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長生太久,只爭朝夕(九千三)
神州北方,第二防線。
隨著軍隊從最前沿退下,駐紮在後方的第二防線,6500平方公里的土地變成戰略緩衝。相當於放棄了一個市的面積。
戰士們站在堡壘上,眺望著遠方原本的防線一夜之間爬滿了綠植,一種特殊的蕨類植物以每小時1米的速度生長。
植物紮根土壤,微生物環境被大量改造,土壤不再適合種植農作物。
這就是秦川的侵略性,雖然沒有漢窟地熱那麼直接,但對人類生存環境也會造成極大的破壞。基本上只要被秦川植被覆蓋過的土地,聯邦需要花費海量的人力物力進行清除。
這還只是經濟上的損失,在軍事上聯邦也很難再打回來。
原因就是植被蔓延本質是悉環境的延伸,秦川燕環境紮根,超凡種族棲息。
聯邦軍隊想打回來,就要面對無窮無盡的獸潮,往往會陷入無止境的消耗戰。
堡壘後方是一個各種設施齊全的軍區。
機關大樓,一間會議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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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位武侯齊聚一堂,其中半數都是列侯。
在場眾人外表沒有明顯的傷勢,但臉色無不發白,氣息明顯萎靡。 其中王守正與葉槿狀態較好。
前者從始至終都沒有出手過,後者有著不講道理的恢復能力。
葉槿經常是一番大戰下來,傷勢不斷積累,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可休息一晚之後,又開始活蹦亂跳。
當然這個活蹦亂跳也是有限度的,歷經大半年的鏖戰,葉槿狀態其實也很糟糕。
所以聯邦才拚一把,重拳出擊來換取戰略喘息。
於是便引出了會議內容,如何利用戰略緩衝時間就是會議內容。
「各位近來辛苦了,歷經8個月的奮戰,總算是有了一些階段性成果。」
王守正環顧在場眾人,道:「但是我們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丟掉的土地我不打算放棄,拳頭收回來是為了更有力地打回去。」
「我相信秦川與漢窟再次出現兩頭巨獸的時間,肯定是不如我們重新選拔兩位武侯接任。」就在昨天晚上,武德殿緊急開了一場電話會議,決定了新武侯的人選。
直接提拔了犧牲武侯在戰前舉薦的人員。
這也是自大災變以後的慣例。 在戰前武侯除了寫遺書以外,還可以舉薦一位武侯候選,在他戰死後接任偉大神通。
這個候選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同類型神通的。
五行、自然、肉體、命理、精神等等類型。
原則上最終決定權還是在武德殿手上,但是列侯們會尊重死者的意見。
這也是武侯自己,唯一能夠指定偉大神通繼承人的途徑。
「我想徵求一下各位意見,要不要打回去?」
王守正徵求意見,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場面話。
前言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天侯不打算放棄丟掉的第一陣線。
總不能現在跳起來跟天侯掰手腕吧?
何況放棄土地還是一種政治不正確。
今天讓一寸,明天讓一尺,那國家還守不守了?
