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痛不欲生

  與此同時，遠在德克薩斯州數千英里外的波士頓鱈魚角方向。

  在那令喬尼和安格魯兩父子魂牽夢縈的房子裡。

  喬尼滿臉麻木的呆坐在沙發上，頹然如爛泥般躺靠在那，擡起頭，眼裡沒有一絲情感的盯著天花板，一聲不吭。而喬尼不遠處，安格魯則蜷縮在另一個沙發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像只貓一樣盤在沙發中間，把腦袋塞進沙發背與扶手連接處的空隙里。只有呼吸聲不斷透了出來。

  看著如此做派的兩人，沙發附近的劉鈺無奈的舉起手裡的餐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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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那什麼，吃點飯吧，做都做了。」

  「這可是末世，食物不是應該很珍貴麼，我的意思是，不管咋樣，吃一口吧，浪費太可恥了，關鍵是我養的是貓而不是狗，貓咪吃不光我們這麼多剩菜的……

  說到這，劉鈺無奈的把手裡的蒸魚和炒螃蟹朝兩人的方向遞了遞。

  但面對劉鈺的勸說，喬尼兩父子完全沒有回應的心思，仍然好像死了一樣坐在那一動不動。見狀，劉鈺身後的餐桌上，阿貝爾無奈的搖了搖頭，小聲對劉鈺招呼道。

  「行了，劉小姐，不要再勸說他們了。」

  「起碼至今為止，我們面臨的末日雖從不缺乏危機，但但同樣不缺乏食物，在趕回此地的過程里，我們並未遭遇飢餓。」「所以，他們即便少吃一頓，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是啊，阿鈺！」

  就在阿貝爾開口同時，不遠處，同樣和阿貝爾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飯的王騫也跟著阿貝爾的話，對劉鈺勸說了一聲。見狀，劉鈺沉默的又等待了一會兒。

  確定失神中的兩父子根本不想搭理自己之後，她只好傷感的退後幾步，回到餐桌將餐盤放下。一邊坐回自己的位置，劉鈺一邊難過的拿起螃蟹，自顧自啃了起來。

  見劉鈺開始吃東西了，王騫這才放下心來，苦笑著對劉鈺說道。

  「阿鈺，他們倆遭遇的打擊實在太大了，如果彼此尋找的是我們兩個，當我們得知類似消息時，也會像他們一樣撐不住的。」「的確，王先生所言不虛，誠然在末日面前，生存該凌駕於追求之上，但他們的追求陪襯了他們太久，如果那麼容易就能放下的話，他們反而做不到如今的壯舉！」

  阿貝爾又配合王騫的話勸說了一句，這讓劉鈺跟著點了點頭。

  於是劉鈺一邊吃螃蟹，一邊繼續點著頭回應道。

  「是啊，他們倆的經歷就像電影一樣，而且還是那種只要拍的比較好，就有可能獲獎的那種災難文藝片。」「面對重重險阻，跨越數千英里的距離，遭遇了無數生死危機，終於拖著滿身的傷勢和疲憊實現了他們的目標。」「結果他們一直尋找的親人，也就是他們的目標本身，反而如他們一般同樣選擇跨越數千英里的距離去尋親了，額鳴嗚鳴嗚……」說到這裡，劉鈺不受控制地掉了眼淚，於是她趕緊拽來餐巾紙將眼淚擦乾。

  一邊擦拭，她還一邊急忙道歉。

  「抱歉抱歉，我太容易共情了嗚嗚嗚，我有點感動！」

  「啊騫，如果我們也這樣分隔千里的話，你也能像他們一樣來找我麼，嗚嗚鳴……」

  「我真是太容易共情了嗚嗚嗚……」

  「呃……阿鈺，你不止容易共情，還容易給我出難題呢……」

  王騫好笑地點了點頭，接著抓住劉鈺的手輕輕揉捏兩下。

  一旁，阿貝爾則沉默地給了劉鈺一個哭泣的時間，接著在劉鈺平靜下來，重新開始吃東西後，才終於輕聲說道。「與其關心那兩位靈魂已被撕碎的朋友，我覺得，我們不如用吃飯的時間，聊聊對我們而言真正重要的東西。」「比如，未來的日子我們該如何度過？」

