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情也有了，義也有了（求月票！）

  「你再不來，市裡邊都要著急了。」靠在沙發上，晏修義抹了抹額際，不無疲憊地道。

  「怎麼了？」張建川訝然，但隨即反應過來，「和你們地改市有關麼？」

  「有關，但又不完全是，地改市基本上定下來了，領導小組都已經成立了，正在積極推進，

  我們現在的巴陵市可能要一分為二，變成兩個區，地區變市，變成地級巴陵市了。」

  晏修德沉吟了一下：「另外你也該知道，和嘉州直轄有關，聽省里的消息，整個巴陵地區應該是要全部併入到嘉州裡邊去。」

  這個消息其實張建川也早就聽說了，在省裡邊也是傳沸沸揚揚，這不僅僅是漢川省或者嘉州市的大市，同時也是全國人民的大事。

  從建國以來就只有京津滬三個直轄市，現在要增加一個嘉州直轄市，意義之大，不問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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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從眾說紛紜的各方面消息來看，好像也不僅僅是嘉州直轄那麼簡單，而是要把緊鄰嘉州，但原來屬於漢川省的幾個地區全數劃入嘉州。

  在究竟哪幾個地區劃給嘉州，劃多劃少上都有不同的方案和意見。

  但漢東地區本身經濟就不發達，所以現在就不單單是嘉州直轄，涉及到三峽建設這件大事，也還涉及到以嘉州直轄帶動整個漢東地區社會經濟事業全面發展的問題。

  「如果是巴陵地區全部要併入嘉州市，那以後嘉州市管轄巴陵地級市是怎麼樣一個管理體制呢？

  直轄市管地級市，地級市再管區縣？其他直轄市好像沒有這種管理模式吧？

  那嘉州市現在下邊那些區縣有算是一個什麼級別？是升一級和地級市平級，還是維持原狀，比普通區縣高半級？」

  張建川問的問題晏修義當然也清楚，正因為現在幾個問題交織在一起，甚至都有人覺如果馬上巴陵地區都要併入嘉州市了，再來搞這個地改市就沒有太大意義了，不如等到嘉州直轄時候直接並過去就完事大吉了。

  「現在都是混沌一片，誰也不知道後邊兒怎麼改，怎麼變，有點兒人心惶惶的感覺，

  不過地改市估計主要還是考慮嘉州直轄不知道什麼時候塵埃落定，也許明年，也許後年，也許2000年，

  畢竟這麼大一樁事兒，嘉州直轄也吵吵嚷嚷很多年了，都是只聽腳步響，不見人下來，

  現在就算是真要落實推動，沒個三五年恐怕也落不了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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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建川不認同晏修義的觀點：「修義哥，我覺不會是那樣，既然現在外界都傳沸沸揚揚了，這肯定不利於工作，拖三五年那影響更大，

  所以我覺中央現在肯定正在加速研究推進，方案一旦敲定，估計很快就會落地推進，頂多也就是一兩年就會徹底完成，不會拖，……」

  「一兩年？！」晏修義吃了一驚，「這麼快嗎？不太可能吧？」

  雖然張建川不是體制內幹部，照理說對這些情況沒那麼了解，但晏修義知道張建川現在所能接觸到的各種資源信息已經不是自己所能比的了，很多時候了解到的消息可能比自己更及時更準確。

  說句現實一點兒的話，他無論到漢州還是嘉州市里去，只要他以正式身份去，恐怕接待的都會是市級領導了。

  像今天也是張建川一行人來太晚了一點兒，所以才是陳朱兩位領導接待，明天一大早，地委書記和行署專員就都要會見他，足見重視程度。

  「修義哥，我覺應該是這樣，三峽建設全面推進，涉及到整個嘉州和漢東地區千萬民眾經濟發展脫貧致富任務重大，

  怎麼可能容忍你在那裡婆婆媽媽的磨洋工？不說雷厲風行快刀斬亂麻，那也肯定是應快儘快能辦即辦才對。」張建川很肯定地道：

  「我覺不會超過兩年，97年底之前，肯定會塵埃落定，甚至等不到年底，我說的這個塵埃落定是指整個過程完成，掛牌，執行，落地，……」

  張建川極為肯定的判斷讓晏修義有些遲疑了。

  「怎麼了，修義哥？」張建川詫異地問道。

  「建川，如果說一兩年巴陵就要劃歸嘉州，我在考慮我怎麼辦？」晏修義苦笑：

  「我被省委組織部定下來是來掛職鍛鍊兩到三年，兩年就是到明年五月，三年就是到後年五月，

  要按照你說的那樣，到後年的話，人事早就凍結了，我是去是留？」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關係到晏修義未來前途，張建川沉吟了一下：「修義哥，是不是這邊想要留你？」