「我沒有意見。」 「我也沒有意見。」
「天侯說得對,撤退不代表要放棄土地。」
眾人紛紛同意,無一人異議。
走完民主的流程,王守正繼續說道:「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麼我們開始解決眼下的一件件問題。」「首先是新武侯的選拔,昨晚我已經徵求了各方意見,決定尊重犧牲同志的意見,選用他們舉薦的人選。」
「其次,對於一些年老的,傷勢嚴重的同志。我想要讓人接替他們,接替人選必須要上戰場。」眾人面面相覷。
蘇興邦毫不意外,這個事情他們兩人私底下討論過了。
與其等待一些老同志恢復過來,不如讓他們提前退休。
部分人能成為武侯,時代因素要占大頭,本人是沒有什麼不可取代性的。
只是這件事情說出去不好聽。
老同志剛剛為國家流血流汗,負傷下去之後就要提前退休。
王守正是要背罵名的。
可這又是能儘快補充高端戰力的方法。 聯邦有著大量的五階超凡者,他們是可以無縫銜接的。
「王天侯,這樣子是不是不太好?」
孫陵陽開口道:「同志們在一線浴血奮戰,如今受傷退下來,又要被剝奪偉大神通。」
剝奪二字非常刺耳。
王守正記了他一筆,回答道:「孫同志,你的用詞有問題,不是剝奪,而是退休。」
「這都是為了國家與人民,我們現在需要能馬上上陣打仗的武侯。」
孫陵陽連忙更正用詞:「我的問題,現在非常時期,一些老同志確實不適合繼續在任上了。只是我在想,我們總要給些補償。」
他不是無的放矢,故意來噁心王守正。
而是自己有幾個老朋友,明顯就在需要提前退的名單里。他們往往都是靠著時代的運氣上來,本身天賦在同輩里並非最佳那一批。
這種人最喜歡抱團,自然而然就成為了孫陵陽的好朋友。
王守正道:「願意提前退休的同志,我們會參考他們舉薦的武侯候選。」
此話一出,孫陵陽再無異議,道:「天侯英明,我想其他同志也能夠理解。」 蘇興邦也適當地表態道:「超凡幹部年輕化一直是我們努力的方向。」
劉瀚文道:「在這方面,武侯應該以身作則。」
「確實該給年輕人多留些機會。」
李道生一開口,其他人面色略顯怪異。
李老,這話你就沒必要說了。
您這都快110歲了,再活40年就到了人類理論上限。
武侯退休從來都不是出於身體問題,而是政治考量。
一個頂尖的個體偉力強者,本身就代表著某一方勢力。
比如前生命補劑委員會兩位列侯退休,帶來的影響就是醫藥相關的行業地位一落千丈。
原本各個地方單位需要求著藥企多給些配額,多給一些高品質的補劑。
現在是單位要求藥企,道政局直接下達生產任務。
王天侯讓自願退休的武侯指定偉大神通繼任者,無疑是將武侯變動的影響壓到最低。 至於那些退休武侯願不願意,這就不是他們所能決定的。
「列侯和武侯區別越來越大了,以後恐怕會成為退休標準。』
穆岩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一變化。
以前武侯要不要退休?什麼時候退休?
一直都不會擺到面上說。
年齡定得太低沒有人願意,定得太高就沒必要提了,最終都是自願。
現在的臨時舉措,以後可以常態化。
那麼自己也可能被這種常態化淘汰下去。
現在已經不是各自為政,當諸侯王的時代了。
「得進武德殿。』
穆岩心中一再下定決心。
武德殿內還有一部分人是濫竽充數的,明年可能就要下去。 自己必須擠進去,否則越往後就越難。
其他人也會意識到這一點。
新老武侯交替的問題得到解決。
王守正切入第二個問題,道:「交州問題……」
話還沒說完,葉槿立馬自告奮勇道:「我去一趟,事情很快就解決了。」
交州面臨的問題很簡單,出現了一群實力強大的怪物,聯邦暫時抽調不出足夠的人手去解決。自己回去一趟,很快就能把事情解決。
蘇興邦道:「葉同志,你不適合去。」
葉槿瞥了他一眼,道:「我現在一隻手能打你兩個,我怎麼就不適合?難道你適合嗎?」
蘇興邦被嗆了一臉,卻無力反駁。
早知道就不答應王守正,幫忙勸阻葉槿了。
前線不能沒有葉槿,特別是如今所有人都負傷的狀態下,她就是定海神針。
他道:「華醫生說你的超凡化一直在漲。原本常態化只有80%,現在已經95%了。」 「你每一次受傷恢復,都在導致身體超凡化上升,華醫生建議你多多休養。」
許多武侯常態也才40%,進入超凡化得到提升,可也到不了80%。
葉槿常態就比其他人全力催動神通要高,也意味著她一進入戰鬥狀態就是100%的超凡化。這麼高的超凡化,只有一個昏迷的分身武侯能保持。
