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小明的具體情況（6K）（盟主加更27-28/65）

  第268章 小明的具體情況（6K）（盟主加更27

  研究者們面臨的首要難題，是這具殘骸的極度脆弱即便是泰拉聯邦的簡單技術，任何進一步的細緻檢查都已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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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運抵泰拉到脫下太空服的過程中，「小明」的屍體已遭受不可逆的損傷。

  好在操作者事先將其急凍，才遏制了惡化。

  不過，這也是事先考慮到的事情。

  所以，他們才想起了薛定穹，以及薛定穹正在泰拉能源分部研發的一台可探查物體內部結構的設備。

  但僅僅只有薛定穹，還需要林世初的幫忙。

  於是柯德維爾親自去聯繫了泰拉能源部，間接委託尋找幾人。

  林世初和眾人朝著實驗室深處走著。

  第一間實驗室光線昏暗，研究人員正用雙目顯微鏡觀察幾組幻燈片。

  幻燈片分別置干數張玻璃檯面上，燈光自下而上透射。

  研究人員從中揀出幾張，示意眾人跟上，隨即領著他們走向遠端牆壁。

  他將頭三張置於與眼齊平的觀察屏，打開電子屏。

  電子屏幕上呈現的是一個骷髏頭的正面與側面X光片。

  室內一片肅穆，五張面孔在黑暗中宛如線條分明的浮雕，默默凝視屏幕。

  良久，研究人員終手向前邁出一步，微微側身，半對著眾人。

  「估計不必告訴各位這是誰了。，他語氣正式，舉止略帶拘謹。「這具骷髏在每個細節上都確鑿無疑地屬於人類頭骨—至少，X光觀測能得出的結論莫過於此。」

  研究人員從桌上拿起一把尺子，沿著下頜骨輪廓移動，「請注意牙齒的構成。每一側可見兩顆門牙、一顆犬齒、兩顆前臼齒與三顆大臼齒。這一模式早在進化初期即已定型，並延續至今的類人目身上人類自然包含在內。」

  「牙齒構成也是我們與那些在進化中誤入歧途的近親之間的重大區別，例如新大陸猴，其牙齒構成為兩顆門牙、一顆犬齒、三顆前臼齒與三顆大臼齒。」

  「其實無需贅述。」薛定穹評論道，「這些照片一點都不像猴子。」

  「確實，薛定穹博士。」研究人員點頭致意，「前臼齒數量減少，上下排牙齒未出現交錯，加之齒尖的獨特形狀一這些皆為人類牙齒獨有的特徵。此外請注意，其面部下半部分較為平坦，眉骨無凸出————」

  「高前額、稜角分明的下頜，以及飽滿寬廣的頭蓋骨。這些皆為我們今日熟知的人類特徵，直接承自遠古的人類祖先。」

  「在本案例中，這些細節的重要性在於證實此為真正的人類，而非某種表面相近的生物。

  教授說完，點了點按鈕，電子屏再次變化。

  這一次，屏幕上呈現的是一具軀幹、一條手臂與一隻腳的側影。

  「同樣，其軀幹結構與我們熟悉的人體構造一致。肋骨、寬廣的胸腔、堅固的鎖骨————此外，盆腔構造亦屬正常。至於腳，這可能是人類骨骼中功效最為獨特的部位一人類充滿力量的步伐與與眾不同的行走方式，皆仰賴雙足。」

  「若熟悉人體解剖學，便會發現這隻腳的每一個細節都與我們的腳極其相近。

  「我相信您的判斷。「薛定穹附和道，隨即搖頭，「換言之，這具屍體其實並無特別之處。

  「然而薛定穹博士，「並無特別之處」正是最重要的一點。」

  研究人員關閉了電子屏，領著一行人向房門走去。

  柯德維爾邊走邊轉頭看向薛定穹，隨後看向了林世初。

  到目前為止，林世初似乎都很冷靜，或者說，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冥冥之中，柯德維爾有一種感覺。

  林世初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林先生，這種事可不是每天都能碰上。」他咕噥道，「所以我們需要一個————非常規的解決方案，你同意吧？」

