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推心置腹，三不態度

  不過對方並未死心，還是希望他再見一次面，再談一次，而且態度極其坦誠，表示如果這一次見面仍然不滿意，絕不糾纏，權當交個朋友。

  面對對方這樣的姿態，趙廣瑉實在不好拒絕，只好答應再見一面。

  見面地點選擇在了珠海賓館，這裡是珠海最早也是最負盛名的酒店。

  趙廣瑉不是那種傲岸不群的性格，雖然不會接受對方的邀請，但是他還是很禮貌地早早就到了。

  見面安排在了賓館專門的小會客室里，除了那位姓晏的總經理之外，還有一個年輕人。

  不太清楚這一位是什麼身份，但看那位晏總的態度，這位身份應該不簡單才對，這讓他有些好。

  那位晏總把趙廣瑉帶進會客室之後，就離開了，甚至沒做介紹，這讓趙廣瑉更加驚。

  「趙經理，你好，冒昧叨擾，本來晏總和趙經理已經談過了，我們不該再來糾纏，但是我本人前期有其他事情耽誤了，所以還是想再和趙經理見一面，談一談我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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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建川笑著和對方握手，然後自我介紹：「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張建川，是精益電器母公司益豐集團的董事長，……」

  趙廣瑉雖然是技術性人才，但是在亞力公司裡邊也比較合群，與台灣那邊同事關係也處不錯，對外部這些時政也還是略有了解。

  比如也時不時要聊到台灣首富蔡萬霖和王永慶之爭，也會聊到隔壁香港十大豪門家族的故事，自然也會提到二月份《福布斯》對大陸富豪的一個財富排名，張建川這個名字難免就有些耳熟。

  只不過這個時候趙廣瑉怎麼都沒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福布斯》榜上人物，也是被稱為大陸首富的張建川。

  「張董你好，……」趙廣瑉一句話出口之後，才想起了對方提到的益豐集團。

  如果說他對張建川這個名字還沒有那麼敏感的話，但是益豐集團就太熟悉了。

  畢竟作為長期在珠海的外鄉人，方便麵和礦泉水是誰都避不開的必備物品，而益豐恰恰就是國內方便麵和礦泉水的霸主，太耳熟能詳了。

  「益豐集團？益豐集團是精益電器的母公司？！」趙廣瑉驚訝地道。

  「是啊，晏總沒和趙經理說嗎？益豐集團是我1990年創立的，但精益電器是我92年收購了珠海加林山礦泉水和加林山飲水機公司創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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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建川微笑著介紹：「精益電器最早就是以生產飲水機起步的，去年我們進入VC影碟機領域，

  目前我們飲水機國內市場份額穩居第一，高出第二名深圳安吉爾大約二十個百分點，

  國內VC影碟機市場銷售份額高於南韓三星，暫居第一，但差距不大，……」

  張建川的介紹讓趙廣瑉對對方又高看幾分。

  人家介紹實事求是，不像有的人愛吹噓。

  第一和第一還是有區別，飲水機穩居第一，因為高出二十個百分點，但影碟機就只是暫居，因為和三星差距不大。

  猛然間想起什麼，趙廣瑉臉上露出震驚之色：「張董，你就是《福布斯》……？」

  張建川笑了起來，「是，就是那個張建川，《福布斯》搞這一出，弄的我都有些被動，

  也不知道我怎麼就成了福布斯富豪榜上人物了，還是首富，趙經理你覺我像首富嗎？

  咱們國內藏龍臥虎，只不過人家都是不顯山露水，唯有我這個愣頭愣腦的傻小子，就糊裡糊塗地上榜了，……」

  趙廣瑉也被張建川的這番話給逗笑了，「張董，若是誰都能糊裡糊塗上榜，那我估計人人都願意去糊裡糊塗一回了，

  益豐好像是在香港上市了吧？方便麵和礦泉水都是我們這些搞設計的必備之物啊，只是我怎麼都沒想到連精益也是張董您創辦的。」

  「精益不能完全算我創辦的，是我收購了珠海加林山之後，又收購了漢州一家小電器企業，然後合併後成立了精益電器，

  這兩年看起來精益也紅紅火火，從飲水機到影碟機，好像樣樣市占率都做到了第一，但這裡邊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

