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演講與對話
第375章 演講與對話
陳默回到京橙別院,已經是晚上八點。
陳默本想直接訂機票回深城,剛進院子,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正廳的沙發上。
林鶴鳴一他的恩師,深城大學副校長,國家儲能技術標準化委員會主任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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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陳默愣住了:「您怎麼在這兒?」
林鶴鳴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怎麼,去了一趟海子,就不認老師了?」
陳默連忙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哪能啊!您這是...」
林鶴鳴擺擺手。
「我來京城開儲能標委會的交流會會,順便辦點事。
聽說你們橙寶今天在網際網路大會上搞了個大新聞,又聽說你被請去海子開會了,就順道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更盛:「順便,我還給你攬了個活!」
陳默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麼活?」
「青華那邊,想請你去講一場專題報告!」
陳默愣了一下:「青華?」
「對!他們材料學院的院長跟我認識,說你在京大講過,在深大也講過,怎麼就不來青華?讓我一定把你拉過去!」
林鶴鳴喝了口茶,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再說了,你當年那個氣態鋰之父」的名頭,不就是我幫你立的?現在功成名就了,不給老師面子了?」
陳默哭笑不得。
「林老師,您這話說的!我哪兒敢不給您面子!」
他確實沒法拒絕。
橙科當年攻克精密對準系統,環境控制模塊的核心技術,就是林老師牽線,和京大達成了技術合作。
青華作為國內頂尖學府,以後說不定橙子系還有需要與人家技術合作的時候。
「行!什麼時候?」
林鶴鳴滿意地笑了。
「明天下午,材料學院報告廳!
人家說了,題目你定,內容你定,只要你本人去就行!
還有順便...給青華的孩子們講講創業,講講你們橙子系需要什麼樣的人才!」
陳默點點頭:「明白了!」
翌日下午,青華大學材料學院報告廳。
可容納三百人的報告廳,擠進了五百多人。
過道上、講台兩側,甚至窗台上都坐滿了學生。
晚來的只能在門口探頭探腦。
陳默走上講台時,掌聲和口哨聲混成一片。
「陳總!我的橙子5s什麼時候發貨!」
「陳學長!我本科也是深大的,橙寶還招人嗎!」
「陳教授!氣態鋰到底怎麼做到不爆炸的!」
陳默笑著壓了壓手:「大家一個一個來,今天我們主要講氣態鋰,講完再回答大家關心的問題!」
他打開投影,開始講解昨天總裁辦連夜整理好的氣態鋰專題綜述報告。
從氣態鋰的物理基礎,到超臨界環境控制,到MOF—蜂巢構型的奧秘,到三代技術的疊代突破。
他講得深入淺出,學生們聽得入神。
講得差不多了,他忽然停下來,看著台下:「你們知道,氣態鋰現在的產能是多少嗎?」
台下安靜了..
陳默豎起手指。
「2011年,我們只有幾條由BTD協助改造的試驗性小產線,電芯日產能也就幾十萬支。
2013年,瀧華超級工廠建成,設計目標日產千萬支。
2014年,實際日產已經突破千萬!」
「2015年,魯省二號超級工廠啟動建設,設計年產能54億支電芯!
各位同學,這是什麼概念啊!
我們一個魯省二號超級工廠,相當於LC化學全球總產能!」
「去年,我們占據了全球動力電池市場65.8%的份額,利潤超過500億,現金流680億!」
遠橙還沒上市,具體的營收也只有股東知道,外界大多是推測。
此時陳默直接爆出財務狀況,台下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陳默笑了:「但我要說的不是這些,不是遠橙有多厲害,我只想告訴你們一個市場趨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氣態鋰現在已經是全球新能源的重要組成部分!第一批消費電子氣態鋰,2010年試產,今年開始陸續到達使用壽命。」
「那麼問題來了...氣態鋰怎麼回收?」
台下安靜了。
「現在的回收市場,完全是一片空白。
三元鋰回收有人做,磷酸鐵鋰回收有人做,但氣態鋰回收?沒人做!
為什麼?
因為難?
還是因為大家還沒注意到?」
陳默走到講台邊緣,語氣裡帶著一種引導。
「沒錯!氣態鋰回收比起三元鋰和磷酸鋰,性價比非常低!
