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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強大無需多言

  便聽蘇錄接著道:「其二,全城戒嚴!所有城門、碼頭、水關立刻關閉,人員船隻一律不得離開南京城!百姓各自歸家閉戶,不許上街串門,更不許聚集!」

  他頓了頓,又斷然加碼道:「外郭也照此執行!既然搜了三天內城沒找到人,那項鏞八成會躲在外郭他用這麼瘋狂的方法報復,在結果出來之前,就一定還在南京。看不到想要的場面,是不會離開的!」還沒完,蘇錄又接著下令道:「其三,命令順天府、上元江寧二縣,跟百姓講清楚鼠疫的來源和傳染方式,全城滅鼠,切斷傳染源!溝渠、牆角、廁所全部撒生石灰,硫磺艾蒿逐戶消殺,所有死老鼠一律火燒,不許亂扔,違者以投毒論處!」

  「其四,給每家每戶發放藥物,所有百姓,不分男女,今日一律洗澡更衣,衣服被單全部用開水煮透!尤其是要認真洗頭,殺滅虱子跳蚤!」

  「其五,把棲霞寺、弘覺寺、靜海寺全部空出來做感染營和隔離營,凡是有症狀的,必須立即送進隔離營治療。和病人接觸過的,則進入隔離營,分開居住……從最後一次接觸病人當日算起,滿九日無發熱、腫包、咳嗽咯血等症狀,方可解除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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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六,所有鼠疫死者立刻用石灰裹了燒掉,骨灰深埋,誰敢停屍不報、私自土葬的,以投毒治罪!」「第七,立即傳令浙直各州縣,都要保持最高警戒,一旦發現疫情,立刻封城,絕對不許拖延,否則以貽誤戰機論處!」

  隨著蘇錄一連串命令傳達下去,整個南京城立刻動了起來。

  經過這將近一年的規訓,一府兩縣的官吏已是如臂使指,馬上按照上月演練的內容行動起來。應天、上元兩縣的知縣親自帶著差役上街,勸說百姓趕緊回家避瘟神。各坊的坊正、甲長也挨家挨戶通知居家隔離的規定。

  皇店的管事夥計,之前演習時訓練過的防疫醫生、護理,甚至還有寺里的和尚,全部被組織了起來,各司其職,南京城迅速進入了防疫狀態。

  值得一提的是,南京各寺僧人的表現特別特別的好,一接到命令馬上騰出寺廟,還主動承擔起了感染營和防疫營的後勤工作。

  不止這一次。蘇錄下江南後,南京的僧人們那叫一個服從命令聽指揮,讓他們攆狗不攆雞。去歲平價糶米令一下各寺馬上開倉,主持們紛紛表示共度時艱,免費放糧,堅決不讓官府給錢。

  還慷慨解囊,捐資助戰。正月那場亂子也沒有一個僧人參加,愣是讓蘇錄找不到藉口宰肥羊……蘇錄來前,是把各寺當成一個個小豬存錢罐的,結果愣是一個沒砸掉。

  所以說,事兒教人一次就會……

  當然,這麼大規模的封城,離不開軍隊的震懾。得益於對南京駐軍的整編整訓,他手中可用之兵十分充足,就像他給將士們的糧餉那樣充足……


  除了日常維持南京城秩序的城守營,他還調動了兩萬京營將士,在城內各處水陸要道設卡,嚴防人員流動。

  兩官廳的鎮暴部隊也隨時待命,以備不測。

  半天之內南京城內外各處的城門口、碼頭邊、以及橋頭街口,都出現了大隊全副武裝的官兵在值守。所有城門關閉,水關也落下了鐵柵,一條船都不許放出去。各坊的坊門也都設了卡,百姓不可隨意外出,需要買米買菜,由坊里統一登記,皇店派人按戶送上門,避免人群流動。

  說起來之前長達半年的戒嚴,就好像是為這次防疫預演一樣。當時所有的措施,這次幾乎都用上了。否則衙門不會如此熟練,百姓更不會這樣配合……

  可見有些事冥冥中自有註定。

  當然這回畢競是防疫,還是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比方家家戶戶的大鍋都燒起了開水,裡頭還煮著官府發下來的驅蚤藥。全家男女老少齊上陣,仔仔細細洗頭洗澡,沸煮衣物消毒。

  這可能是南京百姓有史以來最乾淨的一天……

  除了要搞好個人衛生,家裡的衛生狀況也很重要。家家戶戶的門口、牆角都撒了生石灰,尤其是家裡的老鼠洞,全都灌滿石灰,然後用石頭和灰漿封死。

  這天滿城都是熏老鼠的黃煙,連秦淮河上都落了一層黃色的菸灰………

  與此同時,防疫醫生們背著藥箱,開始挨家上門檢查。

  作為中招風險最大的防疫醫生,當然要儘可能地做好防護。除了全身嚴密包裹在連帽套頭長袍內,戴著手套口罩護目鏡外,他們還佩戴了雄黃、雌黃、百部、皂礬為主料,蜀椒、艾葉、蒼朮為輔的強效驅蟲藥包。