  張建川的感慨趙廣瑉自然知道是有因而發，而這也是當初那位晏總找上自己的原因。

  趙廣瑉沉默了一下，還是主動接上話題：「張董，您的來意我明白，但是我在亞力干很順心，不太想換環境，

  而且我也和晏總談過了，音視頻解碼晶片很專業，這方面我們國內技術還不夠，包括我在內只是接觸過，

  但真正切入具有較深研究的還是在美國矽谷那邊，就算是台灣那邊都要遜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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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我願意加入你們，大概率也很難取多少實質性的突破，所以我實話實說，不想耽誤你們的大事。」

  這就對了，只要有談，那就好，就怕對方一口拒絕，半點餘地不留。

  現在對方這個口氣明顯有鬆動，主要還是擔心研發失敗，或者說信心不足，而這恰恰不是問題。

  「趙經理，之前晏總可能也說了，那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這個音視頻解碼晶片對於精益來說太重要了，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去嘗試著做，

  哪怕延期，哪怕失敗，甚至哪怕最後無果而終，我們都要去做，

  我們既然要組建這樣一個研發團隊或者說公司，MP解碼晶片是首要任務，但是不是唯一任務，

  既然是要成立晶片設計公司，那麼我們就打算要做好。」

  張建川語氣漸漸認真起來：「我這個人熟悉的都知道有個特點，一件事情，一個想法，要麼我們就不做，要麼就一定要做出一個結果，

  趙經理，我給你舉了例子把，當初在做成了益豐之後，出於個人興趣投資了一家生物企業，

  我知道那個項目難度很高，可能會持續虧損，甚至不知道會不會成功，但我既然決定了，那就要做，

  不瞞你說，從92年到現在，從成立開始每年虧損，從幾十萬到一兩百萬不等，甚至連技術研發人員都不好意思了，但我不在意，

  因為產品工藝始終沒有能實現商品化，所以我就一直虧，但我還是堅持，……」

  張建川的話略微有些誇大，普豐生化雖然連虧幾年，但是今年其實已經基本持平了，預計年底乃至明年就應該小有盈利了。

  但舉個例子而已，而且也和現實情況差不多，這也符合張建川的性格，要做就做好。

  趙廣瑉目光里有幾分理解，但是他也有他的考量和堅持。

  執著是好事，但是在商言商，搞企業你首先要考慮盈利，一家不考慮盈利的企業看起來更理想更高尚，但實際上是做不長久的，哪怕你是首富也一樣。

  他不認為張建川這種理念就是正確的。

  見趙廣瑉雖然沒有反駁或者附和自己的觀點，但目光中卻還有幾分不贊同，張建川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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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經理，我不是說所有人都該如此，也不是說所有商業項目都應當如此，但是在做一項事情時，我覺應當要有這個決心，同時要耐住寂寞，當然前提是你要有這個底氣，我覺我現在具備這個底氣。」

