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今夜無眠
第201章 今夜無眠
夜色如墨，卻無法掩蓋此刻天南地北的暗流洶湧。
林曉新聞發布會的內容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以驚人的速度擴散至整個世界，攪動了無數龐然大物。
這一夜，註定無人安眠————
南十字星聯邦，西山市，「磐石集團」總部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西山市的璀璨夜景，但會議室內的石家核心成員無人有暇欣賞。
家主石岳，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正反覆觀看著發布會最後階段的影像。
當林曉平靜地拋出「9級異能者資格」時，即便已是第三遍觀看，石岳的手指依舊下意識地攥緊了黃花梨的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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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消息已經徹底核實了。」石家長子，負責家族情報網絡，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6級、7級、8級——還有9級！全都是真的！這個林曉——他手裡握著能讓我們石家一飛沖天的鑰匙！」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粗重的呼吸聲。
磐石集團憑藉石岳這位7級異能者的坐鎮，在西山市算得上是首屈一指豪強，就算放眼整個南十字星聯邦，也算數得上數的家族。
但家族的發展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現在這樣一個關載難逢的機會擺在面前，只要抓往這個機會，家族就有可能更進一步。
「鑰匙？」石岳緩緩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每一位家族骨幹：「但這把鑰匙，可不是那麼好拿的。你們沒聽到嗎？他背後站著的是誰？是朱凰！
是那個七年前就該死，卻硬生生從黑袍序列最底層殺回巔峰，執掌幽影御座」的女人！你們誰想去試試朱凰的鋒芒？」
一句話，讓會議室內火熱的氣氛瞬間冷卻了幾分。
朱凰的凶名，在高層圈內無人不曉。
「況且————」石岳補充道：「這個林曉本身也絕不簡單。你們看他整場發布會的表現，恩威並施，步步為營。
先以神諭和朱凰立威，堵死所有想走邪路人的心思；
再用三十個監督員的名額為餌，畫下道來，告訴我們想吃肉，就得按他的規矩來。
這份老辣，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眾人默然。
石岳猛的一拍桌子，聲如洪鐘：「都給我聽好了！這是我們石家百年不遇的機遇！最低目標，就是一個7級異能者的灌注資格！
若能更進一步，爭取到一個8級資格，那麼我們家族就能一飛沖天！」
他自光灼灼地盯著家族成員們：「從現在起，動用一切資源，不惜一切代價，必須給我拿下其中一個監督員的名額！
那是我們接觸受害者名單，精準鎖定目標的第一步！
告訴下面所有人，要守規矩！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耍小聰明，壞了家族的大事，別怪我石岳家法無情！」
「是！」
圍繞著石岳的這個命令，整個西山市高速運轉起來，一組精銳人員連夜直奔東海市而來————
青獅帝都，「鎮海公府」
與西山市石家的躁動不同，傳承數百年的鎮海公府顯得深沉似海。
夜已深，公府的書房內卻依舊燈火通明，薰香裊裊。
當代鎮海公蕭景，一身暗青色常服，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的一池寒月。
他雖未顯露氣息，但整個書房卻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在他身後，公府首席謀士崔文若正垂手恭立。
「文若，都確認了？」蕭景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大公，已經確認了。」崔文若微微躬身：「林曉這人，絕非池中之物。他對天道那番無」的見解，甚至讓那些天道神宮的灰袍神官，都驚為天人。
更關鍵的是，他獲得了朱凰的全力支持。這意味著，任何想以勢壓人、巧取豪奪都必須直面朱凰的鋒芒。