  「嗯，地委領導和我談了一下，希望我可以考慮把人事關係轉下來，留在巴陵工作。」

  晏修義在張建川面前也沒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坦然道。

  「現在撤地建市，巴陵市一分為二要設立兩個區，我可能會有兩個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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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是留在巴陵這邊擔任一個區的常務副區長，一個是去周鄰某縣擔任常委，具體工作分工沒說，或許是組織部長，也有可能是常務副縣長，……」

  張建川也聽晏修義提過，巴陵要一分為二，一個主城區，一個是郊區，他如果要直接擔任常務副區長，那就多半是去郊區了，而去縣裡擔任常委，也算是一個提拔了，只不過是平級重用。

  才來一年多，就從掛職的副市（縣級市）長晉位常委，而且看樣子可能還是比較重要的常委，算是很不錯了。

  但這有個前提，把人事和組織關係都要落到巴陵這邊來，這也就意味著你和漢州市那邊算是徹底割斷了，你要發展要晉升，都只能在這邊了。

  「你自己怎麼想？」張建川問道。

  「兩難啊，我在巴陵這邊總體來說工作很順心，同事之間上下級之間，包括上級關係都處不錯，地委領導也比較看重我，所以現在我也很糾結，如果我留在這邊，你嫂子怎麼辦？」晏修義苦笑。

  「修義哥，也就是說，如果拋開嫂子這層因素，你內心其實是願意留在巴陵這邊的？不想回漢州了？」張建川追問。

  「嗯，沒有你嫂子這層羈絆，我肯定願意留在這邊，這邊雖然窮了一點兒，但是想幹事情想發展的心情很急切，

  大家都想認認真真踏踏實實為老百姓做點兒事情，就這份工作環境氛圍，我很喜歡，漢州那邊條件更好，但是未必有我更好的機會。」

  晏修義挑明了說。

  張建川默然。

  「你嫂子那邊我都沒敢說，她肯定不願意我留在這邊，但你要讓她過來，哪怕是巴陵地區中心醫院她可能都看不上，

  而且這邊條件也差了很多，她肯定又要說孩子以後的讀書等等事情，哎，這事兒……」

  晏修義長嘆一聲。

  「修義哥，我覺這事兒你還是好好和嫂子溝通一下，畢竟關係到你未來前途，嫂子還是很看重的，

  我覺這兩年你們兩口子可以辛苦堅持一下，等到嘉州直轄了，看看有沒有機會讓嫂子調到嘉州，那邊適合嫂子的工作單位就多了，條件也好多，

  而且巴陵這邊距離嘉州就很近了，隨著現在交通條件日益改善，或許以後巴陵到嘉州主城區也就是兩三個小時車程就能到了，更何況你也未必一輩子就呆在巴陵吧？」

  張建川的分析和建議讓晏修義有些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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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這邊工作的確比較順心，除了市里兩位主要領導對他印象都不錯外，一位地委領導也比較賞識他，建議他留在這邊，可以有更好的發展機會。

  「嗯，我也打算找時間和你嫂子談一談，也把你的建議說一說，我的意見她未必聽進，但首富的意見肯定更有分量。」晏修義打趣。

  張建川笑著搖頭。

  「對了，巴陵榨菜廠的事情既然大方向定了下來，算是完成了基本任務，但果汁的事情兩位領導還是希望取一些進展的，畢竟對他們來說，這種敏感時期，意義重大，……」

  張建川知道晏修義所指什麼，陳俊卿不僅是巴陵市委書記，本身也是巴陵地委委員，算是地委領導。

  巴陵撤地建市，那麼他多半是要去地級巴陵市去擔任更重要崗位領導的，而朱衛華很大可能性就會接任，擔任地級巴陵市主城區的區委書記。

  「實質性進展？」張建川皺眉，「這個進展指什麼？總不能這一次就要簽訂投資協議吧？」

  「那倒不至於，比如一些意向性的協議，另外能不能和地委行署主要領導也多談一談構想，……」晏修義沒深說。

  張建川會意地點點頭：「嗯，這沒問題，本身巴陵也的確是益豐未來發展考慮的重點區域，……」

  第二天的會見規格很高，地委書記和行署專員雙雙與張建川見面並座談，陳俊卿和朱衛華兩位市領導也作陪。

  張建川很健談，談了益豐未來的發展構想，並提出了要把巴陵榨菜出口市場也要做起來，這也引起了地區裡邊的極大興趣。

  無論是哪個地方，如果能出口創匯，對於一個地區來說都是一個相當耀眼的成績。

  像巴陵這種內陸不發達地方本身就缺乏出口拳頭產品，如果能夠憑藉益豐打造的品牌體系，在出口上有所突破，那對巴陵來說，簡直就是意外之喜了。

  關於巴陵榨菜廠收購的談判只持續了四天，雙方就草簽了收購協議，最初的膠著點主要還是在於益豐是否全部收購巴陵榨菜廠，巴陵地方是否需要保留部分股權，最終巴陵地區和巴陵市兩級行署政府都還是傾向於全部出售給益豐集團。

