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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蘇哥很生氣

  洞房裡頭,朱壽和江彬死死抵著門,側耳聽著外頭喊殺聲漸稀,卻仍然不敢開門。兩人再沒有方才的彪悍……

  好容易才絕處逢生,自然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

  直到外頭響起敲門聲,和那個無比讓人安心的聲音,「開門吧,我是蘇錄。」

  「乎……」兩人才虛脫似的長舒口氣,搬開擋門的桌椅,敞開了洞房大門。

  門一開,大內侍衛便魚貫而入,蘇錄也面沉似水走進來。

  看到朱壽光著上身滿臉是血,嚇得他趕緊伸手探查,「哪裡受傷了?」

  「沒事,我沒事,是賊人的血。」朱壽抹把臉,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不敢看蘇錄的眼神。確定朱壽身上只有一點擦傷和瘀傷,蘇錄這才放下心來,重新板起臉道:「沒受傷就好。現在城中大亂,得立刻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說著他一揮手,錦衣衛立刻上前,給朱壽扣上護頸鐵盔,披掛好半身堅甲,還圍了裙甲,又給他穿上戰靴。

  朱壽自知理虧,半點脾氣都沒有,耷拉著腦袋任由錦衣衛擺弄。

  給他披掛整齊後,眾人才沒那麼慌了。有了這套全身防護就不用太擔心,這位祖宗被明槍暗箭傷到了。朱壽隨即被錦衣衛層層簇擁著,離開了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的鳳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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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外早已被三千營將士圍得水泄不通。眾人護著聖駕,一路疾行,轉移到了距離最近的北門城樓。「怎麼來這種地方?」朱壽看看已經被禁軍接管的城門樓子,沒話找話問了一句。

  蘇錄瞥他一眼,淡淡答道:「大軍夜裡由此入城,便就地戒備了,方便護著你跑路。」

  「我不能跑!」朱壽忙指著到處兵荒馬亂的天津城,「這種時候我逃跑,我成什麼了?」

  「這又開始顧全大局了?」蘇錄冷笑揶揄了他一句。

  「好好,我都聽你的……」朱壽瞬間噎住,悻悻地閉了嘴。

  北城門樓上,天津衛指揮使紀釗與柳尚義正急得團團亂轉。

  其實他們本來還沒這麼著急。但城裡盜亂一起,他們就嚇尿了,可千萬別讓皇帝被響馬擄了去,那可比去草原留學還丟人啊……

  真要倒了那種大霉,他倆乾脆直接抹脖子得了,說不定還能保住家人。

  看見蘇錄一行上來,兩人幾乎是撲著迎了上來,聲音顫抖地問道:「蘇大人!聖駕……可尋到了?」「放心吧,皇上已經找到了,暫時安置在妥當的地方。」蘇錄給兩人吃顆定心丸。

  「那就好,那就好……」兩人長長鬆了口氣,緊繃的脊背一下子垮了下來,「謝天謝地謝祖宗……」蘇錄卻依舊神情嚴峻地問道:「城中現在什麼情況?」


  紀釗神經重新緊繃起來,黑著臉回稟:「回大人,三更鼓響後,城中各坊同時湧出匪徒燒殺劫掠。待我大軍分散戡亂後,他們突然打開了南城門!大隊響馬突入城中,城南大半街區都已經失守了!」「這就是你天津衛的水平?」朱壽冷不丁從蘇錄身後探出頭來,不滿道:「還有,你這指揮使還不趕緊去指揮禦敵?在這裡杵著乘涼嗎?」

  「是,是……」紀釗雖然不認識朱壽,但既然對方敢插蘇大人的話,他老實聽訓准沒錯。

  蘇錄回頭瞪了朱壽一眼,讓他先別添亂。

  朱壽縮縮脖子,把頭盔壓了壓,再不敢多嘴。

  蘇錄又轉頭對紀釗平靜道:「夜黑風高,陡逢巨變,將士們亂成一團是人之常情。」

  「末將輕易中計,未戰先亂,還請大人責罰!」紀釗摘下頭盔跪下請罪。

  蘇錄伸手把他拉起來,沉聲道:

  「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你要做的,是立刻讓將士們看到你沒有慌!穩定軍心,收攏兵力,儘快建立防線,把匪寇的勢頭擋住。」

  頓了下,他接著沉聲道:「等你穩住陣線,我會派三千營協防你部。眼下黑燈瞎火,局面混沌,我貿然派兵只會添亂。」

  說著蘇錄接過他的頭盔,拍了拍紅纓上的土,遞還給紀釗道:「還用我幫你戴上嗎?」

  紀釗瞬間紅了眼,雙手接過頭盔,穩穩戴在頭上,拔刀立下軍令狀道:

  「大人放心!天亮之前,我若奪不回南城門,便提自己的頭來見您和陛下!」

  說罷,他便轉身大步衝下城樓,翻身上馬,帶著自己僅有的一百親兵,朝著城南潰敗的方向疾馳而去。一路上,紀釗親自舉著自己的指揮旗,朝著潰兵縱馬嘶吼:

  「弟兄們!我們的爹娘妻兒,都在這天津城裡!響馬進城,我們退縮,他們就要遭難了!」「調頭!跟我迎敵!是爺們的,跟我殺回去!」

  他使勁高擎著戰旗,大大的「紀』字在火光中異常醒目!

  親兵同時吹響了進攻的號角,雄渾的號角聲響徹天津城上空……

  原本四散潰逃的天津衛官兵,聽到指揮大人的嘶吼,看著他一馬當先沖向敵軍,不由大受震撼。他們紛紛停住了腳,轉過身來,拔出腰刀,在號角聲中跟著紀釗,迎面撞向了響馬的大部隊。響馬是有備而來,全都是有馬的騎兵,還有長兵器,但幾乎沒有著甲。

  官軍這邊以無馬的步兵居多,但幸好一直在滿城找朱壽,全衛官兵都穿著盔甲,拿著兵刃。所以雙方各有優勢,也各有劣勢,還都有死戰的理由,便在寬闊的長街上,朝著對方發起了勇敢的衝鋒!

