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以神通之名> 第681章 救世主與陸昭(九千三求月票)

第681章 救世主與陸昭(九千三求月票)

  第681章 救世主與陸昭(九千三求月票)

  隨後一周時間。

  紅河防線開始建設,原本分布在鐵路的部隊,相繼抵達了計劃里的河段,開始修建堡壘。

  戰爭的形式一直在改變,大災變以後人類軍隊的主要戰爭形式就是修堡壘、挖地道、

  打防守。

  人類無法吸收古神之炁,平均身體素質也不如古神生物,所以防守需要依賴熱武器。

  於是比起主動出擊,防守無疑是最佳選擇。

  有一個固定的防線,也方便高階超凡者來回馳援。

  部隊一旦動起來,那麼後勤保障,高階超凡的支援,通訊等等都會成為問題。

  鐵路防守方面,則移交給了鐵道兵與南海特反部隊。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特反部隊編制相對於軍團小許多,裝配配置更傾向於治安戰。

  投放到正面戰場作用不大,但可以用於鐵路的防護。

  而最近半個月,沒有出現過一起針對鐵路的襲擊。

  如中南軍團參謀部預測的一樣,當怪物開始出現吃人的行為,聖火道的影響力就會被快速消耗。

  其中肯定會存在狂熱分子,但這些狂熱分子又是最先被消耗掉的。

  8月17號一處河岸邊,一座座堡壘拔地而起。

  陸昭正在視察堡壘建設進度,趙德陪同。

  土性超凡者為首的工兵隊,使用能力人為堆砌出高地,夯實地基之後。

  木性超凡者控制竹子生長出合適框架,方便放置鋼筋與澆灌水泥。

  水性超凡者負責將水泥里的水分快速剝離,再配合火性超凡者進行烘乾。

  一個小時,一座三十平半圓形的堡壘就形成了。

  四面都留有火力口用於架設機槍。

  完成以上這些步驟,所用到的超凡者均為二階,神通等級不超過中庸。

  這類人是超凡群體的骨幹力量。

  除了個體力量稍弱以外,數量與功能性方面都可以承擔起絕大多數工作。

  這修建得還挺快的,有超凡力量就是不一樣。

  陸昭心中讚嘆,詢問工兵連連長:「這個防線修好需要多少天?」

  工兵連連長回答道:「報告首長,按照正常的施工流程,類似這種小型堡壘一天可以修35座,能夠支撐起20公里的防線。作為物資儲備與重火力安放的中型堡壘,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


  「目前我軍計劃先修好小型堡壘,優先堵住狹窄河道地段,然後再向左右延伸。」

  「預計一周時間形成有效的堡壘防禦線,一個月修建起第一座後勤補給的中型堡壘,半年時間完成一條完整的戰線防禦。」

  陸昭問道:「如果現在獸潮衝過來,能不能擋住?」

  工兵連連長回答道:「我軍有充足的信心,抵擋一切敵人。

  「很好,堡壘建設事關重大,交州的安危就靠各位同志了。」

  陸昭拍著他的肩膀,兩個歲數相差20歲,可在職務的巨大差距下,工兵連連長激動得滿臉通紅。

  「是!保證完成任務!」

  隨後陸昭乘坐直升機,繼續沿著紅河防線視察,重點觀察河道狹窄的地段。

  紅河水流湍急,走獸是很難橫渡的。

  下午5點,視察完最後一處防線。

  陸昭搭乘直升機,返回交州城。

  他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趙德,誇讚道:「中南軍團構築防線工作上完成得非常好,這既是中下層戰士們的努力,也是指揮層協調得當。」

  趙德臉上露出笑容,道:「更離不開陸節度的指導。」

  陸昭搖頭道:「我能做的只是下來看看情況,防止有人欺上瞞下。」

  他頓了頓,盯著趙德道:「我能監督的只有你和秦同志。」

  趙德倍感壓力。

  他肯定是不會在這種重要工作上掉以輕心,可不妨礙碰上陸昭這種領導時壓力倍增。

  自覺與被監督是不可同喻的。

  陸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問道:「趙同志,現在我想聽點真心話,你覺得我們的防線穩固嗎?」

