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完美合契，為基本盤（二合一求票！）

  十城百店的精益影碟機銷售戰同時全面鋪開。

  各種買碟機送碟片送水票（精益桶裝水，群體大部分有重疊），送雜誌（《時尚》算是在城市中產階層打GG了），送電影票（《陽光燦爛的日子》兌換券）的活動全面開啟。

  加上各類GG宣傳造勢鋪天蓋地席捲，遍及燕京、上海、天津、廣州、深圳、漢州、嘉州、南京、杭州、武漢十大城市，迅速引發了整個全國的影碟機市場銷售熱潮。

  一個星期後，十城百店再擴容，演變成四十五城二百店。

  瀋陽、鞍山、大連、哈爾濱、大慶、長春、西安、長沙、南昌、合肥、鄭州、濟南、青島、煙、濰坊、蘇州、無錫、揚州、寧波、廈門、福州、泉州、昆明、貴陽、南寧、佛山、東莞、蘭州、烏魯|木齊、呼和浩特、石家莊、唐山、太原、銀川、拉|薩，總計再加入三十五城百家店，正式全面發售。這些城市也經過精心選擇篩選出來的，既要確保經濟發達地區的完美覆蓋，同時要在一定程度覆蓋的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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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裡邊也有一些噱頭在裡邊。

  像長春、貴陽、烏魯1木齊、呼和浩特、銀川、拉|薩、揚州、大慶、濰坊、唐山這些城市基本上就只有一家店，勉強覆蓋住，供貨也只能優先保證其他城市。

  只有像瀋陽、哈爾濱、西安、長沙、南昌、合肥、鄭州、濟南、青島、蘇州、佛山、寧波、廈門這類消費力強勁的城市才會有三到五家的銷售網點。

  這個銷售網絡能夠搭建起來也已經是精益市場部在最短時間內能做到的最好了，每家總代要談，同時也要和總代下邊的分銷商見面，確保政策能夠執行。

  在沒有自己銷售渠道情況下，只能如此。

  因為三星的突然發力，精益這邊也只能跟著提速，帶來的負效應也有，那就是備貨嚴重不足。最早精益是準備放在94年12月1日來啟動銷售的，但得知三星開始入局建設生產線之後，不得不將銷售提前一個月到十月底。

  然後獲得的消息是三星可能在95年1月1日全面啟動發售，兩個月時間很難讓市場全數接受精益影碟機，所以再提速到10月中旬。

  這不斷地壓縮了備貨時間，而漢州這邊生產線的良品率提升很慢，始終無法達到晏修德和張建川的期望值。

  但實際上張建川也很清楚，漢州這邊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完全是新建的生產線，雖然工人們大多是熟手，但是面對新產品，他們一樣也需要從從頭開始熟悉。只不過他們的熟悉速度要比臨時新招的工人來要快得多，這也算是精益接受原來工廠工人帶來的最大優勢了。

  但短短兩個星期里釋放出來的購買熱情還是讓精益市場部以及張建川和晏修德都感到吃驚。他們認為前期各種預熱肯定能達到一定效果，尤其是前一兩個星期人們熱情和跟風趨勢肯定會帶來極大的銷量，但是兩個星期甚至一個月後，這種趨勢肯定會逐步減緩，甚至大幅度衰減都有可能。畢竟這玩意兒四千多塊錢一，已經趕上了國產名牌長虹29英寸彩電了，而21或者25英寸國產像飛躍、金星這類品牌彩電也不過兩千多三千塊錢。

  但進入11月之後，銷售勢頭絲毫不見減緩，民眾購買熱情依然很高，這就讓精益市場部和張晏兩人都有些意想不到。

  「我覺得我們之前的市場調查是不是有些失真了？或者說老百姓的消費心態變化太快了？」晏修德手裡拿著一疊傳真，走進張建川辦公室時，忍不住問道。

  張建川知道他在問什麼，但這個問題其實也困擾著他自己，他自己也在反問自己。

  之前市調中心做過兩輪市場調查，一輪是春節後三月份做的，一輪是八月份暑期做的，選擇群體一線城市、二線城市、三線城市、四線城市、五線城市和縣城所占比例分別是3:3:2:1:1:1。所謂一二三四五線城市純粹就是張建川和晏修德以及簡玉梅在閒談中提及的，然後索性就根據益豐和精益未來產品銷售群體趨勢來做了一個內部的劃界。

  一線城市只有上海、BJ、廣州三座城市，其代表的消費能力和潮流趨勢無與倫比，其他都沒法比。二線城市則是直轄市、副省級城市和計劃單列市中的經濟整體實力或者消費能力偏強的城市，比如天津、深圳、嘉州、漢州、瀋陽、大連、青島、武漢、南京、蘇州等，蘇州是唯一例外。

