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電擊和白羽毛,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第533章 電擊和白羽毛,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回到駐地後,莫林讓通訊室幫忙接通了帝國陸軍中央醫院的內線電話。
接線的是院方負責對外聯絡的一名少尉,例行公事般的語氣在聽到來電者身份後,聲調明顯拔高了半截。
「等等......您是莫林上校?」
「對,法金漢部長希望我們教導部隊也來觀摩一下,關於考夫曼醫生對前線士兵心理創傷治療」的成果展示......明天方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椅子撞到桌腿的悶響。
「方......方便的!當然方便!考夫曼醫生明天下午正好有一場展示活動安排在日程上!上校閣下請放心,我這就去和院長確認具體時間!」
「行,那就明天下午。」
而在帝國陸軍中央醫院這邊,那名聯絡少尉幾乎是連跑帶跳地衝出了通訊室,然後穿過走廊,在三樓院長辦公室門口急剎車,深吸一口氣後才抬手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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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進來...
「6
門內傳來的回應聲不太痛快,顯然院長正在忙,但少尉還是推開了門。
院長弗蘭克·德萊塞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對面的椅子上則坐著一個身材瘦削、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這位正是考夫曼醫生本人,兩人顯然正在討論什麼。
「什麼事?」德萊塞院長不太高興地抬起頭。
「院長閣下!剛剛接到電話,帝國禁衛突擊教導部隊的指揮官莫林上校,希望明天下午前來觀摩考夫曼醫生的展示活動!」
而辦公室里的兩人聽到這句話的反應,比少尉預想的還要誇張。
德萊塞院長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嘴巴張了張才發出聲音:「你說誰?!」
「弗里德里希·馮·莫林上校!他說是法金漢部長讓他來的!」
德萊塞院長的表情經歷了從驚訝到狂喜的快速切換。
他轉頭看向考夫曼醫生,後者也在調整自己的坐姿,鏡片後面的神情變得複雜了一些......既有受寵若驚,也有某種微妙的緊張。
「考夫曼醫生。」
德萊塞院長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很認真。
「明天的展示,絕對不能再出岔子了。」
「院長放心,上次的情況......是因為對象選取上出了一些偏差,明天的演示我已經提前篩選過了,選的對象反應會比較典型,也比較容易控制。」
考夫曼醫生也站了起來,推了推眼鏡微微欠身說道:「而且這種新型療法畢竟還在摸索階段,有一些意外其實」
「我知道。」德萊塞院長打斷了他。
他繞到桌子前面,雙臂交叉在胸前。
「意外在實驗室里出都沒關係,但不要在對外展示的時候出......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懂。」
考夫曼醫生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明白了。
「好。」
德萊塞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圈,腦子明顯在飛速運轉。
最終他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門口那名還杵在原地的聯絡少尉。
「把明天莫林上校要來的消息放出去。」
少尉愣了一下:「放出去?放給誰?」
「軍醫總監辦公室那邊、衛生部的人、還有帝國議會衛生委員會的幾個委員......還有赫爾佐格先生那邊!」
「一定要讓他們知道,明天帝國最年輕的「戰爭英雄」要來我們這裡觀摩。」
他接著又看向考夫曼醫生。
「有莫林上校在場,這些人也會願意來湊這個熱鬧......而只要他們來了,看到了你的成果一「7
「後面的大面積推動就不是問題了。」考夫曼醫生接上了這句話,整個人也多少有些激動起來。
「就是這個意思。」
德萊塞院長滿意地拍了拍考夫曼醫生的肩膀。
「好好準備......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第二天下午。
莫林讓曼施坦因陪著自己一起去了帝國陸軍中央醫院。
參謀車在醫院正門前停穩時,已經有人在外面等著了。
來迎接的不止是昨天電話里的那個聯絡少尉,還有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院高層,而這種排場也讓莫林多多少少有些不太適應。
莫林和曼施坦因跟著他們穿過了好幾條走廊,最終在一間位於醫院東翼二樓的大房間前停下。
推開門的瞬間,兩人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這個房間不小,被一排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粗重鐵柵欄隔成了兩個空間。
靠門這一側擺著一些椅子還做了簡單的裝飾,另一側則是空曠的,放置著一些他暫時看不出用途的儀器設備。
但讓莫林皺眉的不是這些,而是房間裡面的這些人。
今天來的人遠比莫林預想的要多,算上他和曼施坦因都有二十多人了,其中穿軍裝的大概只有七八個,剩下的...
