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回
第194章 不回
許歸客神色古怪。
出現在他神識當中的，是個小型突羅人部落。
這樣的小型部落，通常只有一兩位修士，人口不過千人，沒有固定的營地，常年逐水草而居。
實力如此弱小，可能一場暴雪，一次洪災，一輪颶風————就會徹底消失在草原上，從此找不到半點蹤跡。
他知道，這樣的小部落在草原上很多。
雖然規模小，但他們大多是做為大型部落的附庸而存在。
所以本次的入侵西荒————他們同樣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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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們不一定直接參戰，可能是提供後勤，運送搶奪來的資源等工作。
這些資源包括物資，也包括人族奴隸。
飛舟上，許歸客神識看著下方那渾身血跡斑斑的身影：「這是李道友那位名叫計書軒的後輩吧。」
考慮到要逃離燕國，許歸客對一同前往燕國的仙城修士都打探過底細。
而對計書軒，他格外的在意。
畢竟，他與李平一見如故，且在他出發前，李平給了他不少珍貴靈符。
當初計書軒失蹤的時候，他還趁著執行任務的時候尋找了數次。
可惜皆未找到，他還以為計書軒死了。
沒想到卻是成了數萬里之外一個突羅人部落的奴隸。
「要不要救他？」許歸客眼中有著掙扎。
修仙者耗盡了法力，無法使用法器，施展法術情況下，其實比起突羅人武者也強不到哪裡去。
所以如果他不出手的話，計書軒靠自己是很難重獲自由的。
但若是他出手救下計書軒，搞不好會暴露自身蹤跡，為接下來前往極北之地的路程平添幾分風險。
猶豫片刻後，許歸客還是下定了決心。
救下計書軒！
他打算將下方那個突羅人小部落直接毀掉消滅蹤跡，同時不管計書軒願不願意，他都要帶著對方一同前往極北之地。
讓計書軒回西荒，他不放心！
嗖！
一柄飛劍從他袖口飛出，化作一道銀色匹練朝著下方突羅人部落席捲而去————
李平來到鑄劍山莊小半月後。
燕橫川與余佩靈結為道侶的典禮正式舉辦，舉辦地點是在碧峰湖心的小島上。
余家交遊廣泛，大喜之日，姜國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都派遣了修士前來賀喜。
倒是燕橫川這邊，只有李平、計家、燕家修士出席。
不過李平是築基中期修士，姜國的修仙家族修士對他都很客氣。
畢竟。
在場眾修士，除了姜家家主是一位築基後期修士之外，便屬他的修為最高。
對於來打招呼拉關係的修士，李平只是含笑點頭，並沒有深談打算。
其他修士看出他不是個熱衷交際性格，漸漸也沒人來打攪他。
很快，在姜家家主的見證下。
燕橫川與余佩靈正式昭告天地，結為道侶，從此共修仙道。
兩人受到在場所有修士祝賀，而典禮結束後，婚宴在此時也來到了最高潮可以吃席了。
吃席間。
燕橫川領著一位溫婉女子來到李平面前，他笑著介紹道：「師祖，這就是佩靈！」
說罷，他又示意余佩靈：「還不快拜見師祖。」
說話間，他的眉眼中滿是興奮之色，顯然還沉浸在抱的美人歸的幸福之中。
余佩靈偷偷瞄了幾眼李平，低聲開口道：「師祖。」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到李平，其實，她對李平很熟悉。
三十年前，李平來訪碧峰湖。
當時老祖遣人來請母親去作陪，可母親猶豫了半晌之後，最終卻沒有前往。
她看出母親神色不對，所以假借送茶偷偷出現在李平面前，見到了李平。
當她將此事告知母親時，母親只是嘆了口氣卻什麼都沒說。
之後，她詢問族中長輩才得知。
原來母親年輕的時候與李前輩關係很好，本來是有望走到一起的。不過後來母親招了父親入贅，李前輩去了仙城，兩人算是斷了聯繫。
余佩靈當時不明白，母親為何不願去見故人一面。
但當她三十年後再見到李前輩，見到李前輩依舊是年輕時候模樣，容顏幾乎不見衰老，這才明白母親當時心中的黯然。
明白了庭樹不知人去盡，春來還發舊時花」的世事滄桑。
「佩靈。」李平笑著點頭。
隨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培元丹，法力控制飄到余佩靈面前：「我也算是你和橫川的長輩，這瓶培元丹就算做給你的見面禮吧。」
「培元丹。」余佩靈有些訝異。