葉槿冷冷說道:「這不是你該管的。」
其他武侯保持著沉默。
大家也希望葉同志能留在這裡,避免第二防線也崩潰。
可鑑於葉槿一直以來的說話風格,除非是有任務在身,否則都不會來觸霉頭。
蘇同志應該就是有任務在身,他的身份也足夠。
「我覺得蘇同志說得很對,前線需要葉同志。」
王守正眼見蘇興邦無能,只得自己出山。
「如果北方防線失守,中原數億同胞將面臨超凡生物的威脅,我希望葉槿同志以大局為重。」提到中原同胞,葉槿不再任性,重新沉默下來。
如此凸顯出了王天侯的領導能力。 蘇同志喊不動葉槿,但王天侯可以。
蘇老二感覺自己被坑了。
隨後眾人討論交州問題,20位武侯分為兩派。
孫陵陽認為應該撤退,不能繼續這麼耗下去了。
劉瀚文認為國家和人民需要一場勝利,撤退是絕對不允許的。
之前他讓陸昭撤退,是因為沒有堅守的基礎,現在不一樣了。
陸昭自己展示出了極其強大的群眾基礎,那麼劉瀚文就會全力支持他,守住他的政治地位。至於安全問題,那不是一個封疆大吏應該考慮的。陸昭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就應該有相應的覺悟。反而是王某人,他對於陸昭就過分看重。
他一直在給陸昭撤退鋪路。
兩人爭吵了一番,最終是劉瀚文獲勝。
劉瀚文取得了大多數武侯的支持,葉槿和王守正沒有發話。
原因很簡單,陸昭能動員 20萬海外行省公民,那麼他就能動員 40萬,乃至$80萬人。在如今這個時代,戰爭動員能力就是絕對的統戰價值。
這也是陸昭目前唯一一個可以量化且無法被替代的價值,其他一切頭銜與功績都可以因人而異。武狀元、改革建議、天賦等等,其他人或許無法像陸昭一樣優秀。 「那好,你們都說不能撤退,那交州那邊的問題怎麼解決?」
孫陵陽反問道:「暹羅地區突生大變,誰能去解決?我可聽說了,聖火道糾集了各路強者,最終只能跟人身龍首的怪物打個平手。」
「聽描述跟南海的木巨獸差不多,實力甚至更強。」
劉瀚文回答道:「聖火道已經幫我們拖住了那個怪物,實質威脅到交州的只有兩個五階超凡生物,交州方面與之交手了數次互有勝負。」
「我們只需要再派一個五階過去,那就能繼續支撐下去。再者我們撤退,敵人只會直接進犯南海南中兩地,到時候我們還是得防守。」
孫陵陽問道:「現在哪還有五階?」
劉瀚文道:「在職的沒有,但退休的有。」
30年前,以當時對修行的認知,都認為五階必須要有偉大神通。
大災變以後,許多卡在四階的超凡者陸陸續續突破五階,其中就有退休的老幹部。
他們身上的強大神通,聯邦一般不會進行剝奪,留著以後在緊急情況下可以啟用。
他看向王守正,道:「天侯,我提議召集一些退休的老幹部,前往交州支援。」
這件事情劉瀚文與王守正私底下自然也討論過了。 現在只不過是走一下形式。
「如今確實只有請一些老同志出山了。」
王守正先是點頭贊同,隨後詢問眾人:「大家覺得劉同志的提議如何?」
武侯們也沒有異議。
他們都是人精,都明白大事開小會的道理。
1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大家回去休息吧,等到時機合適,我們要馬上奪回第一防線。」
王守正說完,起身第一個離開會議室。
其他人也紛紛離開,沒有像以往一樣相邀聚會交流消息。
現在只是得到了短暫的喘息,後續聯邦還要嘗試反攻。他們必須要儘快恢復狀態,回到全盛時期。王守正回到自己的臨時辦公處,他剛進門就看到葉槿已經坐在裡邊。
「小陸那邊,真的不能派一個武侯過去解決嗎?」
「報告裡,他們遭遇的那兩個五階都不簡單,並非毫無理智的野獸。不是派一個人過去就能解決問題的,對方肯定有所防備。」 王守正一邊坐到葉槿對面的沙發,一邊進行解答:「你太強了,無法理解其他同級的感受。而且我們無法保證,提高交州戰爭烈度,會不會導致那頭龍人放棄與聖火道對峙。」
「最後就是大家都受傷了,還要籌備反攻。」
葉槿皺眉道:「我還是覺得,我只需要去一天就能解決問題。」
「你離開一天,第二防線可能就會崩潰。」
王守正懇求道:「葉同志你留在這裡,我們才能把拳頭打回去。至於交州的事情,就交給小陸他們吧。」
葉槿沉默了。
既是擔憂陸昭,也是對於王守正所說的反攻感到不安。
這場戰爭打了將近一年,所有人都深刻地感受到了巨獸的力量一直在增長。
葉槿比以前更強了,可他們只有一個葉槿。
想要打回去就需要王守正出手,他出手就意味著離死更近一步。
他死之後,聯邦會變成什麼樣子?