有幾個穿著裁剪講究的三件套西裝的中年男人,胸口別著帝國議會的胸針。
還有幾個身上衣服料子看起來就不便宜的富商,其中有兩位甚至莫林在之前的酒會上還見過。
「這到底是成果展示還是社交聚會啊...
「」
莫林側過頭和曼施坦因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輕輕搖了搖頭,表情也有些說不上來。
兩人剛走進去找了個位置站著,周圍的人就開始往這邊湊了。
先是幾個認識的陸軍軍官過來打招呼,這些人莫林倒是不反感一除了兩個領章代表陸軍審查部門」的傢伙。
但緊接著,那些本來和軍事、醫學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人,也開始往他這邊蹭。
「莫林上校!久仰大名啊!我是赫爾佐格製藥的,「上校閣下,鄙人是帝國議會衛生委員會的委員,很高興在這裡見到您.
「,「上校閣下!上次在酒會上還沒來得及和您攀談—
」
莫林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逐一應付著這些人,但這種被當吉祥物」的感覺實在不太好受。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些人到底是奔著什麼來參加今天的成果演示..
好在這種令人不適的社交並沒有持續太久。
鐵柵欄的另一側傳來了門開的聲響,幾個穿白大褂的人魚貫而入,打頭的正是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
黑色圓框眼鏡,削瘦的面龐,白大褂底下露出軍裝.......非常標準的薩克森科學怪人」的形象。
場內的嘈雜聲迅速收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了柵欄那邊。
那個中年男人站定後,先掃視了一圈觀察室這邊的面孔,在看到莫林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然後才開口。
「各位下午好,我是弗里茨·考夫曼,帝國陸軍中央醫院神經內科主任醫師。」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來......今天邀請大家,是想展示我們團隊在前線士兵心理創傷治療」領域取得的最新進展。」
說到這裡,考夫曼醫生特地朝觀察室後排某個方向欠了欠身。
「也要特別感謝赫爾佐格先生的慷慨贊助,正是這筆經費讓我們能加快研究進度,並取得了初步成效。」
後排那個被點到名的富商,臉上浮現出了得體的微笑,周圍幾個人也適時地投去讚許的目光和一段商業互吹」。
鐵柵欄另一邊的考夫曼醫生,也繼續往下說道:「自大戰爆發以來,前線不斷有傷員被送回後方......其中相當一部分人的身體上並沒有可見的外傷,但卻表現出全身發抖、失明、失聰甚至肢體癱瘓的症狀。」
「常規的外科和內科手段,對這些症狀都收效甚微。」
他停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經過帝國多位精神病學專家的研究和論證,我們認為這是一種由心理因素引起的男性歇斯底里症狀」......出現這種症狀,說明患者在戰場上產生了嚴重的恐懼情緒,是一種明顯的意志缺陷的體現。」
這幾句話說出來後,莫林的身子明顯繃緊了,旁邊的曼施坦因也轉頭看了他一眼。
而考夫曼醫生還在繼續說著,他的語速不緊不慢,學術報告式的口吻卻讓這些話聽起來格外晦澀難懂。
「換言之......這些士兵出現上述症狀的根本原因,在於他們缺乏足夠的精神意志來承受戰場壓力......從軍事角度來說,這是一種「懦夫行為」的軀體化表現。」
(疊甲:簡中網際網路對於這個內容的傳播不多,基本就是知乎的三言兩語,我一開始也以為是杜撰的,後來在外網確實搜到了譯為在一次療程內有條理地治療士兵心因性運動障礙」的掃描件,也是將這種情況貶低為士兵像女性一樣懦弱.......然後這個考夫曼醫生,似乎是奧匈帝國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德國這邊進行實驗。)
考夫曼醫生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讓莫林越來越不舒服。
他當然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在說什麼......這其實就是一戰戰場上常見的彈震症」,或者按照後來被歸類的專業說法叫創傷後應激障礙」。
在一戰時期的各個參戰國軍隊中,由於雙方都大量使用火炮對陣地進行轟擊,士兵長時間處於不間斷的炮擊當中,導致這種症狀曾經大規模出現過。
但無論怎麼說,這種症狀也不應該與所謂懦夫行為」扯上關係..
