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獵人?獵物!
第271章 獵人?獵物!
六月十三。
黃昏時分,一輛牛車拉著一口沉重的柏木棺進了城西泰合圃。
棺材這東西,素來忌諱多多,但對家中有高壽老者的人家而言,非但不需忌諱,甚至還有預備壽材,沖喜消災」的說法。
早早備下,既彰顯孝道,亦能使老者安心。
「憨孫,扶我上去~」
阿翁已在第一時間穿上了那件紫底金線繡松鶴的壽衣,圍著喜材」轉了兩圈。
丁歲安依言,扶著阿翁爬進了喜材內,躺下、伸直腿感受了一下。
「阿翁,怎樣?」
丁歲安趴在棺沿,阿翁又在裡頭翻了個身,雖笑容欠奉,但聽那說話口吻,好似還挺滿意,「還成,夠寬敞,不夾人。」
「寬敞就成,待日後阿翁百年,我給您燒上十個八個紙紮老太太,棺材若小了,阿翁還施展不開呢。」
「燒什麼紙紮老太太?你阿翁我喜歡年輕的!五十多歲的就成,讓紙紮師傅扎的豐滿些.
」
「哈哈哈,好說。」
雖然前些日子阿翁囑咐他買壽材、做壽衣,但今日送來的壽材壽衣,還真不是他準備的。
看來,老丁私下裡已經和阿翁悄悄見過面了。
同一時間。
天中城,永興坊。
「午升哥,明日你還來找我玩麼?」
「明日......我儘量抽時間吧。」
「那我們一言為定哦,明日我哪裡都不去,就在家裡等你~」
「阿吉,你家裡都有誰?」
「我和姑姑,前面就到家了,午升哥不需再送了~」
姜靖和阿吉拐進一條小巷,兩人腳步忽地一頓。
阿吉像是被火燙到似得,猛地甩開了姜靖的手,身子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低聲囁嚅道:」
姑姑..
」
昏昏暮色中,一名中年婦人靜靜站在巷內。
她目光在阿吉身上短暫停留,隨即略帶審視的看向了一旁的姜靖,眉頭微微蹙起,「這位公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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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靖拱了拱手,「晚輩隱陽王世子姜靖姜午升。」
「哦?」
婦人露出了意外神色,隨即點點頭,「世子既然來了,還請到家中吃杯茶吧。」
「謝姑姑~」
姜靖應下,姑姑率先轉身。
後方的阿吉這才輕拍著胸口,朝他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姜靖寵溺一笑,用眼神示意無礙」。
少傾。
姜靖在二進宅子的前廳落座,姑姑在上首坐了,將他一番端詳,聲音溫和,「世子與阿吉...
」
「不敢瞞姑姑~」
姜靖神色坦然,「數月前,晚輩與阿吉偶遇,對她一見傾心。原本想著挑個吉日上門拜訪,不想今日竟遇到了姑姑,還望姑姑勿怪晚輩唐突~
姑姑點點頭,抬眼道:「世子,家中情形如何?」
「弘州家中已有正妻,成婚兩載,尚無子嗣。」
他格外坦誠,實話實說,並未隱瞞。
廳中靜了片刻,姜靖見姑姑沉吟不語,便向前微傾了身子,聲音沉穩,「晚輩在此向姑姑承諾,若姑姑同意,晚輩必以世子側室之禮迎娶,絕不委屈她半分。成婚後,阿吉若願隨我去弘州便同去;若眷戀故土,我便在天中城中另置宅院,撥付僕役,讓她安居於此,時時探望姑姑。」
以姜靖想,以自己隱陽王世子之尊,拿出此時態度,對方斷無拒絕的道理。
果然,姑姑聞言,神色鬆緩下來,「世子誠意,我已明白。阿吉這孩子,自幼父母雙亡,跟著我顛沛流離,她性子純真,不諳險惡,還望世子莫忘今日這番話,多多愛護,莫讓她受了委屈。」
「姑姑放心,晚輩必不負阿吉。」
戌時,華燈初上。
阿吉送姜靖出門。
「午升哥~」
走到門口,阿吉悄悄攥了姜靖尾指,小臉上既有欣喜、也有希冀,「午升哥要娶阿吉麼?」
「嗯,阿吉不願意麼?」
姜靖站定,笑著反問。
「這......這你讓人家怎麼說嘛。」
阿吉低著頭,雙頰染紅,羞羞怯怯道:「午升哥,你閉上眼~」
「做什麼?」
「你閉上眼嘛~」
「好吧~」
姜靖依言合上了雙目,只覺面頰被一點溫軟接觸,又如同蜻蜓點水般快速撤開。
姜靖倏地睜開眼,正對上阿吉慌亂羞澀的眸子,她轉身欲逃,卻被一把攬住了纖腰,姜靖不容拒絕的俯身湊了上去。
阿吉霎時僵住,呼吸都忘了,生澀笨拙,全然不知如何回應。
顯然是第一回...