陸昭可還沒有準備接任天侯之位,其他人一個比一個反開化。 她問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或許有,但我想不到。」王守正搖頭道:「現在秦川與漢窟各死一頭巨獸,換做是往常暴動早就停止了。」
「現在仍然在持續,說明兩處古神圈鐵了心要擴張。這既是危機,也是機會,我們有可能再殺兩頭巨獸,乃至三頭,給交州的發展打下更穩固的基石。」
五行巨獸代表著古神圈的五行,它們死亡會引發五行混亂。
一旦超過兩頭,古神圈就會陷入衰弱期。
葉槿直白問道:「如果你死了呢?」
王守正保證道:「如果我死了,我至少會帶走三頭巨獸,或者全部。」
葉槿抿了抿嘴,沒有質疑這句話。
她此刻都能感覺出來,王守正隱約間傳來的壓迫感。
對方從神通中領悟出來的大道是用壽命換取力量。
能換來多少力量,不取決於壽命的多少,而取決於壽命的重量。
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這句話用來形容王守正對於神通的感悟最適合。 他作為天侯,背負著整個國家,自然能擁有無窮的力量。
「你死之後,聯邦會變成什麼樣?」
「我不知道,但有小陸在就夠了。」
王守正頓了頓,道:「我想過讓一些人跟著我走,可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他們既是敵人,也是保衛國家的同志。」
「葉槿同志,內部矛盾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忽略外部威脅。」
他怕真出現意外,葉槿會因為一些矛盾大開殺戒。
武侯們不會因為葉槿強,所以就無底線地忍讓。反而可能因為太強,容易被群起而攻之。
葉槿道:「你現在像是在交代後事。」
王守正沒有否認,臉上帶著灑脫的笑容:「我有9成的把握不死,殺幾頭巨獸還用不上我這條命。」「希望如此。」
葉槿起身消失在房間內。
王守正沒有閒著,喊來了醫藥武侯華伍。
他說明了情況,坦言要在反攻的時候出手殺敵。 「華同志,我有件事情要拜託你。」
華伍苦笑道:「天侯,我是大夫,不是神仙。」
「華同志先聽我說完。」
王守正擺手打斷道:「我可以讓神通完全沉寂一段時間,但這麼做風險很大,我需要你的幫助。」華伍面露錯愕。
這句話不亞於有人跟他說,他能讓心跳停止跳動。
生命開發越高,超凡者與神通的融合就越深入。到了王守正這一步,他與神通早就不分彼此了。「您是怎麼做到的?」
王守正道:「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我也沒有嘗試過,所以需要華同志幫忙托底。」
華伍點頭道:「天侯您放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如有必要,我能讓您進入假死狀態,來規避絕大部分意外。」
北部山區,溶洞內。
隨著鼠人不斷挖掘,溶洞四通八達,整座山都成為了它們的巢穴。
溶洞深處,一處較為乾淨的空洞,山泉水從石縫中流過,形成了一條小溪。
鱉首輔與道士大群坐在溪邊,兩人身上的傷勢已經癒合。 冥冥之中道場的力量不斷灌入他們體內,既幫他們快速療傷,也在幫他們緩慢地提升實力。這一切的變化,都始於他們攻破西北防線,將交州1/3的土地收入囊中。
「道長,這就是你所說的道場擴張帶來的好處?當真是奇妙。」
鱉首輔感受體內緩慢增長的力量,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以前自己還是人的時候,生命開發越往後越慢,甚至隨著年齡的增長,還會倒退一些。
現在自己每分每秒都在變強,就好像整個天地都在供養自己。
「這就是道場偉力。」
道士大群手掌輕輕一揮,整個溶洞忽然興起狂風,這狂風由純粹的燕流動形成。
最終這些熙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他掌握了微小的道場權柄,能夠控制一些環境烝。
「若能占下整個交州,你我實力會更上一層,屆時也不用再懼怕神州武侯。」
「道長所言極是。」
鱉首輔文縐縐地回應,不禁暢想道:「將來若能北上收復神州,不知是何等的風光。」 這一次,道士大群沒有提醒對方要保留人性。
他也開始暢想,如果能夠占據整個神州,那能獲得多麼強大的力量?
