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錢，以及「我」的幸福

  「咕咚咕咚……」

  

  蒼白頭髮的青年，貪婪的吃完涼皮，捧著大碗，連加了辣椒油的麻汁湯都一飲而盡，發出一聲痛快的呻吟。

  「太爽了，還得是這個味兒！」

  江賀看著坐在沙發上，一臉爽快的白鶴，古怪道：「六十年後難道就沒有什麼好吃的食物嗎？」

  江賀覺得自己也不是什麼吃貨……怎麼六十年過去，突然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未來的食物得有多難吃啊？

  「食物？」白鶴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

  「食物當然是有的，但也只是拿來果腹……那些可以稱之為美味的東西，幾乎都已經消失在了過去。」

  「啊？」

  見江賀一臉愕然，白鶴臉上閃過一絲陰霾，解釋道：「2066年9月27日，藍星發生了人類歷史上最大最惡的災難性事件——一名無比接近超S級、也就是【神明級】的超凡者陷入了瘋狂與暴走。」

  「他屠殺了全球幾十億無辜者，幾乎摧毀了整個人類文明。」

  「最終，在眾多S級超凡者的努力下，成功擊殺了那名惡魔，卻也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人類文明幾近毀滅，世界淪為廢墟。」

  「在那廢土般的世界裡，我們所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更不要說食物了。」

  「現在你能理解了吧？」

  什麼？

  世界將在2066年接近毀滅？

  突然聽到這種事情，江賀如遭雷擊，心中顫慄。

  白鶴所說的這種未來，幾乎印證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同時也是這個世界許多普通人心中的擔憂——

  【超凡暴走】

  超凡世界裡，偉力歸於個體，這使得個人意志凌駕於眾人，甚至是自然之上。

  哪怕是A級超凡者，彼此間的戰鬥都可以隨時導致一個半島的毀滅，導致一個海峽的誕生，導致二十萬民眾的死亡。

  更不要說那些S級超凡者了。

  他們跟古代人眼裡的神明幾乎沒有任何差別，飛天遁地，移山填海，甚至是肉身橫渡虛空，來往地月。

  一旦他們產生不好的念頭，世界將在頃刻間化為煉獄。

  江賀眼前浮現出幾年前的畫面——

  大地震顫、烈焰燃燒、高樓崩塌。

  在那毀滅性的場景里，身為普通人的父母，只來得及將他推開，便被從天而降的巨石砸中，鮮血迸濺……

  那僅僅是兩名C級超凡者的戰鬥。

  而2066年，也就是37年後，所發生的災難將遠遠超出這個規模。

  他熟悉的一切，都將蕩然無存。

  「哦對了，崔叔一家的話，並沒有死在2066年。」白鶴仿佛猜到了江賀的想法，忽然開口。

  江賀聞言，升起一絲喜悅。

  父母死後，崔叔一家是少有的讓他感覺到溫暖的人了，能從未來災難里倖存……

  白鶴的下一句話，直接打斷了江賀的思緒，令他如墜冰窟。

  「2029年6月13日中午12點17分，他們就已經死於超凡恐怖組織【弧光】的襲擊事件，連帶著麗都小區這個父母給我們留下的最後回憶一起，徹底消失。」

  白鶴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今天大約還有26天。」

  「什麼？！」

  江賀激動的站了起來，頭皮發麻。

  不過，他又立即反應了過來，升起一股慶幸。

  「還好我覺醒了時光引渡天賦，把你召喚了出來，提前預知到了這件事。」

  「只要我提前把崔叔他們喊走，就可以讓他們避免事件……」

  「是啊，你只要隨便找個藉口，就能避開既定的死亡，保住他們的性命，真是賴皮的天賦。」白鶴幾乎沒有掩飾自己嫉妒的情緒。

  他也站了起來，直視江賀的雙眼。

  「但是，這有什麼用？」

  「崔叔他們的死亡，不止是因為恐怖組織弧光，而是跟我們的父母一樣，因為【弱小】。」

  「在這個超凡世界裡，弱小即是原罪。」

  「哪怕沒有什麼弧光組織，也會有什麼黑光、白光、彩光組織……甚至只是路過的兩名超凡者，就有可能將他們如同螻蟻般一腳踩死。」

  「因為弱小，所以他們死了。」

  「因為弱小，所以我們失去了父母。」

  「因為弱小，所以我失去了我的妻子，連帶著我未出生的孩子。」

  「這一切都源於我們的弱小，源於我們的無力。」

  白鶴言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戾氣與暴怒，這股暴怒仿佛無處宣洩，沒有任何可以針對的目標，最終只能朝向自己。

  這一刻，直面憤怒的衝擊，江賀才明白，為什麼他先前會說出「嫉妒自己」這種話語。

  他感覺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暴怒，艱難開口：

  「……妻子？」

  「……對。」

  白鶴的暴怒消散。

  他垂下眼眸，不願讓江賀感知自己的情緒。

  「2066年的那場災難里，那名暴走的超凡者，殺死了我懷孕的妻子。」

  「我痛恨他，並最終親手殺死了他，卻也無法挽回一切，無法將妻子與孩子重新帶回這個世界。」

  「所以我痛恨懦弱的自己。」

  「你卻不同。」

  「你還年輕，站在一切的起始，擁有遠勝於我的天賦，就像一個即將走上考場，卻擁有可以隨意查看答案能力的考生，可以自由抉擇想要的未來……」

  「真賴皮。」

  白鶴的言語中，沒有多少情緒。

  江賀卻仿佛能感覺到，他的憤怒、哀傷與嫉妒。

  「你就是我。」江賀說道。

  「你不是我。」白鶴答道。

  「除非你想成為我。」

  成為白鶴？

  江賀沉默了。

  因為是自己，他能理解白鶴的痛苦與情緒，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暴怒，感覺到他的無力。

  他想要成為他嗎？想要抵達那個……悲哀的未來嗎？

  「我不想成為你。」

  白鶴笑了，是沒有半點溫度的笑容。

  「是麼，那你要利用你的天賦，變得強大起來，避免成為像我一樣弱小的傢伙。」

  變強麼？

  這是江賀一直以來的期望。

  他想覺醒一個強大的天賦，不想再在學校里被譏諷嘲笑，不想再如同嘍囉一般站在角落……

  而現在，他已經擁有了強大天賦，願望卻沒有半點減弱，反而在白鶴的言語下，被徹底點燃。

  他想變得更加強大，不想因為【弱小】，而失去不想失去的人，走上悲哀的結局。

  就像他覺醒的【時光引渡】天賦。

  他想要——

  一個完美的未來。

  「白鶴，我需要你擁有的天賦，需要你擁有的超凡職業，需要你對未來的先知，請將這一切都交給我。」

  「貪心的傢伙。」

  白鶴挑了挑眉。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S級天賦【言靈】擁有者，S級職業【聖言者】創造者，後世的最強S級超凡者，最接近神明的……無能之人。」

  「想要我的全部力量，必須付出代價才行。」

  「錢？」江賀問。

  白鶴微笑：「以及「我」的幸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