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此子斷不可留
第274章 此子斷不可留
子時。
西衙人群散盡。
丁歲安和孫鐵吾並肩走在院內,後者道:「既然殿下命西衙和巡檢衙門聯手偵破此案,楚縣公要用心了。」
「自當如此。以孫督檢看,那名侍女去了哪兒?」
「大約是被今晚之事嚇到了,明日命畫師按影索圖,張貼全城,應該能找到。」
「嗯。此案看起來清晰無比,若臨平郡王果真去了天道宮或塗山躲藏,咱們如何辦?」
這是個問題,大吳立國數十載,還從未聽聞過前往國教重地捉人的事。
孫鐵吾卻道:「咱們只管查案,至於捉或不捉、去哪兒捉,自有殿下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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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兩人提到國教的同時,一道竊窕身影踏上了塗山將近三百階的漢白玉步道。
兩側螭首石欄精雕細琢,盡顯國教重地的奢華。
步道盡頭,三扇對開宮門開著,高約兩丈的大門盡顯行人渺小。
殿內,穹頂高三十三尺,數十根合抱巨柱森然而立,撐起一片幽暗虛空。
大殿盡頭,三張紫檀寶座高踞玉階之上。
三人皆穿明黃袍服,端坐其中,靜默如淵,威壓磅礴,恍若神明臨世。
下方,身材肥胖的陳竑低頭跪伏於地,大氣不敢喘。
「弟子徐九溪拜見師父,拜見貝聖,拜見黃聖~」
徐九溪立於階下,雙手合攀胸前,恭敬見禮。
稍稍沉默片刻,坐於中間的白髮老者道:「九溪,臨平郡王事關國教大計,當初是你毛遂自薦,主動擔了此事,如今卻到了這般田地,該如何收場?」
「弟子甘願受罰,亦會設法彌補。至於臨平郡王..
跪在一旁的陳竑耳聽她提到了自己,連忙支起耳朵細聽。
「至於臨平郡王,弟子亦會懲處。師父、貝聖、黃聖,弟子失禮了..
」
話音一落,徐九溪忽然一伸手,手中突然多了根帶有倒刺的荊條。
陳竑尚未反應過來,那荊條已挾風抽下~
「啪~」
倒刺瞬間撕裂錦袍,一道血痕自肩甲蜿蜒至腰際,陳站肥碩身軀劇烈震顫,可還不待他發出聲音,第二鞭又至,皮開肉綻,混著他殺豬般的慘叫。
「掌教饒命,掌教饒命...
荊條卻如毒蛇纏咬,每落一鞭便勾起碎肉血沫。
他先是滿地打滾,連聲求饒,但徐九溪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陳竑見狀,四肢著地往玉階上爬,「聖祖,啊!聖祖救我,啊~聖祖快讓掌教停手吧.
啊,求聖祖饒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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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處在陰影中的三張默然面孔,無動於衷。
徐九溪邁前兩步追上,眸光寒凜,邊抽邊罵,「蠢貨!待成就大事,這天下什麼樣的女子尋不來?我數次交代你,不要出府,近來低調!」
她猛地俯身,一把揪住陳竑散亂髮髻,迫其抬頭,罵道:「你倒好,竟為一女子殺了隱陽王世子!豬狗不如的蠢笨東西,壞我國教大計,你這條蠢豬賤命夠賠幾次?!」
陳竑那張胖臉上也多了幾條鞭痕,被嚇出來的眼淚混合了鮮血,順臉流下。
「掌教先......停一下,我......我被人設局害了,那賤婢起先並未說與隱陽王世子認得,她......她設局害我。」
陳竑結結巴巴,卻喊的足夠聲大,好讓三聖也能清楚聽見。
「你自己老老實實待在府中,豈會被人設局!」
徐九溪顯然是被這個扶不起的阿鬥氣壞了,將他腦袋狠狠往地上一摜,起身又是幾鞭子。
「饒我......掌教,仙姑......祖奶奶,饒我.....
陳竑身上的衣裳已被抽碎撕裂變作一條一條,渾身鮮血,宛若血葫蘆。
「九溪,住手吧..
柳聖終於發話,陳竑如聆仙音,連滾帶爬縮去一角,儘量遠離發了瘋的徐九溪。
「臨平郡王,你方才說,被人做局?」
柳聖飄飄邈邈的聲音再度響起。
「是!柳聖明鑑,有......有刁民想害本王啊!」
陳竑靠著殿內巨柱,一時悲從中起,哭了起來。
「那便請郡王細細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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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竑喘息片刻,一五一十的將如何認識阿吉、如何登門、姜靖忽然出現時阿吉忽然變臉的過程講了出來。
聽起來,的確像是個仙人跳。
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條線索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陳竑的人的的確確殺了姜靖..
他和隱陽王的死仇已結下,吳帝、興國,為了安撫隱陽王,極大概率會捨棄陳端。
如此一來,國教大計便沒了抓手,功虧一簣。
待陳竑說完,深邃的大殿內安靜了幾息,只聽柳聖輕輕一嘆,「此事,聖教已知曉了,郡王先下去療傷休養吧。」
陳竑哆哆嗦嗦起身,卻似乎不敢走出大殿,前後張望一番,又可憐巴巴看向三聖。
見狀,柳聖又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聖教既然選定郡王,便不會半途而廢。但......往後需謹言慎行,莫再辜負我等期許~」
有了這句話,陳竑心中大定,連忙忍著周身劇痛行禮,哽咽道:「晚輩,定當洗心革面!」
「嗯,待大事得成那日,本駕便做主為你迎娶九溪,入主後宮,遂了你的心愿..
」
陳竑聞言一僵,偷眼去瞧不遠處那道窈窕身影。
喉結緊張的滾動。
他以前,確實有過這等心思,但現下,卻又格外畏懼喜怒無常的徐掌教。
那廂,徐九溪垂眸靜立,沒有任何表情,但廣袖中五指卻微微收緊,攥成一個拳頭。
「好了,郡王下去歇息療傷吧。」
「是,小王告退...
「5
陳端後退離去。
深闊大殿內再度安靜下來。
「呵呵,師兄辛苦謀劃的大棋...
左側,黃聖裹在寬大黃袍內,聲音尖利,隱有譏諷。
「師弟,師兄也是為了我國教昌盛,如今小有挫折,不必冷嘲熱諷。」
右側的貝聖幫柳聖辯駁一句。
「誰又不是為了國教昌盛......
黃聖意味深長講了一句,嘆道:「可憐那秦壽、郝隆,為了國教大計已往生仙域..
他提到的這兩人都死在了丁歲安手裡。
特別是原天中掌教郝隆,更是死的不明不白,疑霧重重。
柳聖始終未曾搭茬,片刻後,忽道:「九溪,以你之見,接下來應當如何?」
「稟師父...
」
徐九溪再行一禮,抬頭時妖艷面容平靜如常,「先將陳竑帶來的兩名侍衛送去天中,一切罪責皆由他二人背負。但只能送死的,不能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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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接下來如何,這首先是一個態度。
「嗯。」
柳聖接受了徐九溪的建議,靜思片刻,又道:「你去摸清那名女子的底細,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興風作浪,壞我國教大事。」
「是。」
「若此事再和那丁歲安有關,此子便不可再留。即便他真是天啟之才,若不能為國教所用,本事越大,越需儘早剷除。」
「弟子,明白。」
徐九溪低頭,恭敬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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