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人皆螻蟻

  瀚海星空，有一方天地，以勢為尊。

  天地中部星域，呈暗淡雲狀，被各大勢域忽略不計。暗淡雲狀的一顆星球上，孕育諸多大陸，其中轟動一時的龍洲大陸，也隨著時間推移，隱入塵埃。

  龍洲大陸，西北偏遠村莊。

  一群衣著樸素、皮膚粗糙黝黑的七老八少聚集在一處破落院裡，吵吵鬧鬧、七嘴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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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由藍磚累砌而成，看上去年代久遠，已露出諸多破損之處。

  院內地面為紅泥院子，邊緣雜草叢生，擱置著零零散散幾個農具，木製農具也有包漿和破損。

  院子正東有一排紅瓦磚房，依山而建，半截後房子沒入紅泥山，應當是窯洞改造而成。殘破的紅瓦縫隙中，麻雀飛入飛出，嘰嘰喳喳，叫聲與群眾議論聲混雜成一片。

  紅瓦房有三間，中間一間有門入口，兩邊無門。藍磚砌成的門面，安裝的是紅漆刷成的鋼窗，鏽跡斑斑的鋼窗上，原本安裝的玻璃已經十有八九破碎，碎玻璃渣滓掉落一地。

  中間門口圍著的群眾一個個將滿是鼻涕的小孩抱在懷裡，生怕孩子亂跑，扎著腳底板。

  半開著的門口旁，撥開圍著的人群，一個瘦弱老婦衣衫襤褸的坐在地上，滿臉淚水，蓬頭垢面。

  她一聲不吭，死死抱著一條男人的大腿不放，任憑男人如何擺脫。

  被抱著腿的男人人高馬大，寸頭，一身西服，肥胖的脖子脹的通紅，面目猙獰的看著老婦。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捂著屁股蛋，通紅的鮮血從屁股蛋流出，浸透西褲，染紅手掌。

  距離壯男身後屋內約莫五步，一個年輕女人摟著一個小男孩蜷縮在土炕拐角，女人同樣披頭散髮，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身上的長裙領子和袖口均已撕破，映出絲絲血跡。

  年輕女人不住地抽泣著，小男孩在女人懷裡瑟瑟發抖。

  男孩臉上透漏出恐懼與無助，手中緊緊攥著一根近一米長的捅火鐵棍，鐵棍末端較尖，染有些許血跡。

  「螻蟻一樣的東西，竟敢傷我，今日滅你全家！」

  話語是從門口的男人口中傳來，他面目更加猙獰，扭頭惡狠狠的頂著小男孩，眼裡閃著凶光。大腿扭動著，想極力掙脫老婦，撲向小男孩。

  「我兒子有啥閃失，老娘跟你拼命！」

  為母則鋼，很顯然，老婦是小男孩的母親，面對凶神惡煞的壯男，老婦已準備魚死網破。

  「不要啊，求求你了，放過我的家人吧，我，我跟你回去，要殺要剮隨便你。」

  抱著小男孩的長裙女人淚眼汪汪看著壯男，雙膝並住，已跪在壯男面前。

  門外傳來眾人唏噓，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都給老子閉嘴！」

  西裝壯男咬了咬牙，一巴掌扇到老婦臉上，順勢又是一腳，踹到老婦肚子上。

  老婦沒來得及反應，昏死過去。

  西裝壯男抽出被老婦抱著的大腿，指著圍著的群眾大吼。

  「都給老子滾遠點，誰敢靠近，老子一起揍！」

  外圍群眾紛紛後退。

  「媽！」

  小男孩看到老婦躺倒，情緒奔潰，掙脫長裙女人，掄起捅火棍，朝著西裝壯男刺去。

  然則畢竟七八歲的年齡，瘦小的身軀很快被撲過來的壯男揪住，他高高舉起小男孩，奪下捅火棍，使勁朝著門外扔去。

  「弟弟！」

  長裙少女瞳孔緊縮，原本撲向老婦的身軀，隨即朝著門外奔走。

  「啊……」

  小男孩並未紛紛撲上去搶救的群眾接住，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群眾則紛紛抱起老婦和小孩，查看情況，簡單做搶救措施。

  「哼！找娘家人出頭？就這還娘家人？一群螻蟻，我呸！」

  壯男朝著長裙女人啐了一口，伸手摸著受傷的屁股蛋，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瞪著剛剛甦醒的被人抱起的小男孩。

  「小雜種，今天要你小命！」

  小男孩不哭不鬧，從一位大叔懷來掙開，用髒著的手背抹了一把流血的嘴角，輕咳一聲，大吼道。

  「壞人，我不怕你，沖我來！」

  說著，小男孩赤手空拳準備朝著壯男撲去。

  「吆？」

  壯男愣了一下，嘴角划過一抹嘲諷，握緊拳頭，仿佛要一拳轟死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四斤！」

  長裙女人會過神來，踉蹌著爬起來朝著小男孩奔去，被西裝壯男順手揪住頭髮，扯了回去。

  「我殺了你！」

  小男孩臉上滿是憤怒，轉身拔腿朝著院子大門外跑去。

  這一幕怔住了周圍的群眾，也怔住了西裝壯男，長裙女人則破涕為笑。

  西裝壯男不禁笑了起來，也懶得去追一個小孩子，看著被人搶救的老婦已經甦醒，便看向長裙女人，眼裡儘是不屑與嘲諷。

  「你不是厲害嗎？你的幫手哪去了？」

  說著一個重重的巴掌扇在長裙女人的臉上，然後又是一腳，像踢老婦那樣，踢中長裙女人的腹部，動作飛出嫻熟和連貫。

  邊打還邊朝著女人吼著：「讓你跑，讓你回娘家，沒人了吧，要不把你那死去的爹喊出來！」

  女人瞬間癱軟在地，劇烈疼痛讓她接近死去。

  「求……求求你，看在我們孩子的份兒上，回家吧」

  長裙女人眼裡滿是淚水和絕望，生無可戀的望著這個畜生不如的男人。

  「啊」

  隨著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一個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小男孩從大門外飛奔而來，風一般撲向西裝壯男。手裡一把半尺長的匕首，發出森冷的寒光。

  群眾見狀，紛紛閃開，西裝壯男也是愣住，當看到匕首向自己劃來，眼裡閃出恐懼之色，急速後退。

  但還是慢了，揮擋的手臂被匕首劃破一道口子。

  鑽心之痛從手臂傳來，壯男如受驚的老虎，準備揮拳砸向小男孩。

  豈料小男孩並未退縮，嘩嘩的揮舞著匕首，迅速逼近壯男。

  這態勢，著實讓西裝壯男沒膽招架，撒丫子跑開躲避。

  小男孩如瘋了一般，殺紅了眼，追著壯男亂砍！

  「壞人！我殺了你！壞人！」

  西裝壯男無奈，覺得眼下耗下去也會吃虧，便一溜煙跑了。

  小男孩見壞人已走，眼裡空洞，佇立在大門口，恩狠狠地頂著壯男逃走的方向，一動不動。

  隨即跑出來的老婦和長裙女人緊緊抱住小男孩，一個男鄰居則奪下小男孩手中的匕首，藏了起來。吃瓜的群眾則又將小男孩一眾圍了起來，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這男人真不是東西！」

  「夏兒命也是苦在黃瓜巴子上了」

  「這一家子也太倒霉了？」

  「四斤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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