  三線城市則是指經濟整體實力或者消費能力相對突出的城市，不局限於城市層級，比如西安、濟南、蘇州、無錫、寧波、長春、福州、佛山、大慶、鞍山、揚州、唐山、泉州、長沙等城市。

  四線城市則主要是指經濟、人口數據相對較強的城市，同樣不局限於城市層級。

  而五線城市則是指經濟相對較弱人口較少消費能力不強的普通地級市。

  這種劃分很粗略，純粹是根據市調中心在原來益豐的方便麵和包裝水消費狀況為數據基礎之上結合各城市的GDP、人均GDP以及存款和消費狀況逐步確立下來的。

  張建川幾人都覺得這樣一個劃分很有必要。

  因為省會城市和省會城市，普通城市和普通城市之間差距太大了，甚至在在GDP相若但人口差距巨大的情況下，其消費能力在不同消費品上的需求也會有天差地別。

  像影碟機和方便麵的消費能力上同樣也有差異，沿海工業城市方便麵消費量很大，但放在內陸的某些省會城市，或許其GDP遠不及沿海一些工業城市，但其在影碟機的需求上卻要大於沿海工業城市。「說實話我也有些看不懂了。」張建川搖搖頭：「今天都11月11日了，但從各地傳回來的數據仍然很誇張，

  我看到拉|薩的經銷商發來的訂單傳真居然高達1000，我都覺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之前我看到給拉|薩發了200的貨都覺得到春節前看看能不能賣完，沒想到半個月就賣完了，拉|薩有那麼大的消費能力嗎？」

  晏修德手裡握著傳真輕輕抖了抖，語氣輕鬆而帶著幾分感慨：

  「拉I薩可能是特例，畢竟是省會城市，城市人口雖然少，但是其政府機關工作人員就占了相當部分，他們那邊城市內本身娛樂消費就少，夜間可能除了看電視大概就是看錄像影碟這類成為一大消遣方式了，

  所以我覺得這一下子賣出一千也可以理解，你看鞍山、大慶這幾座城市的單店訂單也讓人瞠目結舌，截止到11月10日，來自四十五城的訂單數量一直在持續增長，遠遠超出了之前的預計，這既讓精益方面感到震驚和喜悅，但是也有些擔心。

  單單是燕京、上海、廣州三城從10月15日開始啟動銷售活動之後，三城到目前來自一線經銷商的銷量分別達到了4586、3933、3666。

  這是市場部直接從一線經銷商那裡獲得的數據，而非從代理商那裡拿到的，畢竟代理商手中肯定還有部分尚未鋪貨或者銷售的產品，甚至短時間內他也需要根據經銷商的需求強度和打款力度來控制，但是銷售一線得來的數據基本上是比較準確的。

  也就是說，在銷售周期尚未滿一個月的情況下，僅僅是三座一線城市的準確銷量就已經超過了一萬二千這大大超出了精益方面的預計。

  之前精益考慮的是在12月底之前為這三座城市的總備貨分別為燕京6000，上海5000，廣州3500，這還是在優先保障一線城市的前提下根據精益產能確定下來的，很大程度是犧牲了二三四線城市的需求。在10月中旬開始鋪貨時，精益方面通過前期生產總共備貨不到兩萬，這還是生產基地開啟了連軸轉的情況下才達到的，三座一線城市就占用了百分之六十。

  這本身就超出了之前預計，廣州方面雙成電器那邊甚至就直接把原本考慮給深圳和佛山的部分備貨給提前挪用了。

  目前漢州生產基地的產能通過三班倒連軸轉，產能勉強提升到了日產700，爭取到11月底能提升到日產1000，到明年2月，將產能提升到日產1500。

  但這都是建立在三班倒連軸轉的情況下，這種精神緊繃的狀態很容易因為某一個偶然因素就導致產能崩盤大幅下滑，比如某個零部件的質量問題。

  按照當下日產700的產能，整個11月大概就能生產兩萬出頭，可現在燕京這邊國美當初開出的三萬巨額訂單尚未滿足，上海那邊訂單積壓已經到了一萬六千，廣州訂單積壓到了九千，如果加上深圳的六千和佛山的三千，整個廣東目前有經銷商門店的需求就達到了一萬八千。

  現在精益需要判斷的是這些訂單的增長勢頭能保持多久，而且這還要結合三星出貨的需求來看。三星出10月底就開始鋪貨，但基本上對精益沒造成什麼影響。

  因為目前是嚴重供不應求的情況下，三星通過前期提前生產到10月底開始鋪貨時，備貨估計也只有六千不到，這就是提前發售帶來的問題，為了對標精益，或者說搶先發售爭奪影響力，直接導致備貨嚴重不足。