一念及此,兩人相視大笑。
次日,12月2號。
他們領鼠兵十萬挖地道,朝著交州城方向前進。
由於挖掘巢穴與地道的需求,鼠人之中很快就進化出了一種能控制泥土的工鼠。
它們的能力很簡單,那就是固化挖過的土壤,防止出現塌陷。
其能力換成神通只能排微弱級。
12月 7號,地道逼近交州城外3公里,然後不出意外地被中南軍團的精神類超凡者察覺。緊接著就是一頓火力覆蓋,各種火炮直接招呼過來,通過爆炸震塌地道。
12月 8號。
工鼠將地道挖得更深,中南軍團搬出了鑽地彈,或者往地下注水,乃至灌入毒氣。
雙方你來我往,眼看著又僵持住了。 鱉首輔再度接到了隆慶帝的催促。
他無可奈何,只得再度走上正面戰場。
12月 15號。
交州城終於等來了神州的援軍,足足兩位五階超凡者。
陸昭等一眾高層喜出望外,前往交州機場迎接。
說是機場,實際上只是一條簡易的跑道與一個塔,其他配套設施一律沒有。
飛機平穩落地,陸昭等人看到上邊走下了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們面相紅潤,步伐穩健,精氣神十足。
其氣息深不可測,應該是五階超凡者。
陸昭等人面面相覷,沒想到神州竟然派了兩個老人過來。
雖然是五階超凡者,但年紀未免有些太大了。要知道超凡者是不顯老的,特別是五階超凡者。如果保養得當,70歲能像 40歲一樣。
外表明顯老態說明已經氣血衰敗,至少也是 90歲起步了。 「陸節度,久仰大名。」
領頭的老人上前伸手,陸昭與之相握道:「老先生您好,請問您尊姓大名?」
雙方並非組織上下級關係。
這兩位老者能夠生命開發到五階,肯定是為國家流過血的。
陸昭自然不會端起架子。
「我姓陳,名忠民。」
陳老露出笑容,扭頭看向同伴說道:「宋同志,你看我看人准吧,咱們這位武狀元不擺架子,一看就尊老愛幼。」
「哈哈哈,確實是我看走眼了。」
宋老主動向陸昭伸手,自我介紹:「我叫宋懷仁。」
「您好。」
陸昭握住宋老的手,問道:「我該怎麼稱呼二位?」
「以同志相稱即可。」 「小陸同志有當年小葉同志的風采,喊我們一聲同志,我們也臉上有光。」
陳宋二人也沒有擺架子,對陸昭很是親切。
他們早就聽說了陸昭的事跡。
這便是聲望的重要性,一旦陸昭需要幫助,那麼認同他的人便會從四面八方施以援手。
眾人移步行政大樓會客室。
經過一番交談,陸昭了解到上級用意,以及兩人的狀況。
如他所猜測的一樣,宋陳二人年齡分別是94、95,年齡非常大,氣血早已衰敗。
如果只是活命,再活個二三十年不成問題,很輕鬆就能過百歲。
可戰鬥就不一樣了。
就像老人不能摔倒一樣,年齡太大的超凡者也不能受傷,他們的身體恢復速度很差,也容易引起舊傷復發。
就算不受傷,神通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陳老坦言道:「我們二人來這裡,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反正十幾年就到頭了,不如最後為國家做些貢獻。」 宋老附和道:「像我們這個年紀,認識的人大部分都已經死了,兒女也不例外。孫子輩早就不親了,活著沒什麼意思。」
陸昭向兩人鄭重鞠躬,道:「我替交州人民,感謝兩位同志。」
他不可能拒絕,這是組織安排。