  趙德聞言,心中早已準備好了一份答案。

  他道:「如果敵人只有普通的獸群,那麼防線沒有問題。但如果出現大量獸王,也就是三四階古神生物,遠離交州的堡壘會很危險。」

  陸昭詢問道:「四階古神生物的戰鬥力如何?比如那年在邊防站的巨型鸚鵡殼,它在三階超凡生物里是什麼水準?」

  獸王指的是某一族群里的頭獸,一般都有三階以上的生命層次。

  他之前在邊防遭遇過一次,三階超凡生物,當時由於缺乏重火力,需要依靠炸藥包來解決。

  從中可以見得,超凡生物的防禦能力要比同級人類高得多。一些具有甲殼的種群,可以抵擋大部分重火力攻擊。

  還有一些超凡生物種群以速度見長,火炮根本沒辦法精準命中。大範圍殺傷力武器,除了核彈以外也很難一擊斃命。


  生物的種群優勢在超凡力量征服下,讓它們有抗衡熱武器的實力。

  種群就像人類的神通,只不過前者是天生的。

  於是高階超凡者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他們要對付的就是這些高階獸王。

  紅河應該擋不住這些高階獸王。

  「應該是中下游。」

  趙德回答道:「體型過於龐大,移動緩慢,普通人借用重火力都能夠將其擊殺。」

  「真正能夠威脅防線的,往往是那些體型小、速度快的種群。貓科類超凡生物,普遍都有中上游的戰鬥力。」

  「還有一類就是具有超視距程遠程攻擊的,也會對防線造成傷害。」

  陸昭問道:「中南軍團有統計過這類超凡種群有多少嗎?」

  趙德搖頭道:「關於超凡種群的統計,需要長期的作戰接觸。」

  陸昭點頭,又問道:「除了獸王對於防線的威脅,還有其他問題嗎?」

  趙德道:「紅河上游,脫離交州平原的部分我們是無法設防的。也就是說,他們可以從交州平原外渡過紅河,然後再從北部山區南下進入平原,我們就會出現一個長達200公里的防線。」

  陸昭回憶了作戰方案,裡邊也有說起這件事情。

  對於這件事情的解決方法是在山區入口設立堡壘,在平原構建少量防線,一直往裡南收縮。

  北部靠近山區的地方作為戰略緩衝,一直到從南中進入交州的二號鐵路。

  到了鐵路旁邊,後勤補給就可以得到解決,設立防線自然也輕鬆很多。

  而超凡種群一般是不會迂迴的,它們只會朝著安全、適宜的環境遷移。

  炁環境就是唯一指標。

  北部山區緊貼著聯邦,炁環境比交州還稀薄,它們往那邊遷移會餓死。

  趙德提出來,那大概有其他原因。

  陸昭很快想到了原因。

  他道:「你擔心暹羅地區的怪物迂迴南下?」

  暹羅地區的怪物,南海道場的力量。

  經過這幾個月的接觸,這些怪物是有組織有指揮的。

  「對的。」

  趙德點頭道:「根據航拍回來的照片顯示,這些怪物主要以蛇鼠為主,存在著明確的社會性與等級制度。」

  「他們盤踞在城邦之中,地面有許多洞口,疑似是巢穴。如果他們大規模迂迴南下,我們就只能往交州方向收縮防線。」


  「哪怕是依靠鐵路提供後勤,面對一條長達200公里的防線,中南軍團的人數完全不夠。」

  如今中南軍團有5萬名戰士,每一個至少都是一階超凡者,經受過專業訓練的職業軍人。

  這5萬人如果在神州內,防守交州大小的土地很容易。

  因為有完備的基礎設施,每一座城市都具備生產武器與彈藥的能力,讓軍團作戰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還有數以百萬的民眾支持,必要時候啟動一級戰備狀態,3天內就能武裝數十萬的民兵武裝。

