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混亂的開端

  第393章 混亂的開端

  快樂的時光總是像指縫裡的流沙，抓得越緊，流逝得越快。

  三天的時間，對於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暗戰的莫林來說，僅僅夠用來和身邊的人好好道個別。

  法爾肯斯坦莊園的清晨依舊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露珠掛在那些精心修剪的枝葉上，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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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要去多久？」

  西西莉婭正在幫莫林整理軍裝，這會兒她也沒有在赫爾嘉和帕特蕾西婭面前掩飾太多了。

  「說不準，也許幾個月，也許更久。」

  莫林握住了西西莉婭的手，偷偷放在嘴邊輕吻了一下。

  「現在整個歐羅巴的戰局還比較複雜，我們可能隨時要執行不同的作戰任務。」

  「弗里茨......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要記住這個家還有人在掛念著你。」

  西西莉婭沒有像小女孩一樣哭哭啼啼，她是個成熟的女人，知道在這個時候，眼淚只會成為男人的負擔。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莫林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里。

  「國內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好，你不用擔心......裝甲車的進度還有你在前線需要的物資，我也會幫你多督促。」

  「那就拜託你了，我的後勤總管~」

  莫林笑了笑，又分別擁抱了眼圈紅紅的赫爾嘉和一臉不舍的帕特蕾西婭。

  「走了。」

  和西西莉婭等人揮手告別後，莫林在登車前，又看向了在這裡等候的兩個身影。

  他們一個半邊袖子空蕩蕩的，另一個則少了一條腿，正拄著拐杖。

  雖然這兩名傷殘人士穿的都是便裝，但依舊可以讓周圍的人感受到他們身上的肅殺氣息。

  而他們也正是因戰鬥中傷殘，而從教導部隊退役的兩名老兵。

  在確定部隊要前往巴爾幹半島後，莫林也是從教導部隊傷殘退役的人員當中，找到了這兩人。

  並拜託他們幫忙訓練西西莉婭莊園裡的護衛力量，同時讓他們擔任安保顧問。

  雖然說在歌劇院刺殺事件發生後，帝國官方也加強了對於高危目標」的保護，但莫林覺得還是要自己再加一層保障。

  對於老上司的委託，這兩名老兵自然是立馬就接受了。

  畢竟此前獲得高額傷殘撫恤足夠養活一家人的他們，也讓他們有些樂不思蜀，但這段時間也是早已閒出蛋疼了..

  「兩位，這段時間就拜託你們了。

  「放心吧，長官！我們保證將這些保鏢訓練成真正的精銳！」

  坐上前往駐地的汽車，莫林的眼神逐漸從溫情脈脈變得冷硬如鐵。

  當汽車駛入教導部隊的駐地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塵土飛揚，引擎的轟鳴聲連綿不絕。

  分批外出休假的士兵，也被緊急召回。

  好在之前休假的士兵已是最後一批輪休的，所以整個教導部隊倒是沒有出現上次作戰任務結束後一直未能休假的倒霉蛋。

  大家多多少少都休息了一下，或者和家人見了一面，不少人也將上次戰鬥發下來的相較於普通部隊要更加豐厚的津貼送了回去。

  而在全員集結完畢的前一天，陸軍部的一輛黑色轎車駛入了駐地。

  一名負責軍隊人事方面的軍官走下車，手裡捧著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晉升令。

  「弗里德里希·馮·莫林中校......不，現在應該稱呼您為上校了。」

  這名軍官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將晉升命令和嶄新的肩章遞到了莫林面前。

  「鑑於您在歌劇院事件中的英勇表現，以及教導部隊在過往戰役中的卓越貢獻，經陸軍總參謀部推薦，陸軍部人事處審核......現正式晉升您為帝國陸軍上校。」

  這名軍官口中的理由倒是很冠冕堂皇。

  但莫林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對他在歌劇院事件中表現出的政治可靠性」的一種獎賞，也是為了讓他到了巴爾幹那個爛攤子後，在那幫眼高於頂的奧匈帝國貴族軍官面前能說得上話。

  不過莫林看著那副代表著上校軍銜的肩章，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在戰前突然升官，這在很多戰爭小說或者電影裡，通常都是個不太吉利的Flag。

  仿佛老天爺在說：「這頓好的吃完，咱們就該上路了。」

  但人家陸軍部的人親自跑來授銜，他也不能不要不是。

  而且晉升為上校後，也意味著莫林離將軍只有一步之遙了.