同時,民兵已經死傷過萬。
死了那麼多人,這交州必須要守下來。
12月 16號。
黑雲裹挾著暴雨不斷沖刷著交州城。
交州城外防線上,陸昭等人嚴陣以待。
趙德與陳宋二人站在一旁。
至於屠彬,黎東雪,白露露等人重傷未愈,至少還需要休養兩個月。
很快,黑雲之中顯露兩道身影。
一頭鱉怪披著黑袍,爪子又細又長。 身邊是一個披著黑袍的神秘人,擅長使用各種術法。
鱉首輔爪子微微往下一壓,千萬水珠瞬間凝實,質地硬如鋼珠,朝著下方射去。
陳老冷哼一聲擡手一揮,一陣狂風直接將所有水珠吹飛,順帶也讓暴雨停止了數秒。
宋老也出手了,但他不是專職戰鬥的超凡者。
只見他吹出一口黃玉色真悉,覆蓋在眾人身上,形成一道屏障。
宋陳二人升空與鱉怪、黑袍人交戰。
雙方憑藉著生命氣場,在高空進行高速纏鬥。
陸昭與趙德只能在地面觀戰。
之前能幫上忙,主要是靠著防守與白秘書的陣法。
如今白秘書不在,陳宋二人又主動出擊,他們自然只能在下面干著急。
一個小時後,陳宋二人主動後撤。
他們狀態良好,並沒有受傷。 鱉首輔二人卻有些狼狽,面對能力未知的強大級神通,稍有不慎就會受傷。
雙方沒有展開第二輪激戰,進行了長久的對峙。
12月 17號。
鼠人沒有再進攻,紅河防線又出了事情。
宋老同志用自己的能力,為交州防線構建了一個中型堡壘。
同日,中南軍團統計再度顯示傷亡人數突破2萬人,其中陣亡共計3800人,陣亡人數占比下降。12月18號。
聯邦對長山山脈一連投放13枚核彈,一連串的蘑菇雲在山上緩緩升起。
獸群問題得到了緩解。
核彈成為了聯邦在戰場上最物美價廉的武器。
12月19號。
鱉首輔捲土重來。
這一次,屠彬剛剛養好傷便要求出戰。 理由是不想看到兩位老同事犧牲。
雙方大戰了12小時,各有勝負。
期間陸昭與趙德沒有閒著,到處馳援各防線,擊殺敵人的三階生命體。
一直到晚上,鼠人鳴金收兵,鱉怪也退走了。
此番大戰,屠彬舊傷復發,陳老受傷較為嚴重。
12月20號。
陸昭當天晚上,再度找來了大群意志,索要 1萬微小意志。
少年沒有拒絕,只是提醒了一句。
「陸先生,你如果不想那麼早被奪舍,應該儘量減少吸收這些精神力。這些微小意志歸根結底都是大群的一部分,它們會變相地增強陽樹。」
陸昭問道:「這不正是你們所期望的嗎?」
「是的,但我們不急於一時。」
少年笑道:「我們的時間很多,多到連我們自己都會失去現在的意志,又在未來某一刻重組成新的意志「所以現在與幾十年後並沒有區別。」 說完,他化作陰影消散在空中。
陸昭閉上眼睛,沉入內景之中。
化身佛樹之上,孕育的唯一一個意志早已落地,化作另一個陸昭。
陸果兒又回來了。
他與陸昭思維並不共同,彼此獨立存在。
陸昭掌中匯聚金色火焰,不由分說直接丟出。
化身被火焰吞沒,可它並沒有消失,魂體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消融。
陸果兒的實力已經達到四階,僅論精神力的話,甚至超過了陸昭。
「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
「談什麼?談我退位讓賢嗎?」
陸昭沒有停下驅動空中火,反而加大了火力,整個內景都被空中火包裹。
陸果兒聞言,不再進行抵抗,主動讓空中火灼燒自身。 他道:「在正確的事情上,我們是一致的,就比如現在。」