  神州內部每年都會組織成年公民學習使用槍械,為的就是在必要時候能拉出一支民兵武裝。

  他們不一定要前往一線戰場,但至少能在後方形成一定的戰鬥力,去消滅衝過戰線的漏網之魚。

  必要時候前往一線戰場,在陣地戰之中普通人與超凡者的差距不會太大,都是操作熱武器戰鬥。

  可交州沒有這個條件,城市別說承擔後勤保障,現在才剛剛恢復行政能力,還需要鐵路源源不斷地運輸各種物資養活。

  陸昭面露思索,忽然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你說,必要時候要不要武裝民兵?」

  「不行,我們不可能從內地調兵過來,這樣子不符合規定。民兵武裝本身就是徵招本地居民,作為防守的替補力量。」

  趙德立馬搖頭反對道:「就算國家給了我們這份權利,讓我們從南海徵召民兵過來,普通人也不一定能適應這裡的環境。」

  中南半島瘴氣毒蟲無數,氣候炎熱潮濕,一階超凡者可以適應,本地群眾早已經進行了一輪又一輪的優勝劣汰。

  軍人陣亡,走正常流程報備就好。

  民兵可不是現役軍人,他們死在地方上還能說保家衛國,死在外地其影響力會非常大O

  況且這是沒有先例的,這種事情對於趙德這種老油條來說是萬萬不能做的。

  陸昭解釋道:「我說的就是從本地招募民兵。」

  趙德聞言,依舊態度堅決地反對道:「陸節度,這更是萬萬不可,要是他們趁機作亂怎麼辦?就算不作亂,武器裝備收不回來又怎麼辦?」

  「民間槍枝泛濫本就嚴重,一旦給這些人發放武器,我怕會出更大的問題。」

  陸昭道:「我覺得必要時候應該讓交州人民武裝起來,只有讓他們參與到抗爭古神的運動中,他們才能堂堂正正融入聯邦。」

  「還有如今還在南海的海外公民,他們也期盼著這麼一個機會。」

  趙德一再反對道:「您說的很對,可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這些人在黃金時代就不太認可聯邦,對國家沒有太多歸屬感,何況是現在?」


  在他看來無論是交州群眾,還是那些海外公民(邦民),都是靠不住的。

  只有接受過完整的義務教育,對國家和民族有著高度認同的神州人才是可靠的。

  反觀海外行省公民是什麼?

  在黃金時代是要被開化的對象。

  如今一部分交州本地群眾,有孔雀王朝逃出來的低種姓人,有呂宋群島的土著,還有南方大陸上的白種人,是最近百年才遷移過來的。

  趙同志還是一個大華民族主義者。

  陸昭沒有爭辯,擺手道:「這些以後再說吧。」

  趙德心中不免吐槽。

  總說自己想聽反對意見,但每次真被反對了就打斷話題。

  返回交州城,陸昭接到消息,白秘書成功晉升四階。

  這顯然是一個好消息,特別是對於當下局勢來說。

  任何一個四階超凡者都是重要力量,何況白露露還是頂級天才,能夠跟陸昭四六開。

  返回行政大樓,便看到白露露與蘇雅站在樓下等他。

  在態度方面,白秘書與蘇秘書都是很到位的。前者除了在小事上有所懈怠,其他方面都按規矩來。

  「白秘書,恭喜晉升四階。」

  陸昭面帶笑容地走進,白露露微微點頭算作回應。

  一旁的蘇雅見狀,用手肘撞了一下她。

  白秘書反應過來,開口道:「都是國家給予了生命補劑,陸節度您給了我這個平台,我才能走到這一步。」

  「這種客套話就不用說了。」

  陸昭問道:「白秘書晉升四階,有什麼感受嗎?我聽說四階超凡者,會呈現超凡化。」

  「我感覺現在再打一場,我能贏你。」

  白秘書一如既往的坦誠,隨後她豎起右手小拇指。

  嚇得一旁小雅同志連忙跳起來捂住她的手,連忙解釋道:「陸節度,您不要誤會,白同志開玩笑的。」

  白露露不滿地將她撇開,露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下一刻,拇指微微發光,血肉變成琉璃色,露出白色的指骨。