與此同時,鐵柵欄另一側的考夫曼醫生還在滔滔不絕。
「基於日常實踐中的大量觀察,我們發現由心理衝擊引起的神經支配紊亂,通常可以通過另一次心理衝擊來恢復正常。」
「目前我們採用的方法,是用強電流的人工刺激,與命令式的語言暗示相結合。」
他扶了扶眼鏡,掀開自己的白大褂露出了下方的軍官制服。
「實踐表明,治療時施術者的軍銜越高越好......因為軍人對上級命令的絕對服從,為暗示療法的成功奠定了基礎!所以今天,我也特地穿上了自己的軍裝。」
聽到這裡的時候,莫林已經覺得不對勁了,而考夫曼醫生口中的治療方法,也讓他想起了某種臭名昭著的療法....
莫林的雙手無意識地捏了捏拳頭,這個小動作也被身邊的曼施坦因敏銳地捕捉到了。
「長官?」
「沒事。」莫林搖了搖頭,「先看著。」
可能是注意到了莫林臉上的變化,又或者是作為演示者本能地關注最重要觀眾的反應。
另一邊還在闡述理論依據的考夫曼醫生也停下來看向了莫林的方向。
「莫林上校......請問您是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嗎?」
整個觀察室里的人都隨著這句話看向了莫林。
莫林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考夫曼醫生,我有兩個問題。」
「第一......電擊對於已經處在極度緊張和恐懼中的患者來說,產生的刺激難道不是更加負面的嗎?」
聽到這句話,考夫曼醫生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
「」
說到這一點的莫林直接向前踏了一步。
「您剛才用懦夫行為」來定義這些前線士兵出現的症狀,我並不認可......他們中有很多人可能在戰壕里待了好幾個月,經歷過常人無法想像的炮擊和廝殺。」
「用「懦夫行為」這樣的詞來形容他們,是不是有些過於武斷了?」
莫林的這兩個問題直接把場面攪亂了,一時間其他觀摩者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考夫曼醫生顯然也沒料到這個情況,他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場地、設備、受試者全部就位......唯獨沒準備好面對帝國英雄」的質疑。
在他原本的設想里,一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年輕軍官,應該會對那些因為恐懼而崩潰」的士兵持鄙視態度才對。
但現實直接給了他一個耳光。
場面冷了兩三秒後,觀察室後排終於有其他人說話了.......正是莫林和曼施坦因最厭惡的陸軍審查人員。
「莫林上校。」
為首的那個少校開口了,語氣不卑不亢。
「關於參與治療的對象......我可以補充說明一下。」
「這些士兵中的大部分,是因為恐懼情緒而拒絕重返前線......從軍法角度上來說,已經構成了逃兵行為。」
另一個審查部軍官也跟著補充:「考夫曼醫生的療法此前已經進行過多次演示,效果是顯著的,經過治療後那些士兵都恢復了正常的行為能力,並能夠重新服從命令...
