒就摔了個狗吃屎。

  而且屁股火辣辣的疼。

  「你玩夠了嗎？露莉絲小姐？」

  艾登在她身旁蹲下，微笑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紅腫的小臉蛋。

  他的目光中，不僅有著欣賞，甚至還帶著...慈祥？

  露莉絲鼻子一酸，突然感覺很委屈，自誕生以來，她從未在夢境世界吃過癟，哪有夢境之主被按在地上打的？

  到底誰是邪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