  「當然，柯德維爾先生。」

  林世初完全同意。

  他們穿過一條通道，登上一小段台階，再穿過另一條通道，最終來到一扇標有「無菌區「三個大紅字的雙開門前。

  門後是一處前廳，眾人依次戴上外科口罩、帽子、長袍與鞋套，然後一同進入前廳對面的另一扇門。

  第一個區域的研究對象是「小明」的皮膚與其他組織樣本。

  研究人員推測這些樣本在數千個世紀中流失了哪些物質，繼而將這些物質補回，試圖將樣本恢復至最接近原初的狀態。

  總體而言，研究結果表明，「小明」不但在結構上與人類一致，化學成分亦基本相同。

  不過，他們在「小明」身上發現了幾種前所未見的酶，計算機動態模擬顯示這些酶的作用是分解某些蛋白質一而這些蛋白質從未出現在他們的食譜中。

  而且，還有一種黑色真菌，不過他們還在研究。

  然而，對於這些獨特的酶、蛋白質與黑色真菌。

  研究人員的態度相當敷衍，僅模稜兩可地說了句「時間使然」便了事一薛定穹對此評論頗不以為然。

  林世初則開始思索起了其他東西。

  發現了幾種前所未見的酶和蛋白質，林世初沒有什麼把握，但是黑色真菌，林世初倒是想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車諾比發現耐高輻射黑色真菌，還能吸收輻射，或者說，以輻射為「食物」。

  這是前世地球在這片隔離區內發現了一種出人意料的「倖存者」：一種具有強適應能力的黑色真菌，學名為球孢枝孢菌，車諾比災難發生後，科學家觀察到4號反應堆的牆體上出現了一片片黑色菌群，這些真菌竟在輻射最強的區域旺盛生長。

  這種真菌已能適應對絕大多數生命形式而言足以致命的輻射強度。

  在這些真菌體內，黑色素髮揮的作用便是一它能吸收輻射，並將輻射轉化為可利用的能量，這使得真菌能夠在輻射強度極高的區域生長。

  當然，這種真菌其實很常見。

  並不是車諾比導致它的變異。

  準確來說，是因為車諾比，才發現了真菌的這個特性。

  「真不知道這些真菌是如何活下來的。」

  「或許是輻射。」

  「輻射？」

  「嗯，準確來說，就是煙霾物質所產生的一種東西，這種真菌會吸收它們。」

  林世初給出了一個較為肯定的答案，並用了這些人能理解的東西。

  丹部長很快就將這個話題打斷了。

  隨後壓低聲音對林世初提示道，不要提及能源塔這麼具體的事情—儘管這裡的人可能都知道o

  但大家還是簡單地用能源塔物質做概括，極少直接提及煙霾這個物質。

  按理來說，放在其他人身上，這種級別的泄露足以警告。

  但考慮到是林世初，這似乎完全就不適用了。

  畢竟，為什麼會因為一個「高中生」只是隨口說出的「小學數學」知識，就對此判刑的。

  至於為什麼不是大學生，只能說...咳咳咳。

  在丹部長，甚至整個泰拉能源部眼裡，煙霾對林世初來說，似乎只是一個小玩具的存在，如果真泄露了很多，說不定還會給他們弄出個更好的。

  但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的。

  下一間實驗室專門研究太空服，以及從「小明」身上和身邊找到的各式小設備與小工具。

  他們首先察看頭盔：頭盔後部與頂部皆為鍍成啞黑色的金屬，外殼一直延伸至前額；其餘部分則是透明面罩，從一側耳朵覆蓋至另一側。

  研究人員捧起頭盔讓眾人細看，隨即從下方將手伸入頭盔。

  透過面罩，大家能清楚看見橡膠手套的每一根指套。

  「請注意。」他說著，從檯面上拿起一盞強力氙燈，將光線對準面罩。

  被光柱射中的圓圈立刻變暗，而透過暗圈四周的區域，可見頭盔內部的亮度並無明顯變化。

  研究人員移動光柱，暗圈隨之從面罩一端移至另一端。

  「內置防閃光。」張量衡說道。

  「此面罩由一種自偏振的礦物製成。「研究人員解釋道，「其強度隨入射光強度線性增強。同時，面罩還能防伽馬射線。」

  薛定穹拿起頭盔仔細端詳。

  外部曲面乏善可陳，但翻轉後，他發現內部頂部有一小部分被拆除，露出空腔，內有細小電線與固定支架。

  「那個凹槽原裝有一個微型通信器。」研究人員注意到薛定穹的興趣，解釋道，「側面的金屬格子內是揚聲器，麥克風裝在頭盔頂部，位於前額上方。」

  說著，他將手伸入頭盔，從頂部拉出一副可伸縮的微型雙目潛望鏡，拉至眼高時，咔嗒一聲固定。

  「還有內置視頻設備，」他繼續道，「通過胸口面板控制。頭盔頂部前方有一小孔，內裝攝像頭。」

  薛定穹默不作聲，繼續將頭盔轉來轉去，全神貫注地從各個角度察看。

  僅僅兩周前，他還坐在舒舒服服的辦公桌前處理例行工作，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將本世紀也許是有史以來最激動人心的發現捧在手中。

