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進度(5.5K)（盟主加更29/65）

  第269章 進度(5.5K)（盟主加更29/65）

  飯後，所有人都開始了忙碌。

  薛定穹將雙手抬至齊肩高度，隨即舒展身體向後仰，對著實驗室天花板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他保持這個姿勢數秒，直到整個人癱軟下來，發出一聲嘆息。

  末了，他用指關節揉了揉眼睛，猛地坐直，重新面對終端屏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身旁那個一米高的圓柱形玻璃容器外壁。

  三束放大觀測器的成像管顯示著「小明」某個筆記本的放大圖像。

  如今，薛定穹將筆記本置干房間遠端的掃描模塊內，先指定目標頁面，再調整觀測器，依據該頁底面的密度變化進行掃描，從而生成下一頁的圖像。

  掃描的實際效果，仿佛將目標頁以上的部分憑空抽去，如同一副撲克牌被拿掉了上面一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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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由於筆記本年代過於久遠，紙頁極度脆弱，字符圖形質量甚差，有些地方殘缺不全。

  因此，下一步需用特製攝像頭對原始圖像進行光學掃描與編碼，再將編碼後的圖像輸入航通部計算機組。

  利用模式識別技術與統計方法恢復缺失部分，最終生成改良版頁面圖像。

  薛定穹將目光移回終端的幾塊小屏幕，每塊各自顯示該頁面某一區域的放大圖像。

  他敲擊鍵盤輸入一串指令。

  「五號屏有一塊區域未復原，坐標是....

  張量衡坐在數米外，面對另一台終端，四周環繞著顯示屏與控制面板。

  他聽到薛定穹的讀數，立刻盯住面前一個閃閃發亮的數列。

  「試試區塊提升？」

  「可以，試試。」

  「Z坐標設置從200進階至210——」

  「完成。」薛定穹盯著屏幕。

  在身後看著兩人操作的林世初只見筆記本目標頁的局部表面開始扭曲，畫面發生變化。

  這項技術林世初第一時間沒有找到很準確的對應部分。

  有點像是3DX射線微CT掃描一利用X射線穿透紙張，根據含金屬顆粒的墨水與紙張不同的衰減係數，在不打開古籍的情況下讀出文字。

  這項技術經常研究碳化赫庫蘭尼姆古卷等無法展開的文物。

  也有可能是太赫茲，用太赫茲輻射穿透紙堆，結合算法分離各頁內。

  也很更像是AI圖像修復與0CR。

  林世初饒有興致地看著，並同時思索著。

  「停一下。」薛定穹喊道。張量衡馬上按下一個鍵，「怎麼了？」

  薛定穹注視著修改過的畫面，沉吟片刻。

  「中心位置還算清晰。」他終干開口，「不過，外圍的條紋仍不理想，把中心點的垂直切片剖面圖發給我。」

  「發到哪塊屏？」

  「嗯————八號吧。」

  「稍等。」

  很快，薛定穹終端的八號屏上出現一條弧線，正是他們正在掃描那一頁的局部剖面圖。

  之後兩人又整了很長一段時間。

  終於薛定穹終端顯示屏上，頁面上的字符碎片如變魔術般組合起來，變成一個個可辨認的形狀。薛定穹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行了，存檔吧。好，這個區域完成了。右上角還有一處挺混亂的，下一步修復那一塊。

