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金烏墜落(一更)
第827章 金烏墜落(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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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汪荃與碎滅戰王等人合同四位妖神,已遁回到了大楚皇京。
汪荃抬眼望去,只見夜色如墨,深沉地籠罩著整個皇京城皇城的城牆上燈火通明,將城頭照得亮如白晝。
而就在那片光亮之中,有一道身影在城門樓上負手而立。
此人三十許的年紀,身著玄色繡金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癯,眉目間帶著幾分倦色,氣度沉凝如淵。
那赫然是恭王,即將登基的嗣皇帝。
這位正自光平靜地望過來,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汪荃心頭一緊,連忙帶著碎滅戰王與鐵虎戰王快步上前,躬身便要行禮。
他語聲帶著幾分惶然:「陛下怎可親至城頭?如今京中局勢尚未完全安定,逆賊餘孽猶在暗中潛伏,陛下萬金之軀,豈能冒這般風險,親涉險地?」
恭王卻笑著擺了擺手.
他神色平淡,聲音卻沉穩有力:「此處乃皇城重地,朕腳下便是護京大陣的中樞所在,陣中更有諸多神上坐鎮。區區幾個宵小餘孽,能有什麼危險?」
恭王隨即轉過頭,面向那四位自雲端緩緩降下的妖神法身。
他整了整衣冠,神色肅然,躬身行了一禮:「四位神上此番為社稷奔波勞頓,孤心中感念不盡。」
他的聲音極盡真摯敬重,姿態放得極低,「皇宮中已備好宮室與靈脈充沛的靜修之地,還望幾位神上稍作休憩,恢復元氣。」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後便有內侍魚貫上前,手中捧著錦盒玉盤,在燈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些禮物陳列開來,饒是以四位妖神的眼界,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幾株神品藥材被封印在透明的晶石匣中,其中一株通體赤紅如血,根系上猶有電光流轉,赫然是千年份的雷殛血參;另一株則通體瑩白,花瓣層疊如雪,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幽香,乃是極為罕見的九瓣冰心蘭。旁邊還擺著數枚靈果,其中一枚形如蟠桃,果皮上天然生就金色紋路,隱隱有大道氣息流轉;另有幾壇仙釀,封泥未啟便有酒香溢出,僅是聞上一口,便覺體內神力都活絡了幾分那是皇宮窖藏的三品仙釀,每一壇都價值連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幾個單獨擺放的玉盒。
玉盒以最上等的靈玉雕成,通體無瑕,盒蓋上刻著精密的封印陣法。
當內侍小心翼翼地打開其中一隻時,裡面的景象讓在場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玉盒中鋪著柔軟的錦緞,錦緞上靜靜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嬰兒,看上去不過數月大小,肌膚白皙,眉眼精緻,只是額角上生著兩個小包。像似一對細小的龍角,身上也隱約有鱗片的光澤流轉。
嬰兒呼吸平穩,像是在沉睡,但那股純淨而強大的先天之氣,卻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另外幾隻玉盒中也是如此,有生著七彩尾羽的嬰兒,有通體覆蓋著細密金鱗的嬰兒,還有額頭上天生神紋的嬰兒。每一個都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同樣精純的血脈氣息。
三位妖神的眼中頓時亮了起來。
這竟然是四個身負戰王血脈的人族靈嬰。
玄蟹、山揮、孟極三神神色一喜,各自伸手接過錦盒與玉盒。
妖神孤雲卻微微皺了皺眉,目光在眼前嬰兒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身旁三位同伴的神色,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什麼。
他只是沉默地一揮手,將分給自己的那份禮物收了起來,面容重歸平靜。
「多謝陛下厚賜。」四位妖神齊聲道。
恭王微微頷首,再行一禮。四位妖神不再多言,身形化作四道流光,朝著皇宮深處飛去,眨眼間便沒入了重重宮闕之中。
待到那四道光芒遠去,恭王才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汪荃三人身上。
他的神情變得凝重了些,開口問道:「太傅來信說,沈天出手救走了衛御道。後面情況如何?太傅可曾將之攔截下來?」
汪荃聞言,面上露出愧色,躬身道:「臣等無能。那沈天光遁驚人,速度委實太快,我等雖全力追襲了一陣,終究還是未能追上,之後四處搜尋,又因青丘戰王的幻法,未能尋到蹤跡,請陛下降罪。」
他說著便要跪下請罪,身後碎滅戰王與鐵虎戰王也同樣躬下身去。
恭王卻伸手虛扶了一下,語氣緩和:「太傅為孤操勞,彈精竭慮謀劃定鼎大計,誅除逆黨,助孤登臨大位,樁樁件件皆是潑天功勞,如今不過追襲未果,算得什麼罪過?」
