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夜話
另一方面,新人聯核心莊園外,夕陽映照的草場上。
加文坐在巨大的篝火前方,看著眼前不斷升騰的火焰出神。
不遠處,是圍著篝火載歌載舞的夥計們,難得營地一口氣又多了數十個新人,夥計們的情緒十分高昂。如蘇珊那種能歌善舞的小綠茶,更是成了當下這種場合里的焦點,用自己歡快的歌舞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可加文此時卻並不想看那些歌舞,而是將目光聚集在那火焰本身。
熾烈的火舌不斷撕碎每一塊木炭,以此對抗著晦暗的天色,這樣的景象,就好像讓加文看見了未來的自己和整個聯盟一樣。這著實不是什麼好兆頭,加文也必須承認,今日險些失去尤金這位老朋友的情況,讓他的內心也忍不住露出了半點軟弱。不然的話,他才不會出現如今這種軟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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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想通的加文搖了搖頭,接著緩慢起身,攙扶著肚子大了很多的妮基塔,兩人一起離開了派對場所。這場派對的位置安放在距離牛圈大約三百米的地方,只需要走上四百五十米左右就可以回到莊園。兩人一路回家的同時,不時有夥計過來打幾個招呼,還有找加文敬酒的傢伙。
加文來者不拒,和每個人都寒暄兩句,四百五十米的路,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鐘才走完。
直到將妮基塔送回床上之後,加文在安頓好妮基塔之後,輕輕吻了吻妮基塔的額頭,笑道。「你現在這休息,我去看看尤金那個混球。」
「好的,先生。」
妮基塔疲乏的點了點頭,很快便沉沉睡去。
這一段時間,妮基塔的心情就像每個孕婦那樣糟糕,而且行動力也大大衰減,疲乏的情況經常出現。尤其是今晚這種派對,她就更不感興趣了,不過身為加文的妻子,她有她要履行的義務,這也是她一直在派對上坐到十一點半才決定離開的原因。見妮基塔安心休息,加文抿了抿嘴,隨後離開房間,一個人越過走廊。
和走廊里來回巡遊的內勤打過招呼後,加文推開病房大門,探頭朝裡面看了過去。
簡簡單單的病房裡,尤金正躺在床上,沉默的看著窗外的月亮。
不過令加文感到驚奇的是,除了尤金以外,老伯特和麥迪遜這兩個混球居然也在。
發現加文趕來,麥迪遜第一個回過身,笑著舉起手裡的啤酒瓶對加文招呼道。
「哈哈,你來了,老大,我正帶著我可愛的小啤酒戲要我們昔日的醉酒冠軍呢,只可惜咱們的愛爾蘭小子短時間是沒法嘗到這種美味了!」說到這,麥迪遜舉起啤酒瓶一飲而盡,接著打了個十分誇張的酒嗝。
嗝!!
一聲過後,麥迪遜將啤酒瓶子拿在尤金面前晃悠兩下,笑著對尤金低吼道。
「怎麼樣,尤金,想不想嘗嘗這個味道,如果想,那就求一求我和老伯特,哈哈~」
「滾蛋,碧池!」
面對麥迪遜的挑逗,尤金虛弱的罵了一聲,順便把自己正在吊水的右手豎起來,給了麥迪遜一個中指。而兩人打鬧同時,加文來到尤金病床前,順手拖來一張椅子坐下,開口對老伯特問道。
「阿爾伯特,正好你在這裡,尤金這混蛋的情況怎麼樣?」
說到這,不等阿爾伯特回答,加文先伸出手去,把尤金正在吊水的手按回床上。
一旁,老伯特則笑嗬嗬的吐了口煙氣,笑道。
「別擔心,加文,尤金這小子精神得很。」
「而且我的醫術非常優秀,該死的,我過去都不知道我這個老頭子居然這麼優秀。」
「總之,他這點小槍傷就像給牛蹄子消炎一樣容易,只需要來上幾刀,整理好肌肉束和血管,清除彈片殘留,剩下的就是慢慢消炎罷了~」說到這,老伯特順手彈了彈菸灰。
一旁,聽著老伯特的話,加文驚訝的看了眼老伯特。
他下午是看過尤金的傷的,尤金的傷口雖然是手臂上的貫穿傷,但子彈穿過尤金手臂時,還是製造了一個小小的空腔,將尤金大臂處的肌肉組織摧毀的非常嚴重。
結果這在老伯特眼裡居然還是小傷麼?