  」

  自觀測器安裝完成之日起，薛定穹與張量衡的生活便被定格在上述模式之中。

  順便也將林世初定格在這裡。

  林世初非常想知道上面寫著什麼。

  他已經開始思索，如果筆記本上記錄了一個有關於地球的存在，自己又該如何解釋？

  難不成真說自己是地球人，是外星人？

  自己到時候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接下來是一段漫長的時間。

  為了及時跟進度，又要顧及到自己的太空人訓練。

  所以，林世初任性地藉助泰拉能源部的幫助，在這個研究所里搞了一個巨大的，用於訓練太空人的場地—並配置了豪華的醫療團隊坐鎮此處——研究所的研究人員也因為受益。

  你的意思是，林世初整了一個豪華的醫療團隊在全研究所進行免費醫療？而且全研究所還有自助？

  這對於高層幹部來說，或許一般般。

  但是，對於研究所裡面的大部分研究人員來說，就不太一樣了，本質上，大家都是打工人。

  第一周，他們對屍體進行掃描，生成一系列橫截面圖像。

  那段經歷尤為難忘，因堅持將「小明」置於低溫環境，所以所有人工作時必須穿著電暖服。

  穿此衣物操作，不適尚在其次，不便才是關鍵。而測量結果更令人失望：「小明」徹頭徹尾、

  里里外外都與人類無異。

  這一結論可謂意料之外，亦在情理之中一取決干研究者從何種角度審視。

  第二周，他們開始研究屍體攜帶的小物件，尤其是那些紙張與筆記本一相較觀測「小明」，這一周的研究有趣多了。

  在那些紙張的眾多符號中，首先被識別的是數字。

  一支解碼專家團隊集結於航通部總部，很快破譯了數字系統。

  「小明」也同樣採用十進位。

  但是不少地方還採用了八進位，而非人類慣用的十進位，極少地方使用的是十二進位。

  對此，解碼專業團隊就有些懵逼了，並不理解這樣做的意義。

  但是林世初對此就了解較多，當場就給了解釋，「八進位的優點在於它可以用三位二進位數來表示一個八進位數，這樣就可以用更少的二進位數來存儲數據，節省內存空間。因此，八進位通常用於編寫程序，便於程式設計師閱讀和理解。」

  「但是，八進位也有缺點。首先，八進位的基數較小，只有0—7，這意味著八進位數的位數會比十進位數的位數多。」

  「至於十二進位，倒是讓我想到了時間，時間便是十二進位的。」

  有了林世初的幫助，這方面的解讀初期很快。

  然而，非數字符號的破譯困難得多。

  多國大學與研究所的語言學家嘗試破譯這些文字的含義—為紀念「小明」的發現地，學界將其種族稱作「地母人」。

  迄今為止，他們的努力收效甚微。

  林世初這一看也有點懵，這文字說英語不是英語，說中文不是中文。

  一共有二十八個字母，以拉丁字母為基礎（22個），再加上6個帶變音符號的字母（C、G、

  H、j、S、U）。

  難道說...是世界語？

  林世初有些印象，這是生拉扎魯·路德維克·柴門霍夫博士在印歐語系的基礎上於1887年7月26日發明創立的一種人造語言。

  他期待這門語言能夠為不同語言人群的交流提供便利，能夠幫助人們跨越語言、膚色、種族、

  地域等界限，用同一個身份一世界公民來平等、友好地相處，而並不打算用於取代任何民族語。

  但問題是，林世初完全沒有學過。

  但是，林世初的系統又解決了這個問題。

  不過，在林世初進行了細緻的初步研究後發現，這個好像和世界語也有不少區別，便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但他還是提供了一些可能符合的語法。