作為可以增進築基修士修為的丹藥，培元丹價值自然不必多說，起碼也要上百塊靈石的。她沒想到這位李師祖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拿了出來，普通的築基中期修士可沒有這麼大方。
想到此處，她不禁有些遲疑，丹藥她肯定是想要的。
不過就這麼收下，她臉皮比較薄，又有些不好意思。
但就在她遲疑間，燕橫川已是大咧咧道：「佩靈，師祖賞賜你的，還不趕緊收下。」
區區一瓶丹藥而已，燕橫川可不像余佩靈想那麼多，他完全不在乎。
畢竟，這麼多年，他不知道白拿了師祖多少丹藥、靈石，早就習慣了。
這是師祖，又不是別人。
咬了咬嘴唇，余佩靈收下丹藥，輕聲道謝：「多謝師祖賞賜。」
「嗯。」李平微笑頷首。
拜見過李平之後，接下來，燕橫川又帶著余佩靈去招呼其他賓客。
就在宴席快結束的時候，一道身著紅色法袍身影來到了李平這邊。
這是一位面容看起來大約六十左右的女子，她眼角有不少的皺紋，卻依舊能看清楚年輕時的風姿，一頭花白斑駁的長髮梳的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不待李平開口，她便笑著道：「好久不見啊，李平道友。」
她的語氣故作坦然，但聲音中卻透露出明顯的緊張、慌亂。
李平抬頭看去，眼中也露出微笑：「確實是很久不見了，雪薇道友。」
——
出現在他面前的，正是余佩靈的母親余雪薇。
兩人年輕的時候，志趣相投，關係密切，時常把酒言歡，互訴理想。
不過自從李平去仙城之後，兩人之間，應該有五十多年未曾見過面了。
這五十多年，余雪薇成家、生女、喪夫————經歷了人生百態，已然不復年輕時候的驕傲。
而李平除了修行、修行還是修行————不論是心態還是外貌，都還是曾經的少年。
三十多年前，李平返回姜國拜訪余家的時候。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人生過的一塌糊塗，不願意讓李平看到落魄模樣，又或許是其他原因————余雪薇並未與他相見。
但這次。
在女兒的道侶典禮上，她卻主動找到了李平敘舊。
李平知道，她大概已經解開了心結。
兩人就像尋常老友一般，聊著年輕時候的故事，時而發出爽朗笑聲。
就好像現在仍舊是五十多年前，兩人在湖邊漫步時一般。
那時候的李平，每日在坊市里辛勤奔波，賺取少量的修行資源，時常擔心交不上洞府下個月的租金，會被趕出坊市。
一枚靈晶恨不得掰成兩枚花。
對那時候的他來說，余雪薇就是他苦逼散修生涯中的一抹亮色。
後來，他好不容易修煉到鍊氣四層，省吃儉用終於湊夠了去風嵐仙城的半票路費。
半票路費的意思，是指他要在旅程中為商隊無償做事，包括但不限於探路、
與劫修戰鬥等危險事務。
就在他打算離開之前，余雪薇直接找上了門。
李平依舊還記得兩人當初的對話。
「你入贅余家吧。」
「我打算去仙城追尋築基仙緣。」
「決定了嗎？」
「決定了。」
「還會回來嗎？」
「不築基不回來。」
沉默。
「家族要安排我招婿了。」
沉默。
「恭喜雪薇道友。」
飛舟上，現在是四個人了。
這多出來的一個人，正是計書軒。
——
不久前，許歸客御劍將遇到的突羅人部落屠盡，救下了他。
為了防止被突羅人發現蹤跡引來麻煩，許歸客後續又施展火球術毀屍滅跡，這才帶著計書軒離開。
現在的計書軒，身上的血跡斑斑已經清理乾淨，換上了一身乾淨長袍。
他盤膝而坐，手握兩塊靈石，正打坐恢復著體內法力。
良久，他睜開雙眸，呼出一口氣息。
見到許歸客目光看著他，他連忙起身道：「多謝許前輩救命之恩。」
許歸客擺了擺手：「你是李道友後人，我受李道友恩惠頗多，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淪為突羅人的奴隸。」
聞言，計書軒眼中也露出慶幸之色。
過去這一年多的時間，是他此生最煎熬的時刻，幸好遇到了許前輩，方能脫離苦海。
他看下飛舟下方，只見到隨著飛舟的前行，草地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則是大片大片的戈壁荒漠。
他不禁好奇道：「許前輩，我們這是去哪？」
許歸客沒有隱瞞他的想法，微微開口道：「我們要前往極北之地！」
「極北之地。」計書軒訝異：「我們不返回西荒了嗎？」
許歸客搖搖頭：「不回。」
說話間，他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除非有一天，我成功結丹，才會重返西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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