  說是出售，其實更多的還是要承擔相當債務和工人未來的就業問題。

  按照和巴陵地方上達成的一致意見，除了年齡到點退休的職工，其他年齡未到的職工都可以選擇兩個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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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解除勞動合同的補償款，實際上類似於買斷工齡的補償款，而這筆錢將作為股份注入即將成立的益豐集團旗下的巴陵榨菜股份有限公司，同時這些工人可以繼續在巴陵榨菜廠中工作。

  二是自己拿著這筆錢，也可以繼續在廠里工作，也可以自謀出路。

  所有繼續在廠里工作的職工，益豐方面都將按照現行法律規定購買養老保險。

  這一點是贏了廠里職工一致支持的關鍵，也獲巴陵地委行署和巴陵市委市府的高度評價。

  雖然買斷國企職工身份這部分資金是由益豐方面提供的，但程序上卻還是由之前的巴陵榨菜廠來履行，只有這樣才能從法律程序上杜絕隱患。

  好在巴陵榨菜廠職工數量並不多，益豐方面看重的還是巴陵榨菜這塊牌子和傳統工藝以及其後邊深厚的歷史文化積澱和傳承意義。

  「你說什麼？」晏修義大吃一驚，「建川，你什麼意思？怎麼想的？」

  張建川顯很安詳，看晏修義震驚的樣子，笑了：「修義哥，這麼驚訝幹什麼？現在巴陵榨菜廠的10%股份能值多少錢，就算它一百萬吧？你覺是益豐還是我缺這一百萬？

  我無償轉讓給巴陵行署和巴陵市政府，嗯，我建議你們兩家成立一家公司用於持有這部分股份，……」

  「不是，建川，我沒搞明白，這都是雙方白紙黑紙簽訂了合同的，你難道還擔心地區和市里搞什麼鬼不成？

  不至於，你以後真要把榨菜廠搞好，賺了錢，照章納稅，多出口創匯就行，

  我們黨委政府還不至於因為誰賺了錢就眼紅，哎，建川，你把我們黨委政府也想太狹隘了吧？……」

  晏修義大惑不解之餘也有些不太高興。

  「修義哥，話不是那麼說，我和集團內部都比較看好巴陵榨菜這個品牌未來的前景，雖然我們現在是按照評估資產價格來收購，但不瞞你說，以後我是打算要把這家企業單列出來做大之後，朝著單獨上市的路徑走的，……」

  張建川篤定的語氣讓晏修義都有些震動，「建川，你不要覺益豐在香港上了市就家家企業都能去香港上市了，沒那麼容易的，……」

  「修義哥，我沒說現在，也沒說兩三年就行，我是說從長遠的發展來考慮，五年後呢，十年後呢，是不是有可能呢？」張建川笑了，「集團也還要繼續投入挖掘打造品牌嘛，我說的是以後，我有這個信心！」

  晏修義看著張建川，想說什麼，最終又覺無話可說，撓了撓頭：「哎，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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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義哥，以後巴陵榨菜挖掘歷史文化，打造品牌影響力，擴大青菜頭的種植面積，這些都有賴於地方黨委政府的鼎力支持，搞企業要往最壞的情況設想，我們不能覺你能創造產值稅收，你能出口創匯就覺牛氣哄哄誰都該支持你扶持你了，沒準兒到那時候就有人覺這巴陵榨菜都不是我們的了，和我們沒太大關係了，能幫則幫，不能幫敷衍搪塞一下也沒啥呢，所以我覺這部分股權是值的，……」

  「那你何必呢？當初讓政府這邊必須保留這部分……」晏修義搖頭，但已經明白張建川的意思。

  政府不願意，你非要政府保留這部分股權，意味著少支付給政府這一百萬了。

  現在張建川大大方方把這相當於一百萬的股份贈予地方政府保留，情也有了，義也有了，皆大歡喜，政府更是覺你會做人，而且有了這部分股份做羈絆，以後很多工作也要好開展多。

  一百萬對張建川不算個事兒，但以後真的做到上市了，這一部分股份的價值更會讓益豐在巴陵這邊的印象和影響力達到極致。

  想到這裡，晏修義都不不承認張建川考慮問題遠遠超出了他的年齡，這傢伙簡直就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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