」
「我們也希望上校閣下能讓考夫曼醫生把今天的展示完成。」
莫林盯著這兩個審查部的人看了幾秒,他對這類人向來沒什麼好感。
早在西線當時還在馬肯森將軍摩下的時候,自己就和他們打過交道,也並不算愉快。
後來到了巴爾幹半島後,由於皇儲殿下的原因,這些人倒也沒有造次。
不過眼下這個場合......周圍還站著其他官員和觀摩者,而且考夫曼醫生的展示看起來是經過正式審批流程的項目。
莫林暫時沒有再繼續開口,但整張臉冷了下來。
考夫曼醫生顯然鬆了口氣,他朝莫林方向微微欠了欠身,轉回去面對自己的團隊,提高了音量。
「好的......接下來我將展示療法的完整流程,整個療法由四個部分組成:」
「第一,暗示性準備;
第二,在大量言語暗示配合下,施加強交流電刺激;
第三,利用既有的服從關係,以命令形式要求患者嚴格遵守軍事規範;
最後,在首次治療結束後,我們還需要後續引導!」
話音剛落,柵欄那側的側門被推開,兩名穿白大褂的助手推著一張帶輪子的病床走了進來。
床上躺著一個人,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一個被皮帶束縛在床上的年輕士兵。
這個士兵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面色蒼白,整個身子在不停地顫抖。
他的頭被固定住無法轉動,但那雙睜大的瞳孔正拼命地往各個方向看,除了正前方考夫曼醫生站著的位置。
觀察室這邊有些人開始竊竊私語,也有人不自覺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莫林沒有說什麼,但一旁的曼施坦因可以明顯察覺到,自己的長官已經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考夫曼醫生走到士兵床邊,從助手手中接過一套頭戴式的金屬裝置。
那東西由幾條皮革帶子和兩塊扁平的電極片組成,看起來簡陋粗暴。
「現在讓我們開始第一階段。」
他將裝置套上了士兵的頭部。
士兵的身子猛地一縮,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嗚咽,但被綁帶勒住後只能在床上小幅度地掙扎。
考夫曼醫生回到儀器旁邊,手指搭上了一個旋鈕。
「準備好了嗎,士兵?」
沒有回應。
「我以少校的身份命令你—回答我的問題!」
依舊沒有回應。
考夫曼醫生轉動了旋鈕。
嗡—
一聲短促的電流聲響起,床上那個年輕人的整個身子彈了一下,四肢的肌肉在束帶下繃緊又鬆弛,嘴巴張開無聲地痙攣了一下。
「報出你的名字。」考夫曼醫生的口吻變得硬邦邦的。「這是命令。」
士兵的嘴唇在顫抖,喉結上下滾動著,但發不出任何完整的音節。
「再來。」
嗡—
這一次時間更長,士兵的脊背弓了起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密集的汗珠,一聲聲破碎的哽咽從他嘴裡擠出來。
觀察室這邊,大部分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那幾個議員互相看了看,有人在猶豫要不要繼續看下去。
「士兵,說出你的名字!部隊番號!」考夫曼醫生又加大了音量。
士兵依舊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全身抖得床架都在輕微晃動。
考夫曼醫生擦了把汗,轉向助手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努力保持鎮定的聲音對觀察區宣布:「患者的抵抗程度比預估的更強......這種情況在臨床中偶爾會遇到,接下來我需要採用更直接的刺激方式「7
他轉向那兩個助手:「脫掉他的衣服,電極轉移到胸腔和下體位置。」
但聽到考夫曼醫生的話後,那兩個助手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是他們不願意執行命令,而是他們都在看著考夫曼醫生身後,也就是鐵柵欄的另一側。
與此同時,觀察區里響起了一陣騷動,眾人突然間都發出了驚呼。
「嘎吱!!」
緊接著,一聲讓所有人汗毛豎起來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考夫曼醫生猛地轉過身,只見莫林雙手攥著兩根被他活生生從框架上掰開的鐵柵欄杆,硬生生開闢出了一條能夠讓人通行的通道。
他的軍裝袖口處繃得死緊,前臂的肌肉線條透過布料清晰可見。
「住手。」
莫林的聲音低沉到在場所有人都得豎起耳朵才能聽清,但每個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們這是對前線士兵的侮辱。」
考夫曼醫生的臉刷白了。
而在莫林身後觀察區里,陸軍審查部的那兩名軍官見勢不妙也站了出來。
「莫林上校.....
」
其中一人跨出來,聲音儘量保持著平穩。
「就像剛剛所說,這裡的實驗對象大多是經審查認定的......逃兵,他們因為缺乏勇氣不願重返前線,屬於,「閉嘴!」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莫林甚至沒有看那個人,但對方真的閉嘴了。
「你們沒有資格在我......和其他前線士兵面前,談論什麼是勇氣.
