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決定將天賦帶往夜之城
墨瑟看向那個即便在賽博空間也能看出虹色短髮的女孩。
她的虛擬形象和現實幾乎一模一樣，臉上還帶著黑客用的眼鏡，看不到眼神。
「這是...你自己編程的程序？」
露西表情有些複雜的向他走來，一會看著貓，一會打量著他——她完全想不到，墨瑟會做這樣的事。
在賽博空間，準確的是在舊網，愜意的逗貓玩？
這實在是...出人意料。
不過，這也讓露西心中的疑惑變得越來越多。
黑客培養所中的所有人都是在同一個培訓機構中經過荒坂訓練，而後被送入這次『星辰計劃』的項目中的。
雖然以前對墨瑟不是很熟，但畢竟在一個地方共同生活了那麼久，說過不少話，還一起深潛了很多次。
不能說對墨瑟了解很深吧，但起碼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性格的人。
可如今的墨瑟...
露西不知道怎麼說，就好像是，自從燒了腦袋之後，他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更活潑，更灑脫，也更成熟...可靠了許多。
以往大家雖然不會明說，但不管是誰往彼此的臉上看上一眼，就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對未來的絕望和茫然。
以前的墨瑟也是那樣，可現在...墨瑟給人的感覺，就像忽然擁有了能夠從容面對一切的自信與坦然。
這種氣質在所有的小黑客中簡直宛若鶴立雞群。
不僅如此，他這樣的氣質或者說是態度，還讓身邊所有注視著他的人，都好像是莫名的多出了幾分鎮定和勇氣一樣。
反正...露西自己是這樣覺得的。
過去的她的心中只有恐懼，茫然，求生的欲望幾乎壓倒了她對其他一切事物的渴望。
可現在只要看到墨瑟，看見他這幅從容的樣子，心裡的恐懼與不安就會神奇的平和許多。
只是，也正因為墨瑟身上出現了如此巨大的變化，這反而讓露西覺得，他好像有點...危險。
在這個世界上，能改變人思想意識的技術可不少，甚至在網絡中，大家普遍都認為在這項技術里，AI掌握的技術最強。
他不會是被什麼流竄AI奪舍了吧？
「它是個小型AI？」露西一邊打量著他，一邊有些小心翼翼的提問著。
「嗯，算是吧。」
墨瑟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地面，露西便猶豫了一下，坐到了一旁。
「去。」他把貓咪隨手丟下去，這賽博貓咪就靈巧的一個翻身落在地面，懂事的跳上了露西的膝蓋。
露西下意識的伸出手，而後便驚訝地發現，這貓咪的手感出奇的好！
即便她在賽博空間的感知能力並不算強，也能感受到好像自己是真的摸到了一隻貓一樣！
「真是神奇...這個AI是做什麼的？」
她好奇的問著，手指輕柔的撫摸著貓咪的脊背，看著它發出呼嚕嚕的舒服聲響，這反而讓露西更覺得不可思議了——原來貓咪還會這樣？
露西從未摸過活著的貓。
「專門用來搞定你身上的『守護者』AI的。」
墨瑟指了指她身上隱約浮現的藍色數據，即便露西已經手動隱藏掉了守護者ICE的外殼，但以她的能力，仍然會時不時蹦出一些外溢的藍色數據來。
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隱藏掉那威武的武士外形？
嗯，墨瑟猜，大概是她害怕目標太大被流竄AI發現，所以儘可能的壓縮自己的數據。
「什麼？」
露西抬起頭來，即便被數據形成的眼鏡遮掩，也能看出她震驚的表情：「你...還是第一次見到荒坂的『守護者』AI吧？」
「我們不都是第一次嗎？」
墨瑟笑了笑：
「想要找到那AI的漏洞將其殺掉，還需要不少時間。
但有了它，我相信這也只是時間問題。如果不搞定這個守護者AI，我們可沒法藉助伺服器的力量搞定安保。」
「...那就交給你了。」