  說到這，阿貝爾放下刀叉，雙手撐著桌子安靜地看向王騫和劉鈺兩人。

  他們倆也猛的一個激靈，齊刷刷的擡起頭來，朝阿貝爾看了過去。

  迎著兩個身穿甲吉，且都身材高大的傢伙的注視。

  阿貝爾輕笑一聲，攤了攤手，繼續說道。

  「很抱歉令你們感到緊張，但活著總是我們要面對的問題，我們總要找到一個答案的。」

  「所以，對於我們的出現，你們的態度究竟是什麼？」

  「這……

  聞言，劉鈺深吸口氣，接著拿起一塊螃蟹，送到嘴邊小聲說道。

  「阿騫，你來決定吧。」

  「嗯，我知道了。」

  王騫對劉鈺點了點頭，接著轉向阿貝爾，嚴肅地對阿貝爾說道。

  「阿貝爾，我想我沒有理由阻止你們留下來。」

  「畢竟你和喬尼父子兩人一起回來，而這裡，我是指這棟房子，其實就是喬尼老丈人的家。」「我和阿鈺也是寄住在這裡的倖存者罷了，我們沒理由阻止你們留在家裡。」

  「但，我希望無論如何，我們兩個不至於面臨被趕走的境遇，畢競我們在這裡費了太多心血，包括防禦工事的構建和房屋的改造等等。」「除此之外，我的工作也在這裡，那是我從一百多公里外好不容易才搬回來的。」

  「有工作在，我可以手工打造槍械的大部分零部件，同時可以為我們提供機械維修方面的保障，我比較擅長這個，而離開這的話，我可就沒這個條件了。」「至於，如果你們想要重新離開這裡的話，那我會給你們提供食物和水，以及彈藥和藥品之類的幫助，那是我們應該做的。」「總之，做出選擇的應該是你們，而不是我們。」

  「我們早已定居於此，而你們至少到現在都還沒決定未來的路。」

  「所以，你們要留下來麼，還是重新踏上尋找麗安娜大姐的旅程？」

  說到這，王騫語重心長地看向阿貝爾。

  阿貝爾則趕緊瞥了眼沙發上頹喪的兩父子，接著毫不遲疑的搖了搖頭。

  「我怎麼可能離開？」

  只見他乾脆利落地說道。

  「曾經我陪他們倆一起回到這裡，因為他們倆好歹有明確的目標，而他們倆的行動力則讓我覺得，他們的目標很有實現的可能。」「但現在，他們倆的目標已經消失了，或者說……至少目標變得不確定了！」

  「曾經的他們只需要回家而已，可現在，他們又要去哪兒找麗安娜？」

  「麗安娜要去哪兒，麗安娜又究竟去了哪兒，誰知道，你知道麼，還是我知道？」

  「我們和她沒有聯絡，我們無法調查她可能走過的任何一條路，我們不知道她是死是生，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喬尼兩父子仍然要離開這裡，跑到末日中碰運氣的話，那我寧願陪你們倆一起活著。」「好吧，我承認那樣有點當電燈泡的感覺，但我是一位紳士，稍加接觸，你們便會了解我的，我不會對你們抱有惡意，更不會給你們帶來影響。」「總之，我看過了，這附近還有不少別墅，我打算隨便選上一棟，讓我們成為鄰居。」

  「我喜歡這片海灘，我想在這裡定居，我不走了！」

  話音落下，阿貝爾深吸口氣，最後看了眼沙發上的喬尼兩父子。

  與此同時，似乎是被阿貝爾嘴裡說出的赤裸現實所影響，安格魯終於忍不住動彈起來，只見他坐起身，不滿的看向阿貝爾，大聲吼道。「阿貝爾，你要拋下我們，對麼？」

  「什麼叫拋下，安格售？」

  面對安格魯的突然指責，阿貝爾平靜的站起身來，朝那個路的方向說道。

  「我只是找到了未來的生存目標，那就是在這片同樣有活人存在的海灘上，嘗試讓自己活的更久！」「而你們呢，你呢，你說我要拋下你們，所以你是打算繼續踏上旅程了？」

  「像我說的那樣，漫無目的的尋找一種熹微的可能？」

  說到這，阿貝爾也難免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在他看來，安格魯還是太年輕了，居然會說出如此沒腦子的話。