  李隆和齊彥名等人也趕來和部下匯合。看著潰散的官軍又去而復返,還向他們發起了衝鋒,李隆朝著齊彥名大吼:「鐵膽!不是說咱們一衝,官軍就該潰逃嗎?怎麼反倒瘋了似的衝上來了?」


  「我他媽怎麼知道,他們哪根筋搭錯了!」齊彥名怒喝一聲,翻身上馬,接過部下遞來的鐵槊,「弟兄們!上了馬的響馬,誰來都不好使!給我殺光他們!」

  說罷他便縱馬持槊沖向了官軍,眾響馬也嗷嗷叫著緊隨其後,隆隆的馬蹄聲蓋住了官軍的怒吼聲。齊彥名一馬當先衝到官軍面前!

  他熊腰一擰鐵槊橫掃,一下就將沖在最前的幾個官兵,連人帶刀砸倒在地,緊接著又縱馬踐踏上去!一套連招下來,那幾人怕是穿了甲,也凶多吉少了。

  齊彥名還待繼續殺戮,縱馬衝來的紀釗與他戰在了一處。紀釗自幼習武,一柄大關刀舞得虎虎生威,兩人你來我往,打得火星四濺,一時競難分高下!

  兩邊的人馬也在火光中絞殺成一團,長街上刀光劍影,鮮血飛濺,喊殺聲響徹夜空!

  北門城樓上,蘇錄見紀釗終於穩住了陣腳,便放下「看得遠』,吩咐一旁的三千營把總安國道:「良臣兄,你率五百弟兄,帶足引火發聲之物順著城牆繞去南城門,作勢奪回城門。務必舉火放炮,大張聲勢!」

  「是!」安國抱拳領命而去。

  蘇錄非但是大將軍府的錄事參軍,此番出巡,三千營更是歸他節制,所以理當由他發號施令。蘇錄又吩咐柳尚義道:「宗正兄,你安排人到城中各坊待命,南城門一開打,就讓他們一起大喊:「南城門已復,響馬退路已斷,命各部全力圍剿,降者不殺!』瓦解賊寇的鬥志!」

  「是,大人。」柳尚義趕忙應下,也立馬親自安排人手去了。身為天津的捕盜御史,他更需要將功折罪待吩咐停當,蘇錄這才瞥向城門樓下,被反綁雙手、鼻青臉腫的江彬,冷聲問道:「江把總,你可知罪?」

  江彬垂頭喪氣,心如死灰道:「未將致使陛下身陷險境,罪該萬死!」

  「你確實該死。」蘇錄哼一聲,示意宋小乙解開他的繩索,「但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沒必要讓你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起來,披甲,領一千三千營騎兵支援紀指揮!」他又沉聲喝道:

  「你若是能把響馬的陣腳衝垮,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江彬猛地擡頭,失去神采的眼睛,瞬間重新亮了起來!

  他朝蘇錄重重磕了個響頭,嘶吼道:「末將遵命!謝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罷,他霍然起身,搶過錦衣衛遞來的甲冑,迅速披掛整齊,翻身上馬舉起長槍,嘶吼著:「弟兄們!為了皇上,隨我殺啊!」

  便領著一千禁軍騎兵,如一道鋼鐵洪流般滾滾而去!

  三千營之所以叫這名,是因為國初組建此營時,以三千蒙古騎兵為骨幹的。後來隨著軍力擴充,實際人數遠超三千,但依舊保持著純騎兵的編制,是永樂大帝手下最強悍的突擊力量。


  正德皇帝重建三大營時,依然按照祖制,將三千營編訂為控弦騎兵部隊。並投入巨資,為所有騎兵配備了鎖子甲。將士們作戰時腰懸角弓,手掣鐵槊,裝備十分精良。

  經一年有餘的嚴格操練,如今他們已是弓馬嫻熟,陣列配合也相當默契。

  江彬一馬當先,率千騎列成鋒矢陣,順著長街滾滾推進,加入了戰團……

  很快便遇到狀況……前方與響馬之間,隔著天津衛的軍隊,沒法直接向敵人發起衝鋒。

  但這難不倒三千營。

  待進入弓箭射程,江彬即刻發令拋射。將士們張弓搭箭,射向前方半空中。

  漫天箭雨越過前線纏鬥的兩軍,劈頭蓋臉砸進響馬後陣!

  長街之上,隊伍難以分散展開,被迫擠成一條密集的長隊,特別容易吃拋射。

  而且響馬普遍無甲,只能用肉身來接落下的弓箭,紛紛慘叫著摔落馬下………

  三輪拋射之後,響馬的中後隊已亂成了一團。滿地都是中箭落馬的弟兄,在地上翻滾呻吟,令幾位頭領痛心不已。

  幾個響馬頭子齊彥名、李隆、劉三看得目眥欲裂,大感意外,這不合理啊!

  按照他們事先踩點了解,天津衛的官軍雖然不至於拉完了,但也嚴重缺乏騎兵……因為養一個騎兵的錢能養五個步兵了,軍官們為了中飽私囊,肯定會削減騎兵,用步兵充數。

  根據內線的情報,天津衛統共只有兩百騎兵,還都跟著紀釗去了大沽口,所以他們才會選擇這個時候動手………

  誰知對面長街上湧來了黑壓壓大片的具甲騎兵,一眼望不到頭。絕對超過一千了,壓迫感太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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