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神寶(一更)
第843章 神寶(一更)
沈天五指舒張,朝著敕神宮方向虛虛一抓。
那一瞬間,他身後那尊生死大磨驟然加速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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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磨盤直徑暴漲至萬丈,生死枯榮、存在消亡的道韻化作一隻無形無質的巨手,跨越百里虛空,狠狠抓在那座沉睡百萬年的古老宮殿的外圍禁法之上。
敕神宮外的混沌迷霧劇烈翻湧。
一層層暗金色的光幕自虛無中顯化,層層疊疊,環環相扣。
那是先天敕神親手布下的御道禁法,以敕封之力為基,以言靈律令為骨,以天地秩序為血肉,歷經百萬年歲月,依舊堅不可摧!
巨手抓落的瞬間,那層層光幕同時亮起。
第一層,碎!第二層,碎!三層、四層、五層—一巨手摧枯拉朽般撕裂七層禁制,卻在第八層前驟然一滯。
敕神宮仿佛被激怒了。
一道恢弘如天崩的力量自宮殿深處轟然甦醒,那力量帶著統御萬法、敕令天地的至高威嚴。
它對這個世界而言,簡直沉重到無以復加!甦醒的瞬間,整片虛空的規則都開始扭曲、重組、臣服。
沈天只覺周身一沉。
三道言靈律令同時落在他身上—誅、殺、滅。
每一個字都如千鈞之錘,砸在他的元神深處。
誅字落下,他的神魂開始震顫;殺字落下,他的氣血開始沸騰;滅字落下,他的存在根基竟開始從根源處鬆動、瓦解。
這是力量的碾壓,也是權柄的審判!
是先天敕神對一切僭越者的終極裁決。
沈天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暗金血液。
他拼命運轉生死大磨,存在消亡之力如潮水般湧出,與那三道言靈律令悍然對撞。
可那律令甚至從他元神深處滋生、蔓延,任憑消亡之力如何沖刷,都無法根除。
與此同時,一股更加詭異的力量悄然降臨。
那是秩序之力是對天地規則的改寫。
它無聲無息地滲入沈天的功體運轉、經脈流轉,乃至元神感知,要將他的一切存在形式都納入敕神宮預設的框架之中。
他的思維念頭開始變慢,力量開始遲滯,氣血變得僵化,一身道韻更是隨之崩塌。
這便是先天敕神的秩序之力—
沈天咬牙,身後那尊生死大磨瘋狂旋轉。
一千五百萬妖魔將士的氣血如決堤洪流般湧入他體內,三百六十艘戰艦的陣圖之力層層疊加,將他的氣息推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雙手結印,一道赤紅劫雷自眉心轟然劈出。
那劫雷細如髮絲,卻蘊含著終結萬物的根源之力!
它劈在那三道言靈律令之上的瞬間,誅、殺、滅三字同時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
劫雷順著裂紋滲入,將那三道律令從根源處一層層瓦解、崩碎、歸無。
那入侵的秩序之力也在劫雷的沖刷下節節敗退,如冰雪遇陽,瞬息消融。
沈天重新掌控了自身。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再次虛握。
沈天以存在消亡之力為刃,以劫雷為鋒,在那層御道禁制最薄弱處,生生撕開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
裂痕出現的瞬間,整片天地的靈機都開始暴走。
以敕神宮為中心,方圓三萬里的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龜裂,法則餘韻如漣漪般蕩漾。
下方那些破碎的島陸殘骸被餘波掃中,瞬間化作齏粉。那些懸浮於虛空中的星屑流光被震得四散飄零,又在後續的衝擊中湮滅消散。
遠處列陣的一千五百萬神劫軍將士,只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撲面而來。
修為低微者當場癱軟在地,七竅滲血。便是那些三四品的大魔,也面色煞白,拼命運轉氣血,才堪堪穩住身形。
而就在這天地動盪、萬靈顫慄的瞬間—
一道幽暗的流光,在那元力洪流中,無聲無息地遁行!