  「這就是我的超凡化。」

  陸昭仔細打量,詢問道:「具體有什麼功能?」

  白露露解釋道:「能夠在這根手指里儲存一個陣法,需要的時候瞬間展開,或者是讓手指獨立維繫一個陣法。」

  陸昭道:「也就是說你現在能同時運轉兩個陣法?」


  白露露點頭道:「差不多。」

  陸昭當即命令道:「那好,你以後負責交州一線戰場駐防。」

  白露露微微點頭,言簡意駭:「好。」

  此時,蘇雅開口道:「陸節度,中南軍團遇到了一些突發情況,需要您處理一下。」

  「先回辦公室吧,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

  陸昭朝著行政大樓內走去,沿路上見到他的人都停下行注目禮,距離較近的都會喊一聲陸節度。

  之前還為有人太想進步了,專程跑過來混臉熟。

  這些人被陸昭拿到幹部紀律會議上專門批評了一番,後續就再也沒有人這麼做了。

  一個地方的風氣,很多時候取決於一號人物。

  上樑不正下樑歪,紀律問題都是自上而下的。

  回到辦公室內。

  蘇雅匯報了中南軍團遇到的問題。

  那就是紅河南部民眾疏散問題。

  「目前長山山脈已經盤踞了大量超凡種群,並且觀測到多起種群互相廝殺。按照這個趨勢下去,肯定是有一部分種群被趕到交州平原。」

  「而南部地區還有許多村落沒有疏散,需要通知他們嗎?」

  陸昭沒有遲疑,吩咐道:「不僅要通知他們,還要協助他們疏散,並進行妥善安置。」

  「明白。」

  蘇雅應聲去處理。

  如果是早期,她還會提醒民眾安置可能會引發治安問題。

  交州南部地區保守估計有40萬人,要把他們妥善安置是一件工作量巨大的事情。

  就算最後把人安置好了,後續引發的治安問題也足夠交州官署頭疼了。

  但陸昭一直以來的風格是為群眾負責是不問代價的,各類會議上,各種方針上,都貫徹了這一原則。

  蘇雅不是白痴,她自然不會在這類問題上唱反調。

  命令很快傳達到了中南軍團。

  指揮部內,秦郎放下話筒,長嘆一口氣。

  一旁副官問道:「怎麼了嗎?」

  秦郎複述了一遍命令,副官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通知這些村落與城寨撤離倒不難,問題是如何安置?紅河南部地區人口較為密集,少說也有40萬人。」

  「這些人來到交州城,以後該怎麼安置?撿40萬人回來吃乾飯嗎?」

  這要是40萬神州人,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進行救助。


  這既是華夷之別的遺留,也是大災變17年塑造出的新民族共識。

  原因很簡單,神州人基本都接受過現代教育,具有國家意識。治理成本最低,能夠擔任多種崗位,必要時候能夠立馬武裝成為民兵。

  神州以外的人,存在著太多問題。

  秦朗道:「至少陸節度沒有讓我們出動地面部隊去保障民眾撤離,這一點比很多領導要好了。」

  「也是,不用保障他們安全撤離,疏散工作不算困難,讓直升機空投傳單就好了。」

  副軍長沒有喋喋不休的抱怨,當即開始安排工作。

  很快,一架架直升機起飛,帶著寫有撤離通知的紙張飛向紅河南部。

  無數傳單從天上灑落,飄落各大村落與城寨。

  識字的人不多,但不代表沒有,他們必須要進入交州城購買生活物資,如食用鹽。

  9月18號。

  第一批逃難的民眾抵達交州城。

  交州官署對他們進行了安置,地點就在交州城的北部,距離紅河防線80公里的地方,正在不斷地修建帳篷。

  9月19號。

  長山山脈超凡種群數量已經超出了承受範圍,開始有大量超凡生物下山。

  更多的民眾開始拖家帶口往交州城撤離。

  9月20號。

  安置工作出現問題。

  民眾逃難隊伍非常混亂,許多人帶著雞鴨牛羊豬逃命。雞鴨體型較小,還好處理一些,牛和豬就不行。

  交州官署相關部門採取一刀切,牲畜一律按市場價出售。

  不願意出售就不能進城,更不能去安置點。

  一時間民眾怨聲載道。

  為了遏制這份民怨,周晚華拍板從南海過來的工人隊伍挑選人手,招募1萬人的城管隊伍。

  這些人基本都是海外行省公民,前身是邦民。

  他們相對於交州群眾最大優點就是聽話,懂得雅語,聽從指揮。

  在城管隊的壓制下,民怨很快就下去了。

  9月26號。

  仍有一些負隅頑抗的人,拖著牛羊守在城外,說什麼都不願意離開。

  消息傳到周晚華耳邊,他本來就因為這些外來人口導致的諸多治安問題壓力倍增。

  聽到這個消息,就像火藥桶一樣炸開。

  砰!