露西此刻已經完全無法想像墨瑟的黑客水平到底有多高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露西是有太多問題，卻不好問出來，而墨瑟則是單純的在利用伺服器的算力做壞事。
雖然還沒有破解守護者AI，但只要不作出違規行為，偷偷用伺服器算力給自己優化一下軟體，嘗試製作一些程序還是沒問題的。
直到露西偷偷瞥了他好幾次，墨瑟才瞥了她一眼：「有話就問。」
「嗯...你，你有想過離開之後，要去哪嗎？」
露西終於問了出來。
墨瑟無語的看了她一會，然後看了看她懷裡的貓。
死亡之願的身體忽然化作一團數據流，猛然扎進了她的身體。
而後，她身上的藍色光芒便陡然開始光芒大作，一個威武的盔甲武士自她的身體裡掙脫而出，化作人形。
那武士發出無聲的咆哮，大張著嘴巴，手中浮現一把湛藍武士刀，兇狠的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但在他胸膛里遊蕩的那隻黑色的無毛貓，卻靈活的像是在他身體裡穿梭的魚兒一樣，眨眼間跳到了他的頭上。
如今化作了黑色的『死亡之願』遠比這武士看起來更加兇猛，此刻的它，大張著嘴巴，每一次撕咬都會狠狠啃下一大塊藍色的數據。
與此同時，它的身形還會暴漲一截。
那巨大的藍色武士最開始還頂天立地的，好似有四五十米那麼高，可幾口下去，看起來就只有正常人類的兩倍大小。
而貓咪形態的『死亡之願』，卻在此刻已經變成了十幾米高的可怕巨獸。
等它最後一口將這守護者AI布置的ICE全部吞掉後，甚至還愜意的打了個哈欠。
而後就重新身形一晃，黑色的巨獸就又變成了由藍色數據組成的小貓。
它趴在地上伸了個懶腰，而後又蹦躂著落在了露西的膝蓋上。
至於露西...她早就看傻了。
「你不會覺得荒坂給你布置的ICE，就只是個簡單的ICE吧？這玩意裡頭有守護者AI的子程序，相當於一個低智能的AI。」
說完後，墨瑟頓了頓，又安慰道：「不過也不怪你，以你的技術，的確很難看得出來，畢竟和AI有關的這種技術你從沒接觸過。」
「對不起，我，我以為...」露西覺得，如果是在現實世界裡的話，自己大概會羞恥到臉紅——她這次是真的太愚蠢了。
只是...
「我就是，嗯...覺得在你邊上的話，不用擔心那麼多。」露西決定實話實說。
墨瑟勾起嘴角，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嗯哼，不錯的解釋...好了，繼續剛才的提問。」
「我決定把自己的天賦帶往夜之城。」
墨瑟給出了答案。
「夜之城？我聽說過那裡，據說那也挺亂的，因為目前還屬於中立城市，所以荒坂和軍科都在那斗的不可開交。
還有生物科技，夜氏公司，康陶...那邊的城外還有流浪者和亂刀會。」
露西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墨瑟會去更安全的地方，夜之城？那看起來可不是個美好的安身之所。
「是啊，公司在狗咬狗，底下的幫派更是派系繁雜。
有海伍德人組成的瓦倫蒂諾幫。
一群美國佬組成的六街幫。
一群賽博精神病組成的漩渦幫，一群傻逼人奸組成的巫毒幫。
有見一個就該殺一個的清道夫。
荒野上的亂刀會，荒坂養的惡狗虎爪幫，一個個打藥打的腦袋都尖尖的動物幫...」
墨瑟如數家珍的將那些勢力用簡單的詞彙就概括了出來，而後，大笑著說道：「所以，那裡才是我們的容身之所啊。」
「只有在那，我們才有機會爬出頭來，甚至給荒坂這種傻逼公司來一發大的——還記得五十年前荒坂核爆的事嗎？這種事只有在夜之城才能做得到。
摩根黑手，蜘蛛墨菲，巴特莫斯...
數不盡的傳奇都在那裡寫下了自己的故事，儘管故事的結局都不是那麼美好，但是，相信我，有些事，只有在夜之城才能做得到。」
墨瑟說完後，頓了頓，對她笑眯眯的說著：
「即便你只是想藏起來...
那裡也是你最好的藏身之處，荒坂雖然如今又在夜之城占據了主導地位，但在夜之城，有的是人在和他對著幹。
你一個小小礦卡，跑到那兒去，根本沒人願意花時間找你。
唔...