  在這個年紀就能爬到這個位置，除了皇室成員和那些頂級大貴族的子弟......不，就算是他們也辦不到。

  莫林這完全是獨一份....

  1915年3月14日，教導部隊開始分批搭乘多趟軍列出發。

  目前教導部隊的編制沒有太大變化，主力依舊是實現完全卡車化的三個步兵營和一個105炮兵營。

  不過裝備的卡車大部分已經換裝成了最新的改進版本。

  相比於之前的型號，這批卡車換裝了更大馬力的輝晶內燃機，輪胎也使用了最新的防爆技術並加寬加厚，越野通過能力有了顯著提升。

  這對於即將前往道路狀況堪稱災難的巴爾幹戰區來說，絕對是救命的改進。

  具體編制方面，每個步兵營下屬三個步兵連和一個火力連。

  步兵連的結構沒有太大變化，但M1915半自動步槍也開始陸續裝備各個班，從而取代此前裝備的Gew.98栓動式步槍。

  這種在中距離上能提供持續精確壓制火力的武器，將極大地改變步兵班的戰術靈活性。

  火力連依舊主要裝備12挺MG08重機槍、4門75.8毫米早期迫擊炮、4組噴火器。

  在作戰情況下這些裝備也會被營指揮官加強到三個步兵連當中。

  至於105炮兵營的火炮，也從IeFH98/09型105毫米榴彈炮，升級為了1914年底開始列裝的K14型長身管105毫米榴彈炮。

  炮兵們咧起的嘴角自從新型火炮換裝之後，就沒有掉下來過。

  相比於之前裝備的IeFH98/09型，K14型的身管顯著加長。

  最大射程也從6.5公里提升到了11公里，而且初速更高，彈道更平直，準頭也更好。

  除了這三個主力步兵營和一個105炮兵營外，團直屬隊也有了不少調整和加強。

  團屬工兵從排級單位加強到了連級。

  在補充了大量擅長爆破、土工作業、城市巷戰的戰鬥工兵的同時，還多出了一個裝備6門170毫米重型迫擊炮的排.....

  這種實際口徑達到175毫米的重型迫擊炮，和75.8毫米早期迫擊炮一樣，在戰前就已經少量裝備了部隊。

  莫林從軍械明細中發現後，他毫不猶豫的直接薅了一批到教導部隊。

  雖然這玩意兒長得有點像個超大號的鐵皮桶，射程也只有可憐的1600米。

  但它那帶輪子的炮架設計，可以直接由四名士兵推著進行短距戰術機動，能夠直接跟隨步兵進攻，靈活性極大。

  而170毫米的炮彈，其威力顯然也不容小覷。

  在巴爾幹那種多山的地形里，這種能夠進行曲射打擊且射程覆蓋範圍廣的火炮，將是步兵最可靠的依仗。

  至於此前的通訊排，也在莫林的要求下擴編到了通訊連，同時大型無線電台也已經下放到了營一級。

  雖然現在的無線電台依舊是個笨重的鐵疙瘩，需要專門的車輛和人員伺候，但它帶來的信息優勢是無法估量的。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能比敵人快一分鐘傳達命令，往往就意味著勝利和生存...

  最後作為莫林手槍」的團屬77毫米野戰炮連.....也在RAK15」反裝甲火炮開始正式量產後，完成了一半火炮的換裝，讓教導部隊正式擁有了反裝甲能力。

  除此之外，路德維希的那支裝甲騎士小隊也完成了整備。

  三台塗裝成原野灰色的齊格飛1型」，靜靜地等待著登車固定。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路德維希和他的駕駛員們已經能熟練地操控這些大傢伙和步兵進行戰術配合。

  而接下來也將是這種配合正式經歷實戰考驗的時候。

  可以說莫林已經力所能及的，儘可能為教導部隊提供同時代最好的裝備、訓練、福利，在任何方面都可以說已經做到了最好。

  火力不足恐懼症」這種天朝穿越者特有的心理疾病，在這裡得到了初步的緩解。

  按照總參謀部制定的精確時刻表，教導部隊的轉運本該像鐘錶一樣精準。

  但這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尤其是當這個變化涉及到鐵路運輸這種極其複雜的系統工程時。

  莫林帶著團部和直屬隊作為第二梯隊抵達車站時，看到的並不是整裝待發的列車，而是一群滿頭大汗、正在對著車頭冒出的黑煙大聲咒罵的鐵路工程師。

  「怎麼回事？」莫林皺著眉頭，大步走到那名負責調度的少校面前。

  少校看到莫林肩上那嶄新的上校肩章，也是連忙立正敬禮。

  「這輛列車的輝晶內燃機出了問題，可能是之前超負荷運轉太久了......工程師正在搶修，但..