但它刺破之後,生成的惰性大分子鋰聚合物,隔熱性能很好,能不能做保溫層?
它也不燃燒、分散性也不錯,能不能幹燥粉碎後做滅火粉末?
它還不被人體腸道吸收,能不能做治療便秘的藥物?」
台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陳默笑了笑。
「我只是給你們一個提示,氣態鋰回收再利用的市場需求,就在那幾擺著!
大家創業不必都想著一定要做顛覆者,依託頭部生態做配套服務,同樣是絕佳的切入點。
歸根結底,創業的核心邏輯從未改變一誰能解決問題,誰就能贏得市場!」
他話音剛落,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
「陳總,您這是鼓勵我們創業,還是想讓我們給橙子打工?」
全場鬨笑。
陳默也笑了。
「哎呀!不小心被你們看穿啦!
其實都可以!
你創業成功,橙子照樣可以投資你。
你來橙子打工,我們也歡迎你。
反正...製造業的人才嘛,流來流去不都是我們種花的!」
這下陳默的接地氣自嘲,讓大家笑聲更大了。
另一個女生舉手:「陳總,您作為科技富豪,有什麼建議給我們這些窮學生?」
陳默失笑一聲,語氣坦蕩又接地氣。
「科技富豪?那都是外人給的名頭。
我每天睡不到六個小時,會開到深夜,出差比你們上課還頻繁,連自己的時間都不屬於自己。
所謂光鮮,不過是把苦都藏在了背後。
別羨慕誰,你們現在踏實往前走,將來一樣能走出自己的路!
陳默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你們要真想創業,現在有兩個風口!」
「一個是比較火的AI,你們都清楚。
橙寶開源了MindCore1.0,全球開發者都在用。
你們要是能做出好的應用模組,上架MindStore,分分鐘變現!」
「另一個,就是我剛才說的氣態鋰配套。
這是一個全新的市場,一片藍海。
橙子系不可能什麼都自己做,我們需要合作夥伴,需要上下游生態。」
他直視著那名女生。
「所以,別追著錢跑,要去追價值!
先找到一個沒人解決的難題,扎進去,把它啃下來!
當你真正解決了問題,錢,只會追著你走!」
掌聲再次響起。
演講結束時,學生們湧上講台,圍住他合影、提問。
陳默一一應對,直到小鄭和周雨萌擠進來,硬生生把他「解救」出去。
走出報告廳,陳默鬆了松領口,長出一口氣。
「陳總,車在西門等著!」周雨萌說。
陳默點點頭,正要走,忽然聽到隔壁教室傳來一陣熱烈的掌聲。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光刻機,是人類智慧的結晶。
它不是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公司能獨立完成的。
北美Cymar的光源、得國蔡斯的光學、霓虹的DNP掩膜版、種花橙科的對準系統、台機電的工藝整合...
匯聚而成的,是全人類的智慧結晶。」
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帶著些許南方口音。
「所以,有人說要做完全國產化的光刻機,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幾乎不可能!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生態問題。
你不可能把全球幾十年的積累,一夜之間複製一遍!」
陳默愣住了,這個聲音很有特點,他以前似乎聽到過..
在橙科打入阿斯嘜供應鏈的那次匯報里,周明哲發來的資料里,附了一段技術評審視頻..