  此刻，任憑頭腦如何靈活，也難以將如此海量的信息一併吸收。

  「我們能看一下頭盔的內置電子設備嗎？」良久，他終於問道。

  「今日不行了。」研究人員答道，「那些電子設備以及背包內的大部分物件，皆在別處接受檢測。那幫人對分子電路頗為在行。」

  「那個背包堪稱精密工程學的微縮傑作。」研究人員繼續說道，同時領著眾人走向實驗室另一頭，「我們已找到所有設備與加熱裝置的能量來源—煙霾能源一種更純淨的煙霾能源—也就是林世初所提出的核能。」

  「此外，還有水循環再造系統、維生系統、備份能源系統、通信系統，以及一台氧氣液化機全部塞在這個小背包里！」

  他舉起被掏空的背包展示，隨即拋回桌上，「裡面還有幾件其他設備，目前尚未弄清其功能。

  請轉身向後看，那是小明的一些個人物品。」

  教授繞到一張桌子後面，示意眾人觀看。長長的桌面上，從屍體身上取下的小物品擺放得整整齊齊，宛如博物館展櫃。

  「這是一支筆一看起來像是大家熟悉的原子筆。」

  說完，他又拿起另一件小設備，那是一個外殼中通過鉸鏈鑲有多根金屬條的小設備，看起來如同從多功能小刀中伸出的多條刀刃，「我們懷疑這些金屬條實為某種鑰匙，因為每一根表面都刻滿磁代碼。」

  長桌另一頭有一堆看似廢紙團的東西，其中一些寫滿無法辨認的符號。

  廢紙團旁放著兩個小筆記本，各厚半英寸。

  「還有各式各樣的零碎物件。」研究人員說道，目光沿長桌掃去，「那些紙張由某種塑化纖維製成，頁面上部分區域露出印刷與手寫文字—一我們當然看不懂。問題在於，這些紙張極為脆弱，稍碰即碎。」

  他朝薛定穹點了點頭，「我們不願冒險，故希望使用三束放大觀測器來檢查這些紙張。」

  「除小明」外，這些紙張亦是觀測器的用武之地。」隨後他指著其他物件，如數家珍地列出，卻未詳加解釋：「可攜式微型噴火器一我們猜測的，小刀，儲存著各種尺碼的鑽頭，裝食物與飲料的容器，可通過閥門連接安裝在頭盔內部的進食管道，口袋大小的文件夾，有點像錢包，但我們不敢打開，怕弄壞，換洗內衣褲，個人衛生用品，用途不明的金屬製品。」

  「此外，小明」口袋裡還有幾件電子設備，皆與其他物品一併送往別處檢查了。」

  一行人回到門前，在紅色的太空服前圍成一圈。

  太空服正套在一個真人大小的人偶身上，立於小小的底座。

  乍看之下，此人的比例與正常人有細微差別：身高五尺六寸，身形稍顯豐腴，四肢卻略短。

  然而太空服本非貼身設計，故難以據此判斷「小明」的實際身材。薛定穹發現靴子跟部出奇地厚。

  「內置彈簧。」研究人員順著薛定穹的目光，當即解釋道。

  「有何作用呢？」

  「此設計堪稱天才！鞋跟材料的機械性能隨壓力改變。人以正常速度行走時，鞋跟具有一定彈性：但當鞋跟受到衝擊一例如跳躍時一其屬性改變，化為硬彈簧。」

  「在低重力環境下，人體重減小，慣性卻保持恆定，故袋鼠跳最為合理，而穿上這種靴子再理想不過。」

  「好了，兩位。」柯德維爾說道，看來他對進展相當滿意，「萬眾期待的一刻來臨了，我們去拜會一下「小明」的真身吧。」

  電梯將他們送至研究所地下某層。出電梯後，他們步入一條陰森的走廊，牆上鑲著白色瓷磚，燈光一片慘白。

  眾人沿走廊來到一扇大鐵門前。研究人員用拇指按住嵌於牆內的玻璃片，指紋鎖驗證身份，大門隨即無聲滑開。

  同時，一道耀眼的白光從門口湧入，四處瀰漫。

  室內溫度很低，幾面牆壁前擺滿控制面板、檢測分析設備，以及陳列諸多閃亮儀器的玻璃櫃。

  所有物件皆為淺綠色目很是乾淨。

  房間一側立著一張由中心立柱支撐的大桌，桌上放著一口超大尺寸的玻璃棺材，「小明」的屍體便躺於其中。

  研究人員一言不發，領著眾人穿過房間。他行走時，鞋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嘎吱」的聲響。