  當然，這是林世初的一些可能沒用的幫助。

  只不過，這些行為在其他人眼裡就顯得有些詭異了。

  你的意思是，你僅僅就是看到了二十八個字母，還有幾十句話，就得出了：

  【每個詞讀寫一致一每個字母只發一種音，每種音只有一個字母的可靠猜測。】

  並且推測出了【名詞和定冠詞末尾的元音可以省略，用省文撇來表示。】

  還有【序數詞加形容詞詞尾，倍數加—obl—，分數加—on—，集合數詞加—op—，介詞po表示「每——」

  】

  這樣的，似乎沒有任何問題的語法？

  不是，哥們？

  你到底是什麼人？

  很快，林世初不單單要負責科研，航天，還需要負責解碼工作。

  不過，考慮到這才短短兩周，收穫已算不錯。大部分參與者都明白，若無林世初，連這點進展亦不可能實現。

  於是林世初的聲名很快又在圈子裡傳開了。

  薛定穹也跟著沾了光。

  他的觀測器也引起諸多技術人員的興趣。

  許多夜晚，泰拉聯邦各地絡繹不絕地來到這附近的，專門用於接待客人的酒店，拜會林世初，然後再去拜會觀測器的兩位發明者，請教設備工作原理。

  未過多久，這家酒店儼然成了一個辯論俱樂部。

  眾人暢所欲言，就「小明」的謎團發表見解。

  沒有了工作時的拘束，亦不必顧忌同行批評，紛紛將心底最離經叛道的猜測大膽講出。

  柯德維爾當然未置身事外：誰在酒店說過什麼、旁人對此如何看待，他了如指掌。

  他的秘書參加了絕大部分聚會，還成了酒店與泰拉能源部之間傳遞信息的熱心人。

  對於這名秘書的出席，眾人毫不介意一這畢竟是秘書工作的一部分。

  後來，這位秘書開始帶一些女同事同來，給學究們的聚會添了一抹亮色，大家自然更不介意。

  事態發展深受外援專家歡迎，卻讓本地某些同事開始爭風吃醋。

  這女同事一多，林世初和薛定穹就開始極少出席這種會議了。

  對於林世初來說，一是性質有些變化，二是他暫時還不需要他們中大部分人的理論幫助—一或許未來可以幫助他推斷出地球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三是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薛定穹的想法也和林世初有些類似，只不過在研究上，他有著更加純粹的看法。

  見林世初和薛定穹都回來了，張量衡也不好意思呆在那裡，後續又參加了幾次會議，便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薛定穹最後戳了一下按鍵，隨即靠在椅背上，仔細檢查整個頁面。

  「不錯！」他說道，「這一頁無需太多調整與加強。」

  「很好。」張量衡表示同意。他點燃一支香菸，不等薛定穹開口，便將整盒煙拋了過去。

  然後薛定穹給林世初又遞了一支煙。

  「我不抽菸。」

  「可惜。」薛定穹露出了遺憾的表情，然後又看向了屏幕，補充道，「光學編碼已完成。」

  說完，他從座位起身。

  走到終端旁，換個更好的角度觀察圖像。

  他就這樣看了很久，始終未發一言。

  林世初和張量衡見此，也跟了過去。

  「那是一列一列的數字。」張量衡終於發表意見，其實這話他根本不必說，「看起來像是某種表格。」

  「有點像————」薛定穹的聲音聽起來小。

  「嗯————有橫排，有豎排；有粗線，也有細線。可以是很多東西，里程表、線規尺寸表、某種時間表————誰知道呢。」

  「這些數目都不大。」過了一會兒，他終於評論道，「隨便哪個位置的數字都不超過兩位，這在八進位或者十二進位系統里該怎麼算？這是十二進位嗎？最大的兩位數數值應相當於十進位的一百四十三。」然後他補充了一句，「我很好奇這裡面最大的數值到底是多少。」

  「我有一份各進位數字與十進位數字的轉換表，用得上嗎？」

  「不急。」

  「我可以從中認出他們的「1」和2」。」張量衡說道，「還有「3」和————我看出來了，快看那幾個右端的數列，那些數字是按升序排列的！」

  「你說得對！還有，看這個—相同的數字組合反覆出現，感覺是某種周期性的數組。」薛定穹皺起眉頭，全神貫注地想了一會兒，「還有一你看到方框邊上那些字母了嗎？相同的字母組合以固定間隔出現在頁面里————」

  他又一次停下，不住揉著下巴。

  張量衡等了片刻一大約十秒鐘，「有什麼想法嗎？」

  林世初也看著，估摸著裡面的含義。

  這些數列都從數字1開始遞增。

  相鄰數字相差1。

  還有周期性————每一個重複數組都有字母標記。

  每一個小數組都在一個大數組裡循環，而大數組又在更大的數組裡循環。

  表明這裡面帶有某種規律————某種次序。

  三人的思考被身後的開門聲打斷一丹部長走了進來。

  「三位先生好，今天有什麼收穫？」

  三位先生紛紛扭頭打招呼。

  丹部長走到他們身旁，看著那些表格，「這些到底是什麼？你們有頭緒嗎？」

  「還不知道。你進來時，我們正好在討論這個。」

  「或許，這是一個日曆。」丹部長用開玩笑的口氣對三人說道。

  但是三人很快就嚴肅起來了。

  林世初微微點頭，「丹部長有可能是對的。」

  薛定穹和張量衡轉頭看向林世初，「此話怎講？」

  「你仔細看，那些較大的數組可能是月份，每個大數組裡有一些不斷重複、有字母標註的小數組，可能是星期；然后里面每個數字就是天。」

  「畢竟在任何日曆系統里，日和年都一定是自然單位，你們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倒不太肯定。」張量衡露出懷疑神色，緩緩說道，「這一點也不像年啊，對吧？你看，每個大數組裡的單元數目遠遠超過三百六十五，小數組也遠遠超過十二個月一也不知該叫月還是別的什麼對吧？」