不過要是和我一起就不好說了，因為我可不打算就這樣灰溜溜的直接滾蛋。」
露西看著他的眼睛，即便在賽博空間，他的臉被一張笑臉面具所覆蓋，但在眼窩處那跳動的數據之光里，卻依稀仿佛還能看到他那雙自信滿滿，桀驁不馴的眼睛。
「你就不害怕...」她欲言又止。
「怕荒坂？還是怕死？」
墨瑟面具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我既然如今活在這個世界，就沒打算窩囊的死掉。
幸運的是，我現在似乎有改變這些的可能，或者說是能力。那我當然要在死之前鬧個天翻地覆再說。」
露西不能理解。
眼下...她只想先活下去，別的什麼人生的意義啊之類的東西，都太遙遠，不過...
「知道了...那，我也去夜之城...你能帶著我一起走嗎？」
她挪過臉去，看著懷裡的貓，這隻貓似乎是吃飽了正在消化，此刻正在她膝蓋上打盹。
「行啊。」
墨瑟聞言笑眯眯的說著：「那就帶你一起去，荒坂也攔不住，我說的。」
「...你最好不是在說大話。」露西莫名覺得有點臉熱，真奇怪，賽博空間怎麼會有溫度呢？
「那，到了夜之城之後，你打算做什麼？」她轉移了話題。
「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然後先轉行做個傭兵，一邊賺錢一邊提高聲望，積累人脈，順便再召集點志同道合的夥伴。」
墨瑟語氣輕鬆的描述著未來：
「等賺了錢，哥們還要買個豪宅住一住，要帶游泳池的那種，這輩子都沒試過這些奢侈的享受呢！
等我到了夜之城賺了大錢，怎麼也得先享受享受再說。
啊，還要繼續提升黑客技術，琢磨、開發一下義體之類的技術。
嗯...總之，短期目標，先成為夜之城的傳奇大哥！」
墨瑟說完後，扭頭看著露西：
「你也可以去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我知道，你很害怕，害怕荒坂，害怕死亡，更害怕死的毫無意義。
這沒有什麼不對的，但是...
我覺得，比起整天擔心如何去死，或者如何逃避死亡，生命的意義，更應該在於自己到底想要去做些什麼。
只有先找到了活著的意義，活著的態度，對死亡的恐懼才有意義。」
「嗯...」露西輕輕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低下了頭。
墨瑟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你年紀還小呢，不用整天想東想西的...
起碼，你要是跟著我的話，大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你也只比我大了一歲。」露西有些不滿的小聲說著，不太喜歡他把自己當小孩的態度。
「呃...單論心理年齡，我覺得，我起碼比你大個十歲。」
墨瑟實話實說著，露西卻狐疑的看了看他，但最後，露西也只是點了點頭。
「你是頭兒，你說了算。」
她說完後，長舒一口氣，而後笑了起來：「那，這些煩人的事就交給你了，身體和心靈都很早熟的墨瑟。」
「...咬她一口。」
墨瑟的話音落下，她膝蓋上的死亡之願就真的咬了她一口，很神奇的給她帶來了一點真實的疼痛，但卻沒有造成什麼數據損傷。
「行了，你去把其他人都找過來，以後深潛我們就在同一個IP集合，不要分開了。
在我身邊，基本不會遇到流竄AI，就算遇到了，我們身上由荒坂守護者AI布置的ICE集合起來，再加上我的貓，應該也能拖延到我們都安全撤離。」
墨瑟吩咐著。
「好。」露西心情愉快的揉了揉死亡之願的貓貓頭，而後便立刻起身，追溯IP叫人去了。
墨瑟等她走了，琢磨了一陣，才暗暗對著巴特莫斯啐了一口——這老傢伙肯定是故意給他傳到露西的IP邊上的。
哥們，她才十三四歲！
你們賽博世界這麼猛的嗎？真不怕正義的鐵拳啊！
搖搖頭，墨瑟便放鬆的往地上一躺。
繼續薅羊毛，趁著還能用荒坂伺服器的時候，用它的算力狠狠給自己寫程序！
先寫什麼好呢？
嗯...
有了！
那就先把遊戲裡常見的那些諸如義體故障、突觸熔融之類的攻擊型魔偶都寫出來，並壓縮成快速破解好了！
等寫他十幾個超級病毒出來，到時候兩眼一睜，瞪誰誰死，保管給夜之城來一點小小的賽博震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