那是血傀。
它通體暗紅,周身縈繞著清冷的銀白月華,與周圍翻湧的血雲、狂暴的靈機幾乎融為一體。
腰間則懸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皮袋—那正是吞天袋!
血傀從裂痕邊緣滑入,如一滴墨落入清水中,無聲無息,沒有驚動任何禁制。
敕神宮外圍的御道禁制微微蕩漾了一瞬,隨即便恢復如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血傀踏入敕神宮的瞬間,眼前一片混沌。
這是一片混沌迷濛的殿堂,無盡的灰白霧氣在緩緩流淌。
霧氣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在飄浮、明滅—正是上古時代那場毀天滅地的神戰留下的永恆創傷。
血傀閉上眼,接引沈天的神念至此,感應著日冕神輪的方位。
混元珠內,那十輪神陽微微震顫,與冥冥中的某處產生了共鳴。
那敕神宮深處,先天日神留下的混沌至寶—
沈天正藉助同源力量與之脈動呼應,想要尋覓其準確方位!
與此同時,血傀從腰間取下吞天袋,袋口張開。
數十道流光自袋中激射而出,落在殿堂四周的虛空之中。
那是一卷卷泛黃的古籍、一尊尊古樸的丹爐、一瓶瓶封存完好的丹藥,還有無數玉簡、法器、符寶都是沈天精心準備的沈傲遺藏」。
古籍以獸皮為紙,以金絲為線,封面上以古篆寫著《丹邪手札》《靈植秘錄》《生死枯榮論》等字樣。
丹爐有大有小,有的三足兩耳,有的是方形,有的圓如球,都是沈天融合另一個世界的技術,改造的丹爐。
丹藥則以玉瓶封存,瓶口以蠟封緘,貼著標籤九煉傲仙丹、八煉道明丹、七煉續命金丹,種種名目,琳琅滿目。
血傀以神念引導,將這些遺藏一一布置在殿堂各處。
而此時萬妖神庭深處。
一座被層層禁制籠罩的殿宇之中,九嬰與相繇相對而坐。
二神王身前,各懸浮著一套五色旗幟。
那旗幟共五面,分青、赤、黃、白、黑五色,旗面以先天神蠶絲織成,邊緣鑲以星辰金線。
旗杆以萬年雷擊木為材,表面銘刻著無數細密的符文。
五面旗幟彼此勾連,靈機貫通,在虛空中緩緩旋轉,灑落五色光華。
相繇九首低垂,九雙豎瞳凝視著身前那套五色旗。
祂抬起右手,五指虛握,五面旗幟同時震顫,迸發出刺目的五色神光。
「還行。」相繇收回右爪,微微頷首,「雖然不如原版渾天五方旗那般萬法不侵、諸邪不染,但有這套旗,足以鎮壓業火孽毒,便是將整個凡世的怨念業力盡數引至身上,一兩個呼吸內也無大礙。」
九嬰卻神色不滿:「可惜了,上古那套渾天五方旗毀於十帝之戰,此物不沾因果,不染業火,萬法不侵、諸邪辟易,若能得之,何須這般麻煩?」
相繇搖了搖頭:「我們時間倉促,拿出的材料也不是最頂級的。神庭那幾個煉器師,能在短短數日內把仿製品煉造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不能苛責。」
祂一邊說著,一邊起身,目光穿透殿宇,落向殿外那片嚴陣以待的大軍與戰艦。
四千艘輝煌巨艦已整裝待發,四萬神軍列陣於艦群兩側,甲冑鮮明,戰戟如林,氣血貫通,殺意凝如實質。
「萬事俱備,可以一」
相繇話音未落,九首同時一僵。
祂感應到了一在極遙遠的某處,在神獄六層的方向,有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力量正在爆發。
那是御道層次的交鋒!