  周晚華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說道:「老子給他們市場價收購,又不是要他們吃虧,這是給臉不要臉!」

  「他們到底想要什麼?要我去求著他們賣嗎?你跟我說,這些人為什麼不想賣?」

  負責匯報的幹部,也是負責調解工作的。

  他低著腦袋,道:「回周司長,他們就像上個世紀的人一樣,在農業社會裡牛就是他們的命,人死了牛都不能死。」

  思想現代化的,最差也是進入神州成了邦民。

  留在外邊的十之八九都是部落民,在黃金時代聯邦還沒來得及進行現代化教育。

  「愚昧至極!」

  周晚華罵了一句,心中的火氣卻消了大半。

  終歸是勞動人民,就算有局限性,也情有可原。

  自己的職責就是開化他們。

  9月27號。

  周晚華親臨一線,與群眾進行了交流,結果並不理想。

  他不可能讓這些人把牲畜帶到安置點,本來安置數十萬人的工作就極其龐大,要是允許他們帶上牲畜,那必然會引發衛生問題。

  要是鬧出瘟疫來,波及交州城怎麼辦?

  還有前面有人已經賣掉了,他們怎麼想?

  最後就是妥協有損官署威嚴。

  雙方只能不歡而散。

  9月28號。

  由於缺乏糧草,部分牲畜逐漸病倒。

  負責具體安置工作的主吏見狀,立馬靈機一動,截斷了城頭外滯留民眾區域的取水點o

  讓這些頑固分子每天需要步行五公里,前往紅河取水。

  而紅河沿岸早已經變成了軍事區域,自然不允許他們靠近。

  9月29號。

  牲畜還沒死亡,出現了有人在取水路上中暑死亡。

  在安置工作主吏努力下,事情沒有傳開,很快被壓了下去。

  9月29號。

  安置工作明面上推進迅速,聚集在城外的頑固分子在快速瓦解,越來越多人賣掉家庭的頂樑柱。

  周晚華得知工作進展喜人,當即向上匯報。

  節度秘書處讓他們寫一份詳細的工作報告。

  同時,陸昭讓蘇雅去進行走訪工作,她的能力走訪收集真實民意很方便。

  10月1號。

  節度辦公室內。


  安置工作報告與蘇雅走訪匯報同時抵達。

  陸昭手指敲擊報告封面,又看著神情略顯忐忑的蘇雅。

  對方還沒進行匯報,他隱約間就有預感。

  「小雅,紅河南岸群眾安置問題,走訪反響如何?」

  蘇雅回答道:「回陸節度,大體上民眾都是滿意的,也比較感激您收留他們。」

  「不是我,而是交州官署。」陸昭糾正道:「我想知道,他們對於交州官署的工作滿意嗎?」

  「額————這個——大體上是滿意的,只是有一些不盡人意的地方。」

  蘇雅避重就輕道:「比如帳篷間隔太近,鄰里很容易出現矛盾。道路規劃與路標存在問題,一些地方走著容易迷路,找不到自己居住點。」

  「還有為了彌補治安力量,臨時組建的城管隊,存在一定紀律問題。」

  「在牲畜置換上,思想工作也沒有做到位,一些民眾賣得很不情願。」

  如實匯報民意,就是否定了治安總司的工作。以後跟周同志抬頭不見低頭見,這樣子得罪人不太好。

  可不知為何,面對陸昭那雙丹鳳眼凝視,她不由自主低下頭。

  陸昭聽完,拿起報告仔仔細細看完。

  工作報告裡,大篇幅講述著工作進度,安置了多少民眾,取得了多大的成果。

  其中遇到的問題,都一筆帶過,頻繁出現克服、解決、妥善處理等詞彙。

  可如何處理,他們是一個字沒有說。

  最終結果就是四十萬群眾的安置工作,周晚華與治安系統一眾幹部完成了。

  蘇雅在匯報上,對他們也多有偏袒。

  難道是我的要求太過分了?