  張建川語氣里有這個底氣和信心，甚至毫不掩飾。

  「精益今年營收已經突破二十億，盈利可觀，而且精益幾乎沒有負債，或者說我們在銀行的貸款都幾乎為零，……」

  如果說前面的營收讓趙廣瑉震驚，而後邊跟進一句的「貸款幾乎為零」就是震撼了。

  趙廣瑉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書呆子。

  他雖然以搞技術出身，但好歹也是亞力的中層了，對亞力內部經營狀況也還是比較了解的。

  這兩年亞力經營非常漂亮，背靠瑞煜半導體這家母公司，活有滋有味，每年盈利大概在一千多萬左右。

  這對於一個百人左右的小公司來說，簡直相當滋潤了。

  當然賺錢是股東幸福，但人家也沒有虧待下邊員工，至少薪資還是比較豐厚的。

  可能唯一不太好的就是這邊生活居住條件略遜，文化娛樂生活太單薄了一些。

  但大家都是來掙錢吃飯的，你也不可能要求太高，老闆也是要賺錢的。

  精益電器營收超過二十億，哪怕是按照10%的淨利率來算，那意味著淨利潤都會有兩個億，這相當於十倍亞力了。

  當然拿精益電器和亞力這種輕資產的設計公司來比有點兒不合適，但這也足以說明人家的底蘊，這還沒有算精益電器背後還有益豐控股這家香港上市公司呢。

  趙廣瑉也明白張建川說這番話的意思，精益乃至益豐有足夠底氣支撐起一個嘗試，而且也有決心把嘗試推進下去。

  「趙經理，我向您表達這麼多，就是一個意思，

  精益乃至益豐要進入晶片設計領域不是一時頭腦發熱，也不是只衝著MP解碼晶片這一個產品而去，

  只不過這個解碼晶片成了一個契機而已，精益電器目前只有飲水機、影碟機和烤腸機三樣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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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精益電器的目標是要做比肩長虹、海爾的家電巨頭，我們的產品也會越來越豐富，

  隨著家電智能化的趨勢越來越明顯，我相信家電領域對晶片需求也會越來越廣泛，越來越大，晶片設計領域大有可為，

  所以我們精益乃至益豐想要提前布局，先行一步，我們希望你能和我們一道踏出這一步，一起來見證這個歷史，……」

  趙廣瑉聽出張建川話語裡的意思，作為《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大陸首富，人家專門來和自己單獨長談，這份殊遇不可謂不誠心了。

  這話里話外也就是表明態度要讓自己成為這個團隊這家公司的負責人，這一點也是最讓趙廣瑉心動的。

  如果說作為一個技術性人才，誰沒有一個帶領團隊齊心協力大幹一番的心，那都是假話，至少趙廣瑉有這份心氣。

  「張董，您這番心意我很感動，但是我就是有些好，

  國內懂晶片設計的人才很多，無論是上海908工程，以及聽說後邊還可能有後續的進展，這些都培養出了很多頂尖人才，

  以您的身份地位和所能提供的條件，完全可以大張旗鼓地去招攬他們，

  我相信他們中或許有些人不會願意，但肯定也會有相當一部分人會怦然心動，願意加入的，

  您又何必非要來找我這個並沒有多少亮眼資歷的普通人來花費心思呢？」

  趙廣瑉的問題也很直白，為什麼會選他。

  以張建川現有條件，的確可以去燕京、上海這些大城市去選擇一些資歷深、名望高的業界大拿，但這不是張建川想要的，精益也還沒有那個本事要去為國內晶片領域扛起一片天，他現在想做的就是先把這卡脖子的MP解碼晶片問題解決了。

  「趙經理，你這個問題問很好，那我也推心置腹說句實話，我是有幾個錢，也能接觸到一些你所說的相關高才專家，

  但是我不是政府，也沒有太崇高的理想，嗯，或者說我還沒那個資格去崇高吧，

  我更沒有那個實力去代表國家要打破晶片領域的瓶頸，彌補短板，情懷我當然可以有，但是我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我這個人的最大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不會因為誰給我一個什麼光環頭銜就忘乎所以了，

  我希望做的是咱們消費領域的晶片，更直接的就是先解決咱們家電領域的一些晶片需求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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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建川這番話情通理順，坦坦蕩蕩。

  「另外我再說一句客觀現實或者不太尊重的話，你剛才提到的那些高端人才未必就能迅速適應也該商業晶片設計公司的模式，

  這一點我更認可已經在商業設計市場裡邊打過滾，浸潤過，體會過酸甜苦麻辣，甚至遭受過挫折的人，

  當然，我還要強調一句，我，益豐，精益，想要做晶片是認真的，我在公司內部和幾個股東以及管理層也表明了態度，

  不遺餘力，不計投入，不設時限，這是我的承諾，趙經理，您覺我的這個表態是否足夠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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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