相繇感知到敕封之力的爆發,還有生死枯榮的道韻九嬰同樣色變,九雙血紅的眼眸驟然收縮。
祂聲如冰裂:「敕神宮!」
這幾年,萬妖神庭與九霄神庭各有兩位神王意志常駐敕神宮附近,一則防備鎮壓諸魔主窺伺,二則監控遺宮動向,以防有變。
可前些時日,為圍殺白帝與帝鯤,兩大神庭都暫時放下了對敕神宮的監控,將注意力轉向那兩位逃遁的上古帝君。
沒想到此刻,敕神宮卻突生變故。
相繇眸光一凝:「傳令下去,攻伐鎮北侯府一事暫停,諸軍待命!」
祂語聲沉冷,看向九嬰。二神王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瞬間達成默契。
下一瞬,兩道漆黑流光自萬妖神庭深處沖天而起,撕裂虛空,朝著神獄六層的方向疾掠而去。那速度快到極致,轉瞬間便已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敕神宮外,虛空仍在持續崩裂。
二神王的身影驟然顯現,懸於萬丈高空。
相繇九首低垂,九雙豎瞳掃過那片狼藉的戰場一看著那些碎裂的禁制光幕,那些仍在翻湧的混沌迷霧,還有那道懸於虛空之中的暗金身影。
還有那尊直徑數萬丈的生死大磨,那三百六十艘戰艦組成的龐然陣圖,以及一千五百萬將士凝聚的氣血金柱!
「神劫主?」
九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下一瞬,二神王同時出手。
相繇的九災之力轟然爆發—灰黃瘴氣、幽藍巨浪、赤紅熱浪、無形波紋、青黑罡風、刺骨寒潮、灰褐霧氣、墨綠毒煙、灰白死光,九股毀滅性的力量交織成一片覆蓋萬里的災厄之海,朝著那神劫主碾壓。
九嬰的九陰之力同樣傾瀉而出。金之綿柔化作萬千金絲纏繞,木之枯萎凝為灰褐藤蔓蔓延,水之陰寒結成幽藍冰槍穿刺,火之幽冷凝為暗綠鬼火焚燒—九股陰屬性神力與相繇的九災之力交織融合,化作一片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抗拒的法則洪流。
沈天眸光一凝。
他身後那尊生死大磨瘋狂旋轉,存在消亡之力如潮水般湧出,與那鋪天蓋地的神力洪流悍然對撞。
那一瞬間,天地失聲。
以對撞點為中心,方圓三萬里的虛空徹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迷濛的虛無之海。
周圍島陸與天地虛空劇烈搖動,崩塌,外圍則有一波波漣漪蕩漾。
遠處列陣的神劫軍將士被那股衝擊波震得氣血翻騰,成片成片地癱軟在地,七竅滲血。
三百六十艘戰艦的陣圖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艦體搖晃,艦首巨砲的符文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潰。
沈天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暗金血液。
他抬眸望向二神王,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的血傀已經找到日冕神輪的準確方位!
且不止是日冕神輪,他還感應到裡面數件神器的方位。
問題是他要穿透內部一重重的御道法禁,將日冕神輪取出來,不但需要力量,更需要時間。
而他此刻,已經沒有時間,也分不出多餘的力量去支援血傀。
沈天咬牙,心念微動。
敕神宮外圍的那座殿堂,血傀最後看了神宮深處一眼,隨即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沿著來路飛退。
與此同時,沈天收回力量,開始擺脫與敕神宮禁法的對抗,全力避讓,甚至轉移轉嫁0
那三道言靈律令與秩序之力失去了目標,如潮水般退去,重歸敕神宮深處。
沈天深吸一口氣,身後那尊生死大磨瘋狂旋轉,灰白磨盤直徑暴漲至三萬丈。
生死枯榮、存在消亡的道韻如潮湧奔騰,在他身後凝聚成兩對巨大的羽翼——左側那對,流轉著溫潤的翠綠光華,枝葉舒展,生機盎然;右側那對,縈繞著灰白的死寂之氣,枯藤纏繞,萬物凋零!