  一行人默默圍在棺材四周，充滿敬畏地凝視其中人形。

  只見屍體身上覆著一塊布，從胸口一直蓋至雙腳。

  幾人在柯德維爾辦公室的屏幕上初次看到「小明」時，曾感到陰森恐怖的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此刻，處於醫院般肅穆的環境中，那種感覺蕩然無存。

  雖然有些變態，但的確，剩下的只是一個引起無窮興趣的研究對象。

  此人來自史前文明，在遙遠的過去經歷了生老病死，如今薛定穹距他僅一臂之遙一薛定穹突然感到震撼。

  他默默凝視「小明」，覺得時間仿佛停滯。

  他想提問，想發表評論，卻半句有分量的話也說不出口。此刻，他腦中湧現諸多念頭，皆在猜想眼前這位異人的生平，他生存的年代是何種風貌————當薛定穹終於回過神來時，才意識到研究人員又在講話了。

  「————他的眼眶大小與頭骨某些部位的尺寸表明，與同等體型的人類相比，他的眼睛比我們大。在目前階段，我們當然無法斷定這是小明個人的基因突變，還是其所屬種族皆如此。」

  「較大的眼睛意味著他所適應的日照強度比我們低。」

  「再看其鼻翼長度一人體會隨年齡增長而收縮，我們將此因素納入考量，計算結果是，小明的鼻翼比我們更長。鼻翼越長，吸入的空氣加熱越充分，這表明他來自相對寒冷的氣候————同樣現象可在現代因紐特人身上觀察到。」

  說到這裡，研究人員一揮手，將整具屍體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此外，小明身材粗短，這一特徵與他生活在寒冷環境」的推測吻合。」

  「矮胖物體與細長物體相比，單位質量表面積較小，故熱量流失較少。」

  「將矮小強壯的斯庫里人與身體纖細、四肢瘦長的黑人對比，便一目了然一我們知道，小明」在世時，他所生活的環境剛進入一個冰期。」

  「那個時期的生物已在寒冷中熬了一百萬年，早已適應低溫環境。」

  「另外，我們有充足理由相信，冰期的成因是太陽對泰拉的輻射減弱；而太陽輻射減弱，又是因為太陽與太陽系行星在太空中正穿過一個星塵雜質特別多的區域。」

  「舉例而言，冰期每隔約兩億五千萬年出現一次，而這恰好是星系的轉動周期一這絕非巧合。」

  「所以各位可以看出，小明適應寒冷氣候、較弱日照，以及他的年份，所有這些因素彼此關聯，且吻合得天衣無縫。」

  林世初看著研究人員，目光中帶著一絲疑問。「這麼說來，您已確認他來自泰拉？」

  他的語氣流露出一絲失望，「現在下此結論，是否言之過早？」

  研究人員輕蔑地仰起頭，眉心皺成一團，但看到是林世初發出的疑問，不耐煩瞬間煙消雲散，「雖然很難接受，雖然他肯定不在泰拉，但根據這些，林世初先生，我們只能接受這樣一個荒誕的假設。」

  「細想我們觀察過的對象：牙齒、頭骨、骨骼、內臟的種類與分布————我特別留意這些細節，因為它們證實了我們與小明實為近親，與他源自同一祖先。」

  「不過，你先前不是說過，他也不是來自當今世上的任何一個地區。」

  「當然，但是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林先生。」

  他的手在面前來回擺動，「小明」與人類及泰拉上其他生物一樣，皆從同一祖先進化而來。

  薛定穹和林世初的想法差不多。

  薛定穹都面露疑慮。

  「我覺得林先生的懷疑有道理。若他當真來自提泰拉，我們理應早已發現，對吧？」

  研究人員誇張地嘆了一口氣，顯出滿不在乎的樣子。「您當然有權質疑我的話，」他說道，「但作為生物學家與人類學家，目前所掌握的情況，這個結論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薛定穹看起來對他的話並不滿意，正要開口，柯德維爾及時插話：「幾位別激動，想想，類似的爭吵還不夠多嗎？」

  「依我看，是時候吃午餐了。」林世初一行某個隨行人員看準時機插嘴道。

  研究人員猛地轉身，向門口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念念有詞，皆是關於體毛密度、皮下脂肪厚度等統計數據。

  顯然，研究人員已將剛才的爭執拋諸腦後。

  林世初稍稍停頓，將「小明」的屍體又審視了一遍，才轉身跟著教授走去。

  那一刻，他與薛定穹目光相接。

  兩人相視一笑。

  柯德維爾當時仍站在桌子角邊，將兩人的交流盡收眼底。

  他轉頭看了看研究人員的背影，又轉回來看著兩位學者，眼睛眯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最後，他也開始往外走，就跟在一行人後面幾步之遙。

  走著走著，他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大門悄無聲息地合上，房間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