想到這,加文驚訝的看了眼老伯特,笑道。
「我以前可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醫術,老伯特,畢競你只是個獸醫,哈哈~」
「嗯哼,我能有這樣的醫術,還不是多虧了你的老爸,如果不是他的功勞,我或許真就是個普通的獸醫了!」老伯特笑著對加文豎起中指,順便毫不客氣的說出了聯盟目前沒幾個人敢提起的話題。
隨著加文的威望愈發提升,現在的聯盟,真沒幾個人敢去嘗試觸怒加文的雷霆鬍鬚。
當然,加文其實不會對父母之類的話題感到應激。
但他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聯盟的成員如何想。
總之,現在的聯盟,恐怕也就只有老伯特等寥妻幾個老人,還敢隨意提起加文曾逝去的親人了。因此,聽到老伯特的話,加文感慨的點了點頭,接著又忍不住搖了搖頭。
「我父親?我不太懂,老伯特,我父親給了你什麼幫助?難道他出錢贊助你學過專業的醫療技術?」「不不不,孩子,你父親只有在你面前時,才會變得慷慨起來,而在我面前,他還是那個吝音的葛朗;金!」老伯特當即打斷了加文的問題,隨即大笑著說出原因。
只見他眉飛色舞的繼續描述道。
「要知道,咱們農場是從你長大以後,才真正開始崛起的,在那之前,農場不止有過經營不善的時期,就連我掛靠在農場長大的老頭子,偶爾都不得不接一些私活來提高生活水平。」
「至於我能接什麼私活?除了參加德克薩斯州舉辦的鐵匠大賽,偶爾贏上幾筆獎金來泡妞以外,我年輕時還開過地下診所。」「相信我,老頭子我的經歷豐富的讓你吃驚。」
「那時的我,就連墨西哥的毒販都曾成為過我的病人,雖然我和你父親還有你爺爺一樣,都格外厭惡毒品這種讓人直達地獄的東西,但為了賺錢嘛,那稱不上違背原則。」
說到這,老伯特的眼裡露出些許追憶。
無他,只是老伯特的回憶又在攻擊他的腦子了。
人老了以後,回憶總是如此刻般不斷襲來。
或者說,當你個人開始總是被回憶折磨,又或者被回憶不斷甜蜜心扉時,無論他年紀怎樣,這個人其實也已經開始老了。老伯特就這樣講了好一會兒年輕時開黑診所的經歷。
要知道,美利堅的無證醫師,那一個個可都生活在危險之中。
畢竟無證醫生接待最多的人,要麼是各種因為沒錢繳納醫療保險的站街女,要麼就是各種因為無法合法參與醫療的黑幫份子。除此之外,他們還會遇到各類沒有太多錢,但又不敢公開某些疾病和意外的三流明星和模特之類的。老伯特的黑醫生涯也是如此,此刻的老伯特在回憶過後,嘴裡還忍不住喋喋說道,
「就是這樣,哈哈,所以我最擅長治療的傷勢與疾病,除了隨處可見的各類性病以外,剩下的就是黑幫成員經常接觸到的槍傷了。」「除此之外,我還很擅長治療某些不小心在浴室里摔倒,一屁股坐到酒瓶上的受傷的肛門,又或者嗑藥過量而看上去宛若死去的癮君子。」「所以,別看愛爾蘭小子傷的嚇人,但我只需要麥迪遜這個好農具幫我打打下手,我很輕鬆就把這點傷勢給搞定了!」「誰教你還沒出生時,你老爸的農場差的要命呢,要不是我從你老爸手裡賺不到幾個錢來養家餬口,以至於我老婆都跟別人跑了的話,我也不會走上這條賺錢的路,自然也就不會有如今這樣的醫術了。」
「所以你看,我的醫術是不是拜你老爸所賜,哈哈~」
大笑聲里,老伯特站起身,拍了拍加文的肩膀。
「行了,老頭子的故事時間該過去了,讓你和愛爾蘭小子自己聊一聊吧。」
「這小子總是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硬漢,嗬嗬,很多事情都藏在心裡,哪怕和老頭子我都隔著一層。」「麥迪遜,咱們兩個該去痛快地喝幾杯了,老頭子我還得做好在半夜接診到連在一起拔不出來的病號呢。」「末日之後,咱們聯盟的男男女女玩的是越來越花花了,光是玩到痙攣以至於分不開的混球,我都接到過兩對兒了!」「奧丁在上,加文,老頭子我知道你在放縱那一切,因為男女比例實在太少,而你又希望營地的新生人口可以走上正循環,那必須要讓夥計們有更好的心態去放鬆大膽地玩,才能製造出更多新生的小孩來。」
「但聯盟的這方面實在有點稱得上糜爛了,他們甚至不需要妓女,只需要濫交和縱情聲色,就能讓聯盟大部分孕婦都不清楚孩子的親爹是誰了!」「也就是現在末日了,不然如果在末日之前的話,咱們紅脖子可看不得這個,我有時候甚至想要把那些因過於混蛋而孕育的小孩直接打掉,因為那太不潔「也就是聯盟里沒多少戰錘粉罷了,不然,我猜已經有人開始在聯盟里宣傳色孽了~」
