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他也惜命啊
傳言病重不起的曹四姑娘。
在秦太醫的醫治下慢慢好了起來，御史台幾日前還慷慨激昂，影射太后為了拖延還政，對曹四姑娘出手。
人又奇蹟般地好起來了。
孟太后冷眼看著下面的朝臣，緩緩開口：「既然曹四姑娘身子好轉，立後大典如期舉行，諸位愛卿可還有異議？」
前幾日慷慨陳詞的御史們，此刻各自垂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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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太后等了幾息，見無人開口，繼續往下說：「既然諸位愛卿沒有異議，那禮部繼續籌備。十月初八，帝後大婚如期舉行。」
趙昍朝孟太后方向頷首：「是，母后。」
「四姑娘病重這段日子，坊間有不少傳言。有些話說得很難聽，吾也聽說了。百姓不知緣由，人云亦云倒也罷了，你們都是朝中重臣，若也如此。那就愧對身上穿的這身衣裳。」
散朝後。
劉豫小跑著來到蔡攸身邊：「蔡學士，等等我。」
「劉御史何事？」
蔡攸停下，面露不悅。
「蔡學士，有空否，去樊樓喝幾杯？」
蔡攸左右看了看，點了點頭，兩人出宮坐上馬車，一前一後往樊樓去。
到了地方，直接往三樓包間去。
落座後，點了菜，劉豫笑得諂媚：「蔡學士，這幾日在朝上，也不見您說話，您之前不是對官家立後頗有微詞？怎的……」
他話沒說完，就聽蔡攸冷哼道：「劉御史，話可不要亂說，本官何時說過這樣的話。這是大不敬！」
「是是是……」
劉豫知道說錯話，作勢掌自己的嘴，「下官只是擔心，目前看，太后似乎是堅定了還政之心。」
「蔡學士，朝堂上御史台幾位同僚聯名上書，請求太后明確還政時日。太后留中不發，轉頭就把話題引到了立後大典上。下官琢磨著，太后這步棋走得高明啊。」
「用立後壓還政，用曹家擋官家。」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一聲。
但蔡攸沒接他這個笑。
恰好這時，酒菜上來，劉豫尷尬地收回笑，等菜上齊揮手讓人退出去，起身給蔡攸倒酒。
蔡攸端著酒杯，低頭看著酒液，小酌一口才道：「劉御史，你方才說的話，本官一句都沒聽見。」
「蔡學士不必多慮。」
劉豫臉上重新堆著笑，「這間雅間隔音好得很，下官方才只是隨口閒聊，當不得真。」
「劉御史怕不是忘了，朝廷現在有異聞司。誰知道那些供奉會不會盯著？禍從口出的道理，你難道還不明白？」
蔡攸抬起眼皮：「何況，這樣的事，是能隨便閒聊的？」
劉豫嘴角的弧度收了些，但還沒完全落下：「蔡學士教訓得是。下官是怕……太后若一直拖著不還政，朝中人心浮動，到時候不好收場。」
蔡攸沒接這話。
拿起筷子，慢慢吃菜。
劉豫心裡暗罵蔡攸老狐狸，比他爹還賊精賊精。
面上卻一直陪著笑。
喝了幾杯，菜也吃了小半，蔡攸拿帕子擦了擦嘴：「今日這頓飯，本官請了。劉御史若沒有別的事，本官先回了。」
蔡攸出了樊樓，鑽上馬車。
臉上的笑意立刻收斂：「回府。」