直到姜靖的手探入了衣內,她才猛然回神,一把摁住他的手,耳朵紅的滴血,眼帘垂落,不敢看他,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午升哥,待......待你娶了我,才......才行。」
「嗯~好吧。」
姜靖笑笑,抽出手來,「你回吧,我先走了。」
「嗯。」
心阿吉羞答答的轉身走回院內,輕輕關上了門。
姜靖走出巷子,唇邊不覺間浮起一抹笑意。
當下這感覺,陌生又鮮活。
他不禁想起弘州那位由父母之命迎娶的夫人......真正的書香門第、大家閨秀,但成婚兩載,二人始終相敬如賓。
她始終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連床第之間都帶著克制。
哪像阿吉,羞起來連耳垂都泛起胭脂色,慌起來像受驚的雀兒,每個表情都生動得灼人。
晚風拂過,他輕輕咂了咂下唇,仿佛還在回味方才的味道。
巷內。
阿吉關上院門,稚嫩、青澀瞬間從臉上褪去,「嗬~tui~」
她走向前廳時,使勁漱了漱口。
走出沒幾步,便看見姑姑站在院內桂花樹下。
「姑姑~」
阿吉上前一禮,姑姑微微頷首,「阿吉覺著,他如今可對你上心了?」
「姑姑還信不過阿吉的手段麼?再說了,還有姑姑的牽絲咒作引...
阿吉風情萬種的自信一笑,「自然手到擒來。」
「那便好~」
「姑姑,陳竑那邊怎辦?他已多日未曾出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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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狗改不了吃屎。」
六月十六。
夜,亥時。
臨平郡王府西側角門吱呀」一聲開啟,一身常服的陳竑帶著兩名便服侍衛走了出來。
自打韓敬汝出事以後,他在府里憋了二十多天沒有出門。
今晚,實在忍不住了。
穿過兩條小巷,喧囂撲面而來。
每至夏季,天中居民為避酷暑,習慣於晚間出行。
街面上,燈火如晝、人流如織,竟比白日還要熱鬧許多。
陳竑那雙眼睛頓時活絡起來,像巡視領地般掃視著往來女子。
見著身段窈窕的,目光便黏著不放;遇著容顏俏麗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當兩個梳著墮馬髻的少婦說笑著擦肩而過,那股混著汗意的脂粉味兒,引得他閉目深深吸了一□,臉上露出舒坦的表情。
臨平郡王府,自然不缺女人......但府里女子,要麼貪戀錦衣玉食、曲意奉承如同泥塑木偶;
要麼被逍遙丹控制,渾渾噩噩任他擺布。
時間一久,便味同嚼蠟,沒了滋味。
他要的,便是街市上這般活色生香的鮮活。
是那羞怯躲閃的眼神,是那欲拒還迎的推卻,或是那起初不情願、最後乖乖承歡。
調教的過程,最是銷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身為皇孫,這天中便是他的獵場;天中萬民,便是他的獵物。
只可惜,忘川津那伙人被丁歲安給除掉了!
如今的陳竑,既沒了韓敬汝這位軍師,也沒了那群幫他捕捉獵物的獵狗..
正胡亂掃視,他自光忽地一定。
十餘步外,燈火闌珊處,一名少女頭梳雙丫髻,正站在糖人攤前張望。
側臉在燈火下半明半昧,脖頸纖細得像初春的嫩柳。
陳竑眼睛一亮,轉頭使了一個眼神。
兩名侍衛會意,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堵住了少女,少女被嚇了一跳,小臉霧時白了。
那恍然無措的模樣,看得陳竑食指大動。
「不得無禮!」
陳竑適時上前,袍袖輕拂,端的是風度翩翩。
他微微俯身一禮,「驚著小娘子了。是在下管教不嚴,這兩個粗人唐突了佳人。」他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流連,唇邊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不知小娘子如何稱呼?」
少女受驚的眸子怯生生抬起,像林間小鹿,唇瓣輕顫了幾下,才細聲細氣答道:「奴家,叫.....叫阿吉。」
沒了軍師、沒了獵狗,陳竑準備親自出馬,當了一回獵人。
「呵呵~」陳竑朗聲一笑,豪邁的一揮手,指向街邊高端緞莊、脂粉鋪,「方才下人無禮,驚了阿吉小娘子,本公子過意不去......這樣吧,小娘子看中什麼,就買什麼,就算把整條街的玩意兒都搬回家裡,本公子也為你買下!」
阿吉似乎有點不信,卻明顯意動,遲疑道:「公子說的是真的麼?」
「自然是真的!」
胖臉笑的一臉儒雅。
打獵」也不難嘛,眼前這小娘子不就上鉤了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