  目前三星產能也就是300每天，月產大概就是8000左右，預計到年底才能提升到日產500。這種情況下，無論是精益還是三星，都需要分析這種需求訂單持續增長態勢會延續多久，整個國內市場需求究竟有多大，尤其是在近期被點燃能釋放出來的需求有多大，這一點也很重要。

  擴產問題早就在考慮中，但是按照目前漢州生產基地的產能明年已經能達到年產三十萬以上了，相當可觀了。

  雖然在飛利浦那邊草簽了三年總共200萬套機芯的協議，但敲定第二年訂單之前還需要正式確認，如果真的需求達不到那種狀態，那麼這個訂單只要提前三個月通知，也是可以取消的。

  「鞍山，大慶？嗬嗬，這些都是典型工業城市啊，鞍鋼和大慶石油的效益很好，工人包包里有錢，所以需求更大也很正常，

  只不過鞍山訂單超過2000，大慶2200，這的確有點兒誇張了，

  嗯，之前鞍山和大慶的備貨只有200，一周之內就賣空了，的確有點兒少了…」

  張建川也在感慨。

  有時候你真的不好判斷消費者的消費能力究競有多強，你覺得人家省吃儉用肯定不捨得花這筆錢，四千多元啊，對很多農村家庭就是兩個家庭一年的總收入了。

  但對大慶石油工人來說，也許就是人家一個職工小半年收入了，人家花銷得起。

  「所以高估和低估都是要出問題的。」晏修德接上話：

  「還得要讓市調中心再做一次更加精細化和有針對性的調查，看看需求變化有多大，

  我估計這日益普及或者說隨處可見的光碟生意應該是一個重要推手，很多人就是衝著這個去的，…」張建川微微點頭，他當然清楚這裡邊的影響力。

  隨著盜版光碟開始大舉北上，這種價格低廉的內容市場會迅速「普及」到每一座城市，無論天南海北，其帶來的影響會極大刺激需求。

  現在擺在張晏二人面前的就是是否繼續擴建產能，擴產到什麼程度以及可能面臨的機芯和解碼晶片訂單問題。

  飛利浦那邊也在詢問精益這邊，要求確定，雖然上海外高橋的合資廠還在家建設，但來自荷蘭和馬來西亞的飛利浦生產基地也需要排期，同樣斯高柏那邊也一樣需要精益這邊儘早提交訂單。

  擴產的擔心不僅僅是來自市場變化，更要考慮到入局者的數量和分量。

  一旦索尼、松下、夏普、JVC、高仕達以及國內先科、長虹甚至那些珠三角的電子小廠都開始湧入，也許一年半載間產能就可能從現在的月產三四萬暴增十倍，達到四五十萬甚至上百萬。

  生產線的投入是一方面，另外就還涉及到大量的招工和培訓，可一旦一兩年後產能大量過剩又找不到其他轉產路徑的話，這麼多工人又要面臨解聘下崗問題。

  到目前為止無論是益豐還是精益，都還沒有過因為經營不景氣而解聘辭退工人的情形，作為企業老闆，張建川也很不希望在自己的企業里出現這種情形。

  雖然他也知道這種事情遲早也會出現，但他還是希望儘可能地避免。

  坐在張建川辦公桌對面，晏修德還在一目十行地審視著傳回來的訂單詳解。

  但從目前反饋回來的四十五城訂單來看，總計已經達到了十七萬，而且訂單數量還在增長中。可訂單只是代表現在，並不代表未來，以目前精益的產能，半年時間就能完成這些訂單。

  問題是這些經銷商不可能等半年，而如果擴產新建生產線，也許可以把這個生產時間壓縮到三個月。可幾個月後，還能持續有十幾二十萬的訂單跟進嗎？

  一旦其他企業都在湧入，展開競爭，精益還能獲得這些經銷商的所有訂單嗎？

  這些都是問題。

  晏修德也知道其實有些問題自己想得太多了。

  這都是受到張建川的影響，突進的時候比誰都大膽，但謹慎的時候有比誰都更考慮還周全。「的確如此，我估計未來幾年裡這種情況還會越發突出，而且這種暴利驅使之下，恐怕很難真正遏制得住這種勢頭。」

  張建川揉了揉太陽穴。

  「盜版光碟越是泛濫，越是價廉物美，就越是能刺激影碟機的銷售，但同樣影碟機越是普及，就刺激著對這種盜版光碟的海量需求，

  一個最典型的現象就是這種需求是從原來的錄像店直接向家庭需求轉移，而卡拉OK的功能更催化了這一趨勢，

  雖然我已經儘可能地高估這種方式泛濫蔓延趨勢，但是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所以我覺得我們還得調整一下，…」