話音落下,老伯特大笑著拍了拍麥迪遜的屁股。
兩人就著個喝著小酒,溜溜達達的離開了病房。
而兩人離開同時,麥迪遜還在那抨擊老伯特剛剛對他的稱呼。
這個不要臉的老頭總是喜歡把麥迪遜叫成農具,這簡直讓麥迪遜惱羞成怒,看樣子,他們倆要為此爭吵好一會兒才會停歇。而兩人那歡快的氣氛,也無疑讓尤金的心情跟著好了不少,直到兩人徹底消失,尤金都還在那笑個不停。「哈哈,老大,你看看他們兩個,尤其是那個混蛋老頭子,他們可真是……哈哈,真他媽有趣!」「嗯哼,是啊,聯盟里從不缺少有趣的人,不過現在可不是談論笑話的時候,尤金!」
加文接著尤金的話說了一句,隨後輕輕拍了拍尤金的胸口。
這時候的尤金穿著標準的病號服,蓋著薄被,可一點看不出老兵油子的樣子,就連想來都兇狠的眼神里,好似都藏著些抹不消的惆悵。聽加文說要把笑話略過,尤金也忍不住沉默下來。
這一沉默,心裡的情緒就更加反彈了。
只見他深吸口氣,看著窗外的月亮,沉默良久,終於忍不住開口對加文說道。
「抱歉,老大,我……一時半會兒都沒法參與行動了。」
「哈?」
聞言,加文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只見他好笑的砸了砸尤金的大腿,輕笑著說道。
「居然在擔憂這個麼,混球,我以為你要道歉的是讓我冒險了。」
「你知道我是個不喜歡冒險的人,但你,哈哈,你把自己陷進蕾莉營地的蠢事,逼得我不得不在隨時可能出現的冷槍面前賭上一把,而我可不喜歡這個!」說完,加文好笑的伸出手去,重重搓了搓尤金的腦袋,把他的頭髮搓成一團亂。
而尤金,聽到加文的話,他恍然的瞪了瞪眼睛,接著就更加失落的轉過頭去。
沉默良久,這夥計才勉強憋出一句。
「那…不算,該死,老大你下午簡直帥炸了,我以為那是你的舞!」
「哈哈,帥你媽啊,下次行動務必注意,別把自己落到那樣的危險里!」
加文沒好氣的對尤金搖了搖頭,苦笑道。
「今天下午,我反覆復盤了你的遭遇,發現你這一次的經歷,的確是一個巨大的意外造成的,這不是你的錯。」「如果蕾莉不曾見過我們兩個,那你的決定都是對的,你完全能和他們虛與委蛇到我的支援趕到為止。」「不過即便你沒有做錯什麼,你這一次的經歷,也被我寫進聯盟的預警小冊子裡了,你今天這個丟人的事兒,註定要被聯盟未來的每個新人拿在手裡研究,並且引以為戒咯。」
「至於你擔心的東西,嗬嗬,你在擔心我會把你拋下,你在擔心你以後進不了外勤隊伍,你在擔心你的腳步不能像過去那樣自由的馳騁在未來的廢土之中?」「那大可不必,夥計,因為我可不是什麼真善美的老大,而醜陋的我註定會把你們每一個人都利用到條件允許內的極致!」「所以,別在這裡繼續想著為你短時間內無法參加外勤行動的破事兒向我道歉了,我是不會放過你這種有能力的混球不用的!」「好好養傷,儘快恢復!」
「聯盟的活兒多的要死,外勤工作更是重中之重,你他媽的得把元老的架子拿出來,所以趕緊恢復吧,混蛋。」「我還等著你繼續大展身手呢!」
「又或者按照你那顆狗腦子一貫的想法,我是不是應該對你說……」」
「尤金,你這個超有本事的混球,求求你趕快恢復吧,我這個無能的老大還等著求你為我出生入死呢,哈哈哈哈哈!」話音落下,加文結束大笑之後,最後拍了拍尤金的頭髮,接著乾脆利落的轉身離去。
他該說的話已經夠多了,尤金也絕不是軟弱到需要百般安慰,才能從傷病中走出來的懦弱之輩。看著加文離開病房的背影,尤金的確沉默了好一會兒。
可緊接著,他便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來。
加文,你這個混蛋的牛仔啊……
如果你一直都這麼懂我的話。
那我……
該死的……
或許我遲早會等到為你出生入死的那一天的……
想到這,尤金感慨地嘆了口氣,接著使擡頭看向天花板,輕笑著罵了一聲。
「馬澤法克兒……
罵過之後,尤金瞄了眼自己的吊瓶,感覺一個小時內還打不完,於是便接著藥勁兒,沉沉地睡了過去。只剩下一直負責照顧數個病房的小護士格雷塔,也就是加文在達拉斯救下的藍頭髮小女孩走了進來。才將尤金那已經掛完的吊瓶取下。
而在這個過程里,尤金一直睡得很沉,非常沉,他甚至沒感覺到格雷塔的接近。
只可惜威廉並沒看見這一點。
不然,威廉一定會驚訝自己那個警惕至極的表哥,居然也會有睡得這麼沉的時候。
鬼知道是誰給了他如此充足的安全感。
總不會是上帝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