陳默看向周雨萌:「這是什麼講座?」
「陳總,您稍等...」
周雨萌翻了翻手機,打了個一個電話。
五分鐘後,周雨萌掛了電話,跟陳默匯報。
「陳總,是青華半導體學院主辦的國際光刻技術前沿交流會」,今天下午是最後一場,壓軸的主講人是阿斯嘜的全球副總裁、EUV光刻機項目負責人閆濤南博士!」
當初還不知天高地厚的橙子半導體,也曾打過梁夢松的主意,他自然也聽過半導體界如雷貫耳的「台機電七騎士」的大名。
陳默眼睛一亮,他沖周雨萌和小鄭擺擺手,壓低聲音。
「你們先等我一下,我進去聽一聽!」
他悄悄從後門溜進教室,在後排找了個空位站定。
教室里坐滿了人,大多是研究生和青年教師模樣。
講台上,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在侃侃而談。
他穿著深藍色襯衫,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而銳利。
閆濤南。
出身台機電的「七騎士」之一,後被阿斯嘜重金挖角,成為EUV光刻機項目的最高技術負責人口2011年被任命為阿斯嘜全球副總裁,全面負責EUV商業化量產。
他是站在全球半導體產業鏈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
陳默靜靜聽著。
閆濤南正在講EUV光刻機的系統集成難度。
「光源功率、光學精度、掩模台穩定性、真空環境控制,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整台機器就廢了。
我們花了五年時間,才把良率從30%提到80%!」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說句實話,我依舊不看好任何國家,做完全自主的光刻機。
不是技術不行,是時間不夠。
等你做出來,人家已經疊代到下一代了。」
台下有人舉手。
「閆博士,那您覺得種花應該怎麼做?」
閆濤南沉默了幾秒:「種花應該做的是...融入全球產業鏈,而不是閉門造車。
阿斯嘜的供應鏈遍布全球,種花完全可以在某個環節做到極致,然後成為我們的一級供應商。
這樣既快又穩!」
陳默在心裡微微搖頭。
閆濤南說的,從商業角度看沒錯。
但他這種技術人員,似乎忽略了一點...地緣風險。
當別人不想讓你融入時,逼著你國產化,你能怎麼辦?
到時候,就算是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上了!
提問環節結束後,主持人宣布自由交流。
學生們湧上講台,圍著閆濤南提問。
陳默也慢慢走到人群外圍。
等學生們散去一些,他才上前。
「閆博士!」
閆濤南轉過身,看到陳默,愣了一下。
他一眼認出了這張臉一橙子科技創始人,近年全球風頭最盛的種花科技新貴。
這些年,全球科技圈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一個是還在不斷炸火箭的「科技狂人」馬士克,另一個,便是備受爭議的「新能之父」陳默。
馬士克的回收火箭一日未成,他便一日不是真正的鋼鐵俠。
氣態鋰一日未顛覆舊能源,陳默便一直背負爭議,成不了能源新皇。
所以見到這位「新能之父」,閆濤南還是有些意外的。
「陳總?您怎麼在這兒?」
陳默笑了笑:「我剛在隔壁講完氣態鋰,聽說您在這兒,過來學習學習!」
閆濤南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他對「橙子」這個名字,其實藏著一份特殊的情感。
無關橙子手機,而是源於橙科精密。
正是這家來自種花家的企業,為阿斯嘜提供對準系統,一舉將EUV的良率拉高10%。
其重要程度直逼北美Cymar的新光源與蔡斯新一代光學,讓阿斯嘜的EUV光刻機,提前兩年具備市場化量產能力。
「陳總客氣了!橙科精密的產品,我們一直在用,CK—PAS1.0的零位漂移率進入實測之後,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
陳默點頭:「閆博士,剛才您講的光刻機國產化問題,我其實有一個不同的思路!」
閆濤南挑眉:「哦?願聞其詳!」
陳默看了看周圍,而後笑著開口。
「如果不用一台機器,而用一套系統呢?」
閆濤南愣住了:「什麼意思?」
陳默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圈。
「光刻機本質上,是一套極端精密的光學+機械+控制系統。
如果把它拆開...
光源是一套,光學系統是一套,傳動工件台是一套,對準系統是一套,輔助系統是一套。
每一套,都可以是一個獨立的「光刻模塊」。」
他抬起頭,看著閆濤南。
「如果把這些模塊,用工廠的方式串聯起來,而不是集成在一台機器里呢?
比如,我完全可以做一個幾百米長的光刻廠」,工件在軌道上移動,依次經過各個模塊一光源模塊、掩模模塊、曝光模塊、檢測模塊...」
閆濤南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張了張嘴,粗想之下居然覺得並非不可能,於是沒有立刻反駁。
陳默繼續說:「這樣做的優勢是,每個模塊可以獨立優化,獨立升級。
而且,我不需要把幾十噸重的機器做到納米級穩定。
因為工件是移動的,模塊是固定的,穩定性的要求會降低幾個數量級。」
「當然,缺點也很明顯..