  晏修德聽出了張建川的意思：「繼續擴產？還是直接安江或者珠海那邊轉產？」

  在安江基地或者珠海基地轉產無疑速度更快，但是如果在漢州東部基地繼續擴產也不會慢多少。因為東部基地里多的是現成的廠房，電力線路和交通配套設施都是一應俱全，而市裡邊也是最樂見精益繼續擴產的。

  「二哥，你覺得呢？」張建川反問。

  大家都明白在東部老工業基地裡邊繼續擴建是效率最高最划算的，但是張建川卻一副沒拿定主意的樣子。

  晏修德當然清楚張建川的顧慮是什麼。

  在東部老工業基地裡邊擴建擴產，享受了市裡邊的各種政策支持，那麼就意味著你需要繼續吸納市裡邊這些不景氣企業的職工。

  雖然現在市裡邊開出的條件是國企職工身份由市裡邊來負責解決，但是這一條件是建立在精益能夠為這些職工提供一份穩定的工作前提下，一旦日後精益面臨不景氣可能需要裁員時，那麼這個問題肯定就會爆發出來。

  哪怕這個問題的癥結不在精益身上，從法律和合同上精益也並不承擔自己招募這些工人原來在國企裡邊的國企職工身份隱含的某些身份待遇，但真的一旦爆發出了紛爭，精益不可避免地會被捲入進去，這一點張建川很清楚。

  屆時市裡邊肯定會通過各種方式來促成精益不要或者儘可能減少裁掉這些職工，這在事實上就已經變相剝奪或者干涉了精益在裁員上的權力，縱然精益可以頂得住這種壓力，但也會惡化與市裡邊的這種關係。沒有誰能保證未來益豐或者精益永遠一路向好，不會遭遇不景氣甚至關門倒閉，裁員可能是每家企業都難以迴避的問題。

  按照原來益豐那種招募培訓和簽訂合同的模式，哪怕真的裁員，該給的給夠不欠，就不會承擔這些方面的道義責任。

  但面對在這種情況下相當於是「轉崗」，或者說在這些國企職工心目中更像是「轉崗」來精益工作的這部分群體，恐怕到那時候他們就未必會輕易接受像其他合同工那樣走人的條件了。

  「這其實就是咱們對精益的未來是否有信心的問題，如果堅信VGD影碟機產業哪怕紅過了沒落了，我們精益仍然能找到其他替代產業，比如DD甚至其他電器產業來作為彌補，那麼肯定選擇在漢州東部老工業基地擴建是效率最快最好的，

  但你要覺得明後年可能VCD行業就不行了，一旦大量招工之後需要裁員不好和市里交待，那就最好放在珠海，相對而言那裡產業鏈條件更合適，招工可以從漢州這邊招，…」

  晏修德的觀點很明確。

  「二哥，不要把責任推到我頭上來，你的意見呢？」張建川笑著問道。

  「珠海的產業條件更好，面對沿海消費市場也更近，但我知道你考慮問題更深遠，……」晏修德知道這種問題上張建川有自己的想法。

  張建川也聽出了晏修德話語裡的猶豫不決，一時間也沒有說話。

  見張建川沒有做聲，晏修德也就不再多言，他知道張建川在權衡利弊。

  好一陣後，張建川才把身體靠在椅背上：

  「二哥，這一次去燕京，呆了那麼久，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水深水淺我不清楚，但有一點我還是能感受到的，如果沒有一個堅實的基本盤作為支撐，很多時候我們會面臨各種其他意想不到的風險，…」張建川的話讓晏修德目光一閃：「基本盤？」

  「嗯，基本盤。」張建川點點頭：「這個基本盤我的理解是兩層意思，一是從產業角度來說，咱們得有一個相當厚實的主業，能夠給國家和政府帶來足夠的就業和稅收，或者符合國家政府的產業戰略的主業，如果做到其中一點兩點或者三點，那麼你就基本上立於不敗之地了。」

  晏修德緩緩點頭：「嗯，我明白，大而不能倒的意思吧？」

  「嗯，不僅僅是大而不能倒，這個說法有點兒太狹隘了，而是要符合國家法律和國家產業發展方向上做到足夠大足夠強。」張建川絞盡腦汁地用自己能領會到的詞語來形容：「在另一層意思就是我們的產業戰略也要符合地方政府的發展思路，如果做到了這一點與之前我說的那一點完美合契，我覺得我們就可以無懼很多風險和挑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