  陸昭有那麼一瞬間,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他是不是要求太過分了,安置四十萬群眾,還要給他們做好思想工作。

  給他們一塊地住,給他們一口飯吃就是大恩大德了。

  可這不正是我們應該做的嗎?

  否則,我與自號君父的封建地主頭子有什麼區別?

  我的班子要是做不到這一點,又談何復興人類?

  自己當上了節度,鬥爭沒有消失,只是鬥爭形式變了。

  陸昭心中遲疑只存在一瞬間,他放下報告,道:「小雅,治安總司完成了四十萬人的安置工作,這個是必須肯定的。」

  「但是我們也不能提倡錯誤的工作方式,要是幹部們都像他們這樣子,以後我們如何展開群眾工作?」


  「你負責重新審查他們的工作,如實向我匯報。」

  聽到但是二字,蘇雅就知道不妙。

  而最後一句話,更是讓她心驚。

  在陸節度手底下工作不用背鍋,卻也不能糊弄。

  「是。」

  蘇雅應聲離開。

  次日,2號。

  審查工作展開,一查牲畜置換政策問題就敗露。

  陸昭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喊來周晚華。

  而是處理完手頭工作,親自來到了安置區域,向群眾鞠躬致歉,並拿出了另一個置換方案。

  群眾可以把聯邦金鈔置換成臘肉、食用鹽、油、白銀等等。

  以及安置點會設立舉報電話,他們隨時都能將電話打到節度秘書處。

  現場並未掌聲,群眾用警惕的目光望著那名身穿羊絨夾克的年輕人,直至他離開。

  舉報電話當天就裝好了,就在安置點入口旁邊的一間板房內。

  房門敞開,無一人走入。

  不過由於門口有一盞燈常亮,吸引了一群年輕人在這裡下象棋。

  他們普遍不超過25歲,屬於成長在大災變之中的一代。

  「你們說,那個陸節度應該是一個很大的官吧?」

  一個褐色皮膚的年輕人主動挑起話題。

  他嘴裡操著交州方言,節度二字發音是雅語,在這群人之中已經算高知分子」。

  有人反駁道:「不可能很大,真大官能來跟我們道歉的。」

  「說得好像之前交州城的小官跟我們道歉過一樣,這聯邦腦子有問題,給我們吃住,不收錢就算了,還給我們道歉。」

  「為什麼道歉?」

  「有些人不捨得賣牛,然後留在城外熬死了。」

  「這道歉什麼?那小白臉真是個軟蛋,是我就讓人打到他們服為止。」

  「你是不是傻逼。」

  褐膚青年罵道:「他要是像你一樣,打的不就是我們?」

  「好像是哦,那他為什麼這麼幹?」

  「這誰知道呢?」

  「不過那人長得真好看,他好像叫爐灶?」

  「傻逼,是叫陸昭。」

  褐膚青年字正圓腔,被罵那人也回了一句傻逼。

  眾人哄堂大笑。


  雅語他們不一定懂,但通過走私貿易帶來的二字雅言,他們是一定要學會的。

  交州青年們談論著陸昭,他們在叢林社會野蠻生長,從記事以來面對的就是叢林與猛獸。

  對於文明社會的記憶都只是隻言片語。

  一些人小時候經歷過,可那太遙遠了。

  而他們一直都聽說,東方有一個地方叫神州,在那片土地上沒有野獸,人人都穿著好衣服,都能住上交州城的大房子,都有吃不完的鹽和飯。

  他們就像遠古時期人類祖先仰望星星。

  今天聯邦來了,為他們帶來了很便宜鹽,他們也有了吃不完的鹽。

  以前一頭牛隻能換一袋鹽,現在一頭牛換來的鹽十幾個人都扛不完。

  他們也看到了聯邦人,一個符合他們一切美好想像的人。

  10月3號。

  節度秘書處公開通報批評,治安系統的思想問題,沒有樹立正確的政績觀,嚴重違背了法紀法規。

  對相關幹部進行處分,周晚華也收到了一個警告處分。

  這件事情很快就交州內部傳開。

  幹部們無法理解陸昭的做法。

  聯邦過往的歷史只教會了他們一個道理。

  重拳之下出漢臣。

  神州就是人類文明的至高點,反對神州就是反開化。