  「」

  「但什麼？」

  「但起碼要修一天，甚至更久。」少校擦了擦額頭的汗，「而且現在所有發往南線的列車都排滿了，要想調新的車頭過來，起碼得等到明天晚上。」

  莫林深吸了一口氣，壓住想罵人的衝動。

  明天晚上？

  教導部隊的前鋒已經出發了，如果團部和直屬隊被扔在這裡，那到了前線誰來指揮？

  這還沒上戰場呢，就被自家的後勤給背刺了一下，這讓莫林再次對嚴謹的薩克森工藝」產生了一絲懷疑。

  「不是，怎麼可能沒有備用車頭使用？」

  「因為這些天除了往巴爾幹半島方向外，全線都在進行大規模轉運，短時間內確實沒有車頭能使用。」

  聽到對方的解釋，莫林意識到這一次的部隊調動，動靜很大。

  所以肯定不僅僅是在巴爾幹半島要搞動作，多半還和沉寂已久的東線有關。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後沒好氣的說道：「第五集團軍的後續部隊還沒有全部轉運完，我們在這裡堵到明天晚上的話，整個轉運計劃都會被打亂。

  L

  「我也知道，可是...

  「，負責調動少校都要哭出來了，他當然知道莫林和教導部隊的重要性，但面對這種突發情況，一時間確實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而就在這時，一名穿著深藍色軍服、領口掛著金色雙頭鷹徽章的軍官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帶著一種特有的悠閒，與周圍忙碌焦躁的薩克森軍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位一定是莫林上校吧？」

  對方操著一口略帶口音但還算流利的薩克森語，臉上掛著一種的殷勤笑容。

  「我是維也納方面派駐在此負責鐵路協助運輸的聯絡官，薩卡西少校。」

  莫林回了個禮，不過沒有說話，而是審視著這名奧匈帝國聯絡官。

  為了這一次配合薩克森陸軍作戰，奧匈帝國方面倒是做出了不少積極的姿態—派出空閒的車皮到薩克森這邊幫忙運輸物資、人員就是其中的一項。

  「看來您遇到了點小麻煩？」

  薩卡西少校指了指那台還在趴窩的車頭，聳了聳肩。「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或許我們可以幫上忙。」

  「你們？」

  「是的，正好有一列我們奧匈帝國的軍列剛剛完成卸貨任務，正準備裝載物資返回帝國境內。」

  薩卡西少校熱情地說道：「雖然它原本是用來運送一些後勤物資的，但車況非常好，完全可以承擔貴部團部及直屬隊的運輸任務。」

  聽著薩卡西少校的話，莫林其實一開始是想婉拒的。

  因為他一直覺得奧匈帝國的鐵路運輸能力非常不靠譜。

  畢竟他們是能幹出轉運騎兵部隊，將人和馬匹轉運到相隔數百公里的兩個目的地這種神操作」的。

  這個看似龐大的帝國，其內部行政效率之低下、各民族之間語言溝通之混亂，簡直是世界軍事史上的奇觀。

  「薩卡西少校，感謝您的好意。」

  莫林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委婉一些，畢竟對方也算是盟友。

  「但我們需要攜帶大量的重型裝備，包括卡車和火炮，貴方的列車..

  」

  「哦！完全沒問題！」

  薩卡西少校拍著胸脯保證。

  「那是一列加強型的平板貨運列車，甚至還有幾節原本是給高級官員準備的客車車廂，舒適度絕對比你們那些硬邦邦的運兵車要好得多！」

  莫林看著對方那信誓旦旦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顯然一時半會兒修不好的薩克森車頭。

  而那名負責調度的少校，也向他點了點頭—這確實是目前最快的辦法。

  時間不等人...

  如果在路上耽擱太久，導致無法按時抵達集結地域，那麻煩也不算小。

  在雙方聯絡人員的溝通下，對方也保證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一定會將莫林和團部送到目的地。

  再加上時間也確實緊張，所以莫林也只能將信將疑的指揮教導部隊的團部登車。

  「好吧。」莫林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雖然心裡總有一種上了賊船的不安感，「那就麻煩您了。」

  「放心吧，一定將您和部隊送到自的地！」薩卡西少校自信的回答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