占地面積大,生產效率低,不適合大規模量產。
但是,如果只用來做關鍵晶片的批量試製,或者做特種晶片,這個方案完全可行!」
閆濤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當年在台機電時,做過的一些實驗性項目。
陳默說的這個思路,不是天方夜譚。
某種意義上,早期的分步式光刻機,其實就是這樣的。
只是後來為了追求效率,才走上了「集成化」的道路。
「陳總,你這個想法...」閆濤南斟酌著措辭:「很有想像力。但實現起來,難度不比重頭做一台機器小!」
陳默笑了:「我知道!
但至少,這條路不用依賴全球供應鏈。
真到了不得不這麼幹的時候,我們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光源、自己的光學、自己的控制,一步一個腳印,總能走通的!」
他頓了頓,看著閆濤南的眼睛。
「閆博士,如果有一天,您想換個環境,歡迎來橙子半導體看看...」
閆濤南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賞,有感慨,也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陳總,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在阿斯嘜,還有很多事要做。」
陳默點點頭:「我明白!但這句話永遠有效,只要您想來,橙子隨時掃榻相迎!」
兩人握手告別。
走出教室,陳默回頭看了一眼。
閆濤南還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當天晚上,一條短視頻開始在薇博和爆火的斗音上瘋狂傳播。
視頻標題:《陳默ys閆濤南:兩個大佬的巔峰對話,全程聽不懂但大為震撼》
視頻里,陳默和閆濤南站在講台邊,用手指在桌上畫著什麼,低聲交談。
畫質有點糊,聲音也不太清晰,但兩人的表情和肢體語言被完整記錄下來。
評論區徹底炸了。
「臥槽,陳默和閆濤南?這兩個人怎麼湊到一起的?」(點讚8.2萬)
「閆濤南是誰?」(點讚3.1萬)
「樓上,台機電七騎士之一,阿斯嘜全球副總裁,EUV光刻機項目負責人,半導體行業的大佬!」(點讚4.5萬)
「陳默不是搞材料的嗎?怎麼跟光刻機大佬聊上了?」(點讚2.8萬)
「材料學是半導體的基礎啊!」(點讚3.6萬)
「看兩人聊得那麼投入,肯定在談什麼大項目!」(點讚5.1萬)
「有沒有唇語專家解讀一下?」(點讚2.2萬)
「我看了三遍,隱約聽到光刻」、系統」、模塊」之類的詞。」(點讚1.8萬)
「陳默這是在挖人吧?閆濤南要是被挖過來,種花光刻機就有希望了!」(點讚7.3萬)
「想多了,閆濤南在阿斯嘜幹得好好的,國內沒大佬發揮的客觀條件,怎麼可能來!」(點讚2.5萬)
「萬一呢?橙子給的太多了呢?」(點讚1.9萬)
當然,也有「學術大佬」出來點評:「作為一個搞了二十年光刻的人,我可以說,陳默和閆濤南討論的絕對是前沿技術!看陳默畫的那個動作,可能是在講某種新型光刻架構。」(點讚3.4萬)
「陳默一個材料人,能跟閆濤南聊光刻機,天才的跨界能力太恐怖了!」(點讚2.7萬)
「材料是基礎,光學是核心,我知道橙科有搞光學玻璃的,橙子還有半導體研發中心,懂光刻不奇怪!」(點讚1.5萬)
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人文社科專家」的「理智評價」。
「一個做手機的,一個做光刻機的,聊得再熱鬧,能改變什麼?種花半導體產業需要的是腳踏實地,不是炒作!」(點讚4300)
「回覆:人家腳踏實地的時候你在幹嘛?鍵盤救國?」(點讚3800)
「陳默去青華演講,順便交流一下,很正常,過度解讀沒必要!」(點讚2900)
「回覆:你是不是看不得種花科技崛起?」(點讚310)
那條「人文社科專家」的評論,很快被罵到刪帖。
而陳默和閆濤南的那段模糊視頻,播放量還在持續飆升。
有人說,這是種花半導體產業的一個轉折點。
有人說,這只是兩個技術人偶然的交流。
但無論如何,隨著日後閆濤南正式對外闡述「光刻廠」理論,陳默這個名字,從此在半導體圈子裡,又多了一層含義。
當晚,陳默登上回深城的飛機。
窗外,京城的燈火漸漸遠去。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何健的演講,國家的閉門會議,青華的學子,閆濤南的眼神...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
他知道,橙子系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飛機穿過雲層,向著南方的夜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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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