」
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首都,倫敦。
這裡的時間比德勒斯登慢了一個小時。
剛剛享用完中餐並休息了一陣的男爵」羅溫·艾金森,坐進了僕從駕駛的雙馬拉車,正往帝國戰爭部的方向趕去。
由於倫敦是禁飛區」,除了高地法師團的極少數幾位法師外,其他法師都不允許在城區範圍內使用【飛行術】。
所以即便是羅溫·艾金森這樣的六環法師,在市內趕路前往那些沒有【傳送法陣】的區域時,也只能像其他人一樣使用常規交通工具。
馬車沿著街道不緊不慢地走著,羅溫·艾金森撩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的街景。
窗外的街道看起來和戰前沒什麼太大變化。行人來來往往,商鋪照常營業..
如果不是街角偶爾出現的徵兵海報和新建的傷兵療養院的標識,很難把這座城市和正在燃燒的大陸戰場聯繫到一起。
不過很快,羅溫·艾金森就看到了一幕讓他皺起眉頭的場景。
街道右側的人行道上,一群手裡攥著白色羽毛的女性正在攔截那些過路的男性。
其中一個穿著灰色套裝的女人,把一根白色羽毛塞進了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麵包店學徒手裡。
「你這個年紀還不去當兵?」
她的聲音尖利到隔著馬車都能讓羅溫·艾金森聽見。
「你的國家需要你!別當縮頭烏龜了!」
那個學徒滿臉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但終究沒說出口,低著頭快步逃離了那群女人的包圍圈。
又一個年輕男性被攔住了,這次是個看著像銀行職員的人,西裝筆挺,手裡提著公文包。
「先生!你的國家在流血!你還有什麼臉穿著乾淨衣服在街上走?」
另一個女人從另一邊堵上來,白羽毛往對方胸口一拍。
「去最近的徵兵站!現在就去!」
銀行職員被圍在中間,在聲討聲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竟然真的轉身朝著街角那個掛著國旗的徵兵站走去了。
女人們見狀當即爆發出一陣歡呼。
羅溫·艾金森放下車簾,偏過頭問駕駛馬車的僕從:「亨利,這些人是哪個組織的?
「」
僕從掃了一眼窗外,一邊皺著眉頭一邊開口道:「老爺,應該是WSPU「的人。」
」WSPU?」
羅溫·艾金森在腦海中快速搜索著這個縮寫。
「......就是那幫戰前在廣場放火的瘋子?」
「是的,老爺......潘克赫斯特夫人的那個團體。」
羅溫·艾金森自然記得這個組織—婦女社會政治聯盟。
戰前搞過集體絕食抗議、砸內閣大臣家的窗戶、火燒郵筒、在賽馬場衝進跑道..
被內務部列為激進恐怖團體」,領導人被抓進去又放出來反反覆覆好幾回。
怎麼現在反倒公開在大街上攔人了?
聽到羅溫·艾金森的問題,僕從一邊操控著韁繩避開前方闖過馬路的行人,一邊回答。
「大概是因為大家對於戰爭的熱情已經開始消退了吧.......前線的傷亡越來越多,志願參軍的人就越來越少了......所以上面的人和她們的領導者達成了某種協議。」
「女王陛下還特赦了不少之前關押的WSPU成員.......作為交換,這些人不再搞破壞,轉而幫政府鼓動男人們參戰。」
「白羽毛就是懦夫」的標誌,被塞了這玩意的人如果不去徵兵站報到,往後在街坊鄰里之間就別想抬頭做人了。」
羅溫·艾金森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簡直胡鬧......議會早該推行義務兵役制了,靠這種街頭把戲能徵到幾個人?!」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被另一幕吸引了過去。
又是一群人,但這次圍住的對象不是普通的年輕人一—
那是一個左臂纏著繃帶、明顯是野戰醫院標準手法包紮過的男人。
他雖然穿著一身樸素的便裝,但走路時微微拖著左腿的姿態,以及面頰上那道還未完全癒合的疤痕,怎麼看都是從前線回來的傷兵。
而那群白腰帶女人,正在把白羽毛往他手裡塞。
「停車。」
羅溫·艾金森的聲音驟然變冷。
(7月繼續有抽獎活動,不過具體的獎品還沒弄完,明天更新的時候一起放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