  他們倆非親非故，就只是末日中結伴的新朋友罷了，安格魯居然指望自己會陪他們繼續發瘋麼？如果說兩父子之前的路，是無與倫比的英雄壯舉的話，阿貝爾是承認的。

  但從現在開始，當麗安娜一個人消失在曠野之後。

  起碼在阿貝爾看來，喬尼兩父子如果繼續尋找的話，那接下來的路就是瘋子之路了！

  不過他的話理所當然的引發了安格魯的怒火，只見安格魯立馬就想朝阿貝爾衝過去。

  他不是生阿貝爾的氣，他也不是生自己的氣，更不是生母親的氣。

  他就只是想要砸點什麼來發泄一下！

  只是，不等安格魯衝出，他的手腕就被喬尼狠狠攥住了。

  察覺到自己被扯住，安格魯驚訝的看向喬尼，而喬尼則深吸口氣，低聲對安格魯說道。

  「夠了，孩子。」

  伴著喬尼的話，一旁，劉鈺和王騫忍不住對視一眼，接著小心翼翼的看向喬尼兩父子。

  一邊觀看，他們倆還一邊好像小貓般捧起手裡的食物，偷感極重的小聲咂巴起來。

  這副形象，活脫脫像是東國鄉村村口聚集的氣氛組和情報組一樣，渾身上下寫滿了吃瓜一詞。而兩人盡情吃瓜的同時，只見喬尼努力遏制住即將流下的淚，繼續小聲對安格魯說道。

  「我的孩子，我們的旅程……結束了……」

  「沒有，該死的，我們還沒結束，我們……我們還可以尋找，我還有力氣，我的傷也快要徹底好了，我們可以的！」「而且，上帝啊，就算我們和母親徹底失散了，但……但我們還有家的，我們還有……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對吧，我們還有她們，我們可以去將軍那裡，我們……」

  「夠了，安格魯！！！」

  聽到將軍一詞，喬尼的表情猛地變了。

  這一刻，也不知喬尼想到了什麼，他就好像做錯了事一樣，鬆開安格魯，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只見他就那樣抱著頭大吼道。

  「將軍那裡不是我們的家，該死的，只有麗安娜才是我們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你和我都該知道那些的，該死，我曾經做錯了，但我不會繼續錯下去，將軍的營地絕不值得你和我繼續冒險返回，絕不！」「我們該停下來了！」

  話音落下，喬尼擡起頭，痛苦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安格魯則在沉默半響之後，忍不住左右看上兩眼，接著愈發痛苦的搖了搖頭，對自己的父親回應道。「如果我們一定要停下的話，那……我不想住在這裡了，這裡……全都是回憶，是那些曾經讓我引以為摯愛，如今卻讓讓我遍體鱗傷的的回憶。」「所以，我會和阿貝爾一起去附近找一棟陌生的新房子居住，你也一起來吧，爸爸。」

  「我們可以捕魚，還可以捕蝦，沒有其他捕蝦船和我們爭搶的情況下，我們將收穫滿滿，而大海註定也會如哺育我們的先祖那樣照顧我們！」說到這，安格魯最後看了眼痛苦的父親，接著踉蹌著腳步，迅速走向別墅大門。

  眼看安格魯就要離開，王騫本能的做出了留客的動作，只見他站起身對安格魯喊道。

  「等等，安格魯，別這麼急著走，好歹吃頓飯吶！」

  「呃，我的意思是，這裡是你們的家，應該搬走的是我們才對，我怎麼好意思霸占你們的房子，我……」「不必多說！」

  面對王騫的建議，安格魯在大門前停下腳步，接著回頭對王騫最後說道。

  「你們都是不錯的人，我似乎知道我的母親為什麼會和你們成為朋友，又為什麼選擇把房子留給你們了，你們配得上這裡！」「至於我，無論我父親怎麼想，我都絕不會在這裡生活，因為這裡的一草一木，甚至每一扇窗戶和窗戶外可以見到的風景，都讓我被來自過去的回憶狠狠鞭撻！」

  「你想看我哭出來麼！」

  「說話啊，該死的，你是想看我像個他媽的軟蛋一樣哭出來麼！」

  「休想，見鬼，從現在起，我不喜歡這裡，絕不！」

  話音落下，安格魯大手一擡，徑直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眼看安格魯轉眼就要消失，阿貝爾趕忙吸了口氣，接著跑去沙發上拽起喬尼，朝安格魯追了過去。一邊追趕，阿貝爾還一邊對劉鈺和王騫說道。

  「嘿，王，還有劉，我們就先離開了。」

  「不過別擔心，我們難得碰見可以當朋友的活人，所以我們不會走太遠的。」

  「或許是左邊那棟，又或許是右邊那棟，我會在裡面挑上一個，然後收拾出來先休息一晚。」「總之，最好互相拜訪並舉辦派對的準備吧，我未來的鄰居們，我期待你們的到來，而我也終會帶著我烹製的美食來拜訪你們。」「並由衷的感謝你們能陪伴我走過絕望的末日。」

  「我未來註定的朋友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