  這藥包味道極其強烈,把佩戴的人都熏得要命,虱子跳蚤更是避之不及,佩戴者就不容易被傳染了。因為在鼠疫的傳染鏈里,老鼠只是宿主,是其身上的跳蚤叮咬人類,把病菌傳給人,才會引發鼠疫。當人類染病後,虱子也會加入進來,成為人傳人的幫凶。

  所以只要虱子跳蚤不敢近身,醫護人員被傳染的風險自然大大降低。

  當然,一旦腺鼠疫轉為少見的肺鼠疫後,還可以不經蟲媒,靠咳嗽飛沫直接人傳人。這時候就得靠口罩、護目鏡和手套來防護了……

  這些在後世屬於常識範疇。但是這年月,世上無人知曉,甚至連黑死病是怎麼來的都搞不清楚。蘇錄將這些知識引入,自然對防疫抗疫會起到關鍵作用。

  這些裝束怪異到有些疹人的大夫,讓坊正挨家挨戶敲開門,然後進去給每個人測體溫。

  這年月測體溫一靠手摸,燙就是燒,不燙就不燒。二靠號脈,脈洪而數則發燒。


  對發燒的人,要立刻檢查腋下和股溝,如果有腫塊,就立刻被扶到全封閉的大車上,拉去最近的感染營治療,家屬也要去隔離營隔離九日。

  那些沒有腫塊只是發燒的患者,也會被單獨標記,逐日上門複查。

  雖然沒有什麼檢測手段,只能靠目測號脈,但因為鼠疫來的特別凶,從發熱到去世也就一兩天,最多不會超過三天時間。而且發熱會伴隨著劇痛,還很快出現瘀點、瘀斑,皮下出血,手足面部發紫發黑,所以飽受其害的歐洲人稱其為「黑死病』!

  所以鼠疫發熱跟正常的感冒發燒,還是很容易區別開的,只是以防萬一,才會逐日複查。

  其實也不用來太多回,第二天還沒出現明顯症狀,基本就可以排除了……

  欽差行轅自然是防疫的重中之重。雖然行轅內沒人感染髮熱,但同樣進入了最高戒備,非但不許任何人進出,連各種文件都是隔著門傳遞的。

  而且在閱看之前,要先經過藥物熏蒸,以防萬一。

  蘇錄沒法召見景腸,便寫了一封長信,向他詳述這場突發疫情的來龍去脈。

  看完信之後,景腸徹底憤怒了,重重一捶桌子,咬牙切齒地罵道:

  「真是太喪心病狂了!為了報仇,完全不把父老鄉親的命當回事兒了!」

  他原先心底還有些同情江南士紳的,畢竟他也算這個群體中的一員。只是他更願意追隨蘇錄的理念……不只因為兩人是同年,更因為蘇錄的理想主義光芒四射,能點亮讀書人心頭的良知和理想,讓他不願與士紳同流合污。

  當然他從來不在文章中,表露出對士紳的同情。他也不敢在文章上表露,因為見報的每篇文章蘇錄都會審稿的。

  攤上這種精力過剩的領導,當然只能按照領導的意思來了,而且還得干好。

  可他心裡對江南士紳的同情遲遲沒有消失,直到看到蘇錄這封信,得知了項鏞喪心病狂的報復,他終於憤怒了,破口大罵道:

  「這起子朽穢之輩,真正該一掃而空!」

  從此徹底背叛了自己的階級……

  於是第二天出版的《應天時報》防疫特刊再次免費贈送,而且送到每家每戶門縫裡。

  上頭除了之前提到的所有防疫內容,還重點介紹了疫情的來由,讓百姓知道瘟疫不是天降神罰,而是來自士紳瘋狂無恥卑劣的報復。

  報上還發布了懸賞,讓百姓踴躍舉報項鏞,發動群眾的力量尋找他。

  倒不是蘇錄多看得起他,而是項鏞很可能會是另一個傳染源,必須要將其儘快抓住!

  百姓的力量永遠是最強大的,各種舉報通過各坊坊正源源不斷報上來。


  除了那些有關項鏞行蹤的舉報,還有很多是舉報逃匿通緝的大戶的。

  這些人東躲西藏了幾個月,錦衣衛重金懸賞,老百姓都沒供出來。

  可讓項鏞這麼一搞,百姓恨透了士紳,覺得他們藏起來肯定憋著壞呢。弄不好哪天連自己一塊害死,所以舉報他們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讓項鏞這麼一搞,江南士紳和百姓之間的關係,這下徹底回不去了。

  起先,景腸還有些擔心,實話實說會不會嚇到百姓,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接到他的請示後,蘇錄只回了七個字一

  「相信百姓的智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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