他這番話說得懇切,汪荃三人這才直起身來。
恭王的目光卻越過他們,投向了北方那片沉沉的夜幕。
他眼神凝冷:「不過這個沈天,確實棘手,衛御道乃國朝名將,武道修為超卓不凡,用兵之法更是出神入化,一生征戰,勝多敗少,在軍中聲望之高,鮮有人能及。
如今北方邊鎮,本就有許多邊軍與退役將士逃往鎮北侯府應募,若衛御道再投效沈天,北境軍心必全面動搖,甚至大面積的倒戈。」
他語聲一頓:側首看向汪荃,「對了,我看太傅信中說,沈天還帶著岳青鸞,可是有收降此女之意?」
「應是有的。」碎滅戰王接口道,「不過臣觀岳青鸞被困鎖棺中,不得脫身,顯然尚未降服,此女性情剛烈,最重君臣大義,若能及時解救,以誠相待,善加籠絡,或可使陛下添一神將。」
鐵虎戰王亦沉聲開口:「真正麻煩的是那青丘戰王。今日臣與此人交手,竟覺其深不可測,遠勝往昔,此人怕是已得大機緣,修為精進甚多。」
恭王眉頭擰得更緊,語聲愈發沉凝:「如此說來,北方戰局勢必進一步糜爛?」
「陛下放心。」汪荃卻面色平靜,語聲從容,「青丘之祖九尾,本就有罪於萬妖神庭,如今青丘戰王又勾結沈天,悖逆神庭,元皇陛下絕不會坐視。至於沈天一」
汪荃冷笑了笑:「也無需過分擔憂,此子武道晉升神速,勢力日益擴張,羽翼漸豐,臣料天德帝對此人伯侄的警惕忌憚,不在陛下之下。且陛下與天德不是有過協約?陛下登基後。停止對大虞的一切敵意行動,天德則保證會約束沈天,臣料不久之後,天德必有動作!」
「此外這位樹敵無數—司空玄心如今已可確定那如意神符就在秦柔手中,必定會出手爭奪;先天火神與日神宿怨難解,亦是可用之棋,此人四面楚歌,猖狂不了多久。
恭王凝神聽著,面色稍霽,正要開口時,卻見天地驟亮。
那光芒自北方天際而來,起初只是一點針尖大小的金芒,轉瞬間便膨脹至千丈、萬丈,如一輪真正的太陽自九天之上墜落。
金光所過之處,夜雲瞬息蒸發,虛空被灼燒出扭曲的褶皺,連那永恆流動的風都在這熾烈的光焰中凝滯。
大地開始震顫。
先是從極遠處傳來的細微抖動,轉瞬間便化作劇烈的顛簸。玄武門的城樓在顫抖,牆體上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痕,磚石簌墜落。城牆上的火把成片傾倒,守城的禁軍將士只覺一股灼熱至極的氣息撲面而來,呼吸為之一窒,修為低微者當場癱軟在地。
汪荃瞳孔驟縮,猛地抬頭。
那輪大日已至眼前。
「沈天—!」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與不解:「大日巡天?」
碎滅戰王與鐵虎戰王同時色變,本能地催動氣血,護體罡氣轟然爆發。可那輪大日來得太快、太猛、太霸道—快到他們的神念剛捕捉到那道金光,它便已掠過千丈虛空。
「轟—!!!」
金光狠狠撞在玄武門前的廣場之上。那一瞬間,天地失聲。以撞擊點為中心,方圓數千丈的地面如海浪般劇烈起伏,金磚鋪就的廣場寸寸龜裂,無數碎石被氣浪捲起,又在半空中被金焰灼成齏粉。
玄武門的城樓加劇搖晃,牆體上浮現出更多裂痕,四面瘋狂蔓延,磚石崩落如雨。
城牆上的禁軍將士被那股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有的七竅滲血,有的直接從城頭跌落。
皇元神極大陣的淡金光幕驟然亮起,層層疊疊地閃爍,將那毀滅性的衝擊波死死封鎖在城門區域。可那光幕本身也在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隨時會崩碎。
此時正值宮變結束不久,皇元神極大陣多處殘損,幾座核心陣基在混戰中被毀,仍未修復。
是故僅僅瞬息,光幕中大片大片的符文當場湮滅,更多裂痕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那輪大日,已砸入了玄武門前瞬時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月。
待到塵埃稍散,廣場中央已多了一個方圓數百丈、深達數十丈的巨坑。巨坑邊緣的岩石被高溫熔化,赤紅的岩漿仍在汩汩翻湧,將周遭映照得一片暗紅。
巨坑上空,一道修長的暗金身影負手而立,周身金色光焰熊熊燃燒,將半邊夜空映得一片金紅。
正是沈天。
整座大楚皇京,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推開窗戶,望向皇城方向那道沖天的金色光柱。皇宮內,那些正在清點庫房、接管宮禁的禁軍將士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駭然望向玄武門的方向。
有人喃喃自語:「那是太陽?」
有人面色煞白,語聲發顫:「是至高神通大日巡天!那是鎮北侯!是大虞的鎮北侯!」
更遠處,那些正在家中蟄伏、觀望時局的朝臣勛貴,此刻紛紛從府中飛空出而起,遙望那片被金焰映紅的夜空,神色驚疑不定。
整座皇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所有人都望向玄武門的方向,望向那道懸於巨坑上空的金色身影,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大虞鎮北侯沈天,此人居然敢孤身闖入大楚皇京?他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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