據情報所示，朱凰剛剛在東海市重傷了聖裁官趙擎戈帶領的一整隻王牌紅袍小隊。」
「朱凰————如果她不是那麼強，也活不到今天————」蕭景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但她為何不自己取那9級名額？反倒如此高調地支持一個新人？她想做什麼？」
「屬下愚鈍，猜不透幽影御座」的心思。但無疑，這增加了變數。」崔文若道：
如今盯著林曉手中資格的，絕不止我鎮海公府一家。
9級之爭，必然兇險異常。依屬下之見，我公府當下之要務，並非爭奪那虛無縹緲的9
級，而是務必確保拿下一個8級資格。」
蕭景緩緩點頭：「不錯。帝國之內，那幾個老傢伙恐怕也坐不住了。8級資格只有兩個，我們必須要獲得其一。鎮海公府的榮耀與地位，絕不能在我手中衰落。」
他轉過身，自光銳利地看向崔文若：「我們不能硬搶，但可以巧取。立刻以公府的名義，備上一份厚禮！
再以————請教神學典籍的名義，向林曉發出私人文函，措辭務必謙和誠懇。
表達我們的祝賀與支持，同時委婉透露我們的需求。
記住，是結交，是商量，絕不能流露出絲毫脅迫之意。在摸清他和朱凰的真正關係之前，絕不可妄動！」
「是，屬下這就去辦。」崔文若深深一揖，悄然退下。
書房內，只剩下蕭景一人，他看著窗外，低聲自語：「林曉————我該如何俘獲你呢？
」
天道神宮，灰袍序列議事堂。
這兒是最隱秘的議事堂，最高等級的結界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只有幾盞長明燈跳動著幽冷的光芒。
灰袍序列的三號人物，【緘默者】墨衡，正垂首站在堂下，向上方兩位籠罩在朦朧灰霧中的身影匯報。
那便是灰袍序列的兩位冕下—【鎮玄冕下】與【掌印者冕下】。
「兩位冕下，消息已確認無誤。林曉手中，確有一個完整的9級晉升資格。」墨衡的聲音低沉。
堂上一片寂靜，只有長明燈芯偶爾爆裂的啪聲。
良久，一個像是剝離了全部情感的冰冷聲音響起，來自於【鎮玄冕下】：「至高意志————為什麼交給林曉這樣的神諭？」
作為天道神宮中，專門負責與神靈溝通的灰袍序列冕下，他很清楚神靈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這件事絕不是簡單的賠償受害者那麼簡單，似乎————在進行一種嘗試————
【鎮玄冕下】心中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測，但旋即壓到心底：要是這樣，那可就太糟糕了！
一旁的【掌印者冕下】也開口道：「那個林曉竟能掀起如此大的風浪，當初派趙擎戈去協助郭凱緝拿他，本以為萬無一失，怎料卻被朱凰給破壞了。
不過世事如棋，禍福難料。陸明遠雖死，他留下的那份遺產」————其價值遠超我等預期。」
墨衡低頭詢問道：「兩位冕下，我們要全力爭奪9級資格嗎？」
【鎮玄冕下】的聲音再次響起：「9級資格，於我序列至關重要。若得第三席，神宮內部諸多議題，我等便將擁有絕對話語權。此物，志在必得。」
【掌印者冕下】也開口道：「墨衡，此事，由你全權負責。
挑選灰侍」中最精於謀略、最擅長與人打交道者，接近林曉。
首要目標，試探其口風，看他是否願意私下達成交易。
代價，只要不違背序列根本原則，皆可應允。」
「若他拒絕？」墨衡問道。
「那就密切關注所有潛在競爭者。」【掌印者冕下】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確保這資格，最終不會落入紅袍」或那些心懷叵測的世家手中。必要時————可動用非常規」手段清除障礙。
但切記，手腳乾淨，絕不可留下任何指向序列的痕跡，尤其————要避開朱凰。」
「遵命。」墨衡躬身領命，身影緩緩融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議事堂內重歸死寂。
兩位冕下的身影在灰霧中若隱若現，那志在必得的決心，冰冷的瀰漫在空氣之中。
這一夜，聯邦無眠，帝國無眠，神宮亦無眠。
從渴望乘風而起的地區豪強，到意圖穩住基本盤的帝國巨擘，再到深藏於神宮之內的灰袍冕下————
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跨越了空間，聚焦於那個剛剛以一己之力，攪動天下風雲的年輕人—林曉身上。
一場圍繞著他與他手中那足以改變世界力量格局的資格，而展開的無聲博弈，已然隨著夜幕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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