生與死、榮與枯,兩對羽翼截然對立,卻又彼此呼應,如陰陽互根,如晝夜交替。
兩對羽翼猛然合攏,生與死的力量在他身前交匯、碰撞、融合。
那一瞬間,天地失色—翠綠與灰白交織成一片混沌,生死界限在這片混沌中變得模糊,存在與消亡的法則被強行揉捏、改寫!
下一瞬,漫天劫雷自那混沌中轟然劈出。
那是千萬道細如髮絲、赤紅如血的雷光,如暴雨傾瀉,如天河倒懸,鋪天蓋地地朝那兩尊神王罩落。
每一道劫雷都蘊含著終結萬物的根源之力,所過之處,虛空無聲崩裂,時序悄然停滯,因果寸寸斷裂。
九災洪流與九陰霧海撞入那片雷網,如雪遇沸湯,層層消融、潰散、歸無。
與此同時,相繇身形微震,九條蛇頸上的鱗甲光澤黯淡了幾分,有幾處細如髮絲的裂痕悄然浮現。的黃瘴氣中偶爾閃過幾點翠綠光點,幽藍巨浪里翻湧出幾縷赤紅火苗,雖只是轉瞬即逝的異象,卻讓袖的神力運轉出現了細微的遲滯。
九嬰同樣悶哼一聲,九顆頭顱上有幾片鱗甲邊緣微微捲曲,露出下面一絲暗金色的血肉。
的九陰之力中,金之綿柔里偶爾迸出幾根細小的金屬尖刺,木之枯萎中探出幾縷嫩綠新芽,雖被瞬間鎮壓,卻也讓袖的功體流轉出現了短暫的滯澀。
一這是沈天的生死枯榮之法,在影響他們的軀體與神力。
二神王不得不催發神器,將那殘餘的劫雷餘韻層層排開、鎮壓,斬滅。
那些細微的畸變在五色光華的沖刷下迅速消弭,鱗甲恢復光澤,神力重新平穩。
可就在雙方交手一個呼吸,沈天肉身開始潰散,七竅溢血之際神獄七層深處,一道震徹諸天的咆哮轟然炸響。
那是元魔界的意志。
無數道漆黑如墨、猩紅如血的血潮自七層深處瘋狂湧出,如決堤洪流,如天崩地裂,自七層沖入六層,朝著那兩道正在肆虐的神王意志悍然撲去。
所過之處,虛空崩碎,法則湮滅,一切存在都被那至污至穢的業力腐蝕、侵蝕、吞噬。
血潮翻湧間,二神王頭頂那兩套五色旗驟然迸發出刺目的五色光華。
那光華如銅牆鐵壁,將湧來的業力血潮層層排開、隔絕、鎮壓。可那血潮太過狂暴,五色旗的光華在業力的沖刷下劇烈震顫。
相繇的九雙豎瞳幽光暴漲。
「退!」
二神王毫不猶豫,身形疾退。祂們的遁光撕裂虛空,轉瞬間便退出神獄六層,落在五層的虛空之中。
五色旗的光華終於穩定下來,那業力血潮失去了目標,在六層的虛空中瘋狂翻湧了片刻,便漸漸沉寂,退回七層深處。
可二神王的神念,仍如無形的鎖鏈,穿透層層虛空,死死鎖定著那道懸於敕神宮前的暗金身影。
那威壓依舊強大,如山如岳,如淵如獄,壓得整片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沈天立於虛空,抬眸望向神獄五層的方向。
望著那兩道仍在窺伺的神念,唇角微微上揚。
他雖然沒能一舉拿到那日冕神輪,但也達到了目的—將二神王的注意力,從凡世引到了神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