  「所以這才有意思，對吧？」

  「到底是什麼讓你和丹部長覺得這可能是一個日曆呢？」

  「我認為，我們應該從人文角度去看，至少咱們都認為，那個本子看起來像是日記本，而咱們泰拉的每個日記本都是自帶日曆的，所以那一頁是日曆可能性很大，有感覺嗎？」

  薛定穹思索了一下，「的確，林世初和丹部長說的對，的確有可能是日曆，不管怎樣，先把它列印出來，晚點我們再歸納總結。」

  然後他又轉頭看著丹部長，又看了看林世初，「讓丹部長來操作，怎麼樣？」

  「我？」丹部長一臉狐疑。

  「畢竟這是你的發現，丹部長，」林世初大概明白意思，然後又開了個玩笑，「或許以後可以叫丹部長列表。」

  「嘿，那也應該叫我的全名，泰拉的丹部長也太多了。」

  眾人笑了起來。

  「我該怎麼操作？」

  「坐在主終端前面，對。現在先激活控制鍵盤————按那個紅色按鈕——就是那個。」

  「接下來呢？」

  「接下來輸入這串字符，」薛定穹拿了一張紙出來，上面寫著很多密密麻麻的字符串，「數據存取文件標註為小明，第一冊，第七百七十六頁，視覺格式，輸出印表機，列印一份。」

  在掃描模塊旁的印表機馬上開始嗡嗡作響。

  數秒後，一張光面紙啪嗒一聲掉進固定在複印機旁的托盤裡。

  張量衡走過去，將紙拿了過來。

  「簡直是完美。」張量衡宣布道。

  「我們四個人真厲害，就像是，」丹部長碰了碰林世初，「就像是，你遊戲裡的蘇聯，東大，還有蒙古一樣。」

  「你這又是哪聽來的笑話？」

  「我想想，是某個遊戲的主播的劇情解析，在你的福島裡面的。」

  薛定穹簡單瀏覽了一下頁面內容，點了點頭，然後將紙放進擺在終端頂上的一個文件夾里。

  林世初看向丹部長，「你親自跑來，不僅僅只是專門來問進度的吧？」

  「沒錯，你說得對，其實是這樣的，今早收到一條消息，我覺得你們可能會感興趣，在「中央西都，他們的一個材料實驗室最近在測試某種很好玩的合金，發現這些合金擁有各種神奇的特性，是人類從來沒見過的，你們猜怎麼著？」

  「呃，不會是「長征號」帶回來的吧？」

  「沒錯，他們是在地母上挖到這些合金的，就在某個區域附近。還有一一他們做了年份測試，大約就是五十萬年！怎麼樣？有意思吧！」

  張量衡吹了一聲口哨。

  「嗯，這些發現還會陸續湧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薛定穹點頭道，「有更多細節嗎？」

  「目前還沒有。」

  「可惜。」

  「不過，你們可以去研究人員那邊的會議看看，他們似乎有點想法？」

  說完這話時，丹部長似乎注意到了薛定穹的不開心，「薛定穹博士，你似乎不怎麼開心。」

  「呃————怎麼說呢？————嗨，就比如說研究人員好了，他向來只接受正統的進化論—我猜他一輩子都這樣吧所以小明」必須來自泰拉，其他可能性都不存在。」

  「被學界接受的理論不一定絕對正確，也並非絕不能更改；至於其他現象，更不能絞盡腦汁把它們硬塞進現有的理論體系里。」

  「你覺得他是錯的嗎？你認為「小明」來自別的星球？」

  「這個嘛，我真的不知道，研究人員也許是對的。可是，讓我覺得不妥的並不是他的結論本身，而是他得出結論的方法。我覺得必須靈活一點、變通一點，這才有可能破解這個難題。」

  丹部長看向林世初，「林先生怎麼看？」

  「我和薛定穹看法一樣，不過更加極端」，或者說篤定一點，我認為小明」不來自泰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