  他們會消滅封建地主,摧毀神權迷信,教化民眾讀書識字,給予他們現代化的生活,這就是開化。

  至於本地土著是否願意進入現代化,這一直不是聯邦所要考慮的。

  他們只有接受這一種選項,就算聯邦做的沒那麼好,也必須要接受。

  趙德在對待民兵問題上,周晚華在建設鄉團的工作上,部分幹部在安置工作上等等。

  他們之中沒有壞人,更不存在惡人。

  每個人都願意為國家赴湯蹈火,可這不妨礙他們自視救世主。

  陸昭與交州班底,與聯邦一直以來的政治風氣,與開化定義出現了分歧。

  他要為黃金精神註解。

  夜深人靜,月光蔓延入窗戶,獨照出陸昭影子。

  他伏案疾書著。

  忽然,陸昭感應到黎東雪的氣息。

  十分鐘後,敲門聲傳來。

  「請進。」

  下一刻,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茂密的頭髮讓她身形更顯龐大,龍行虎步間極具壓迫感。


  黎東雪立定敬禮,道:「將卒部隊總指揮,大校黎東雪向您報導。」

  陸昭停下筆,抬頭疑惑問道:「怎麼突然這麼嚴肅?」

  「我聽說你連好兄弟都處分了,我這不是怕自己也遭殃嗎?」

  黎東雪眨了眨眼,俏皮的露出笑意,語氣更多是調侃。

  「那麼我就要批評你區分聖火道與群眾問題上的草率了。」

  陸昭一本正經道:「黎同志思想工作有待加強,不能只停留在喊口號,總說黃金精神,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是黃金精神。」

  黎東雪反問道:「有沒有可能我這才是純正的黃金精神?」

  陸昭搖頭道:「那是你理解錯了。」

  「阿昭,你有點太大膽了。」

  黎東雪面露驚訝,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膽大包天了,陸昭似乎比她還激進。

  自己只是覺得現在體制存在錯誤,背離了黃金精神。

  儘是些貪官污吏,軍團內部也不能免俗。

  陸昭竟然覺得黃金精神存在錯誤。

  陸昭明知故問:「我只是做正確的事情,怎麼就成了膽大?你之前可一直都支持我的,小雪同志信念不堅定。」

  「我是支持對的事情,你之前都在做對的事情。」

  黎東雪點破道:「而現在你對開化有意見。」

  陸昭沒有回應,也沒有否認。

  「我一直都有看你的會議提議,以及交州宣傳口的材料,你很反感聯邦對待未開化民眾的方法。」

  不同於白秘書,她一個山上人,是很難理解開化的含義。

  所接觸到的一切政治主張,其實都來源陸昭,所以能拿出小本本復讀。

  可黎東雪是被當做元帥培養的,她不可能不懂這些。

  陸昭問道:「你覺得有問題嗎?」

  黎東雪不解道:「如果是你的主張,那就沒有問題,只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幹?」

  陸昭反問道:「你覺得我當下的鬥爭是什麼?」

  黎東雪回答:「暹羅地區那些怪物?」

  「不是,收復交州,恢復生產,保衛國土等等都只是作為中南節度分內之事。」

  陸昭稍作停頓,語氣堅定道:「糾正交州幹部思想問題,糾正一些人對黃金精神的錯誤理解,是我作為中南節度的鬥爭。」

  66

  」

  黎東雪稍作沉默,對應陸昭來到交州以後的主張,大概能理解他想幹什麼。

  陸昭之前任何時期,說這些話都有點大言不慚。

  唯獨現在他確實有資格了,並且一直在嘗試。

  他真是一個政治生物,走到任何位置,都能達到這個位置的極限與高度。

  黎東雪收斂心緒,道:「很多幹部不理解你的做法,你對於開化的對抗不一定能換來好結果,民眾更不一定感謝你。」

  她頓了頓,再度立定敬禮。

  「但我會永遠堅定不移地支持正確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