說罷,陸果兒盤膝坐下,主動化作了一股精純的精神力,灌入了靈井之中。
寒月最後一絲暗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滿月。
陸昭只覺身體上下充斥著一股涼意。
少陰練成。
真一之水先從靈井凝聚,然後落入太陽鼎中淬鍊成燕,再回到井中凝結成液。
如此解決了浮陽燥火的問題。
陸昭長出一口氣,擡頭看向了化身佛樹。
樹梢上又出現了一顆黃豆大小的果實。
說實話,他對於化身的惡意稍稍有些減弱。
大群意志們都是些吃人的怪物,但自身誕生的化身卻不是。
至少他願意自我犧牲。 混元。
陸昭走上階,跨過門檻進入道觀內。
老道士盤坐其中,望著他走進來,似乎等候多時。
「師父。」
陸昭停在五步之外,拱手作揖道:「弟子已成少陰,還請師父傳太陰之法。」
「坐」
老道士讓陸昭坐下,隨後直接開始講解太陰。
太陰是築基最後一步,修成太陰,築基自然也就成了。
這一步需要達成兩樣東西:陽化日,陰化海。
也就是太陽鼎化作內景之中的大日,靈井化作內景玄海。二者海天對峙,相引陰陽。
陸昭問道:「師父,這築基成功之後,能否讓弟子實力突飛猛進?」
老道士笑道:「螞蚱撲騰,又能有幾尺高?不過於你而言,應該也算是質變。」 「這築基成功有一大能力,那便是將內景外化,俗稱外景。屆時你便能將烝外放交感天地,烝隨心動,法由念出。」
這不就是生命羆場嗎?
陸昭心緒止不住激動。
有了生命悉場,他就能夠自由飛行,也才能真正加入到高階超凡者戰鬥中。
殊不知他一靜一動都在老道士預料之中。
渴望力量的人,再聰慧的心智也會被遮蔽。
「師父這太陰修成需要多久?」
老道士搖頭道:「因人而異,但常規途徑想達成內景的陰陽交泰本就是水磨功夫,你悟性再高也得一點點讓井水漫成海。」
陸昭捕捉到其中關鍵信息。
他問道:「那您有沒有其他途徑?」
「自然也是有的。」
老道士不假思索道:「以鼎撞井,以日撞海。如此便能讓陰陽強行融合,唯一的問題就是可能會有一些後遺症。」 「還請師父賜法。」
陸昭直接無視了這個所謂的後遺症。
老道士自然不會拒絕,他傳授了如何快速築基的法門。
陸昭銘記於心,學會之後,起身告辭準備回去嘗試。
他剛走沒兩步,老道士叫住了他。
「你就不想知道後遺症是什麼嗎?」
陸昭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搖頭道:「弟子就算問了,最後大概率還是會嘗試築基。」
老道士說道:「這可能會影響你往後成仙的概率,你就一點都不在意?」
陸昭笑道:「弟子自然在意,不過長生太久了,我只爭朝夕。」
說完,他便走出道觀,拾階而下。
老道士看著他的背影,眉頭不自覺地皺起,莫名感到有些不悅。
自己窮極一切的追求,竟然不能讓弟子也為之痴狂。 「痴兒,以後你會懂的。」
老道士很快調整好心情,只當是陸昭還小。
以後等他活了500年、1000年,乃至 1萬年。
陸昭就會意識到他現在所做的一切,放在漫長的歲月中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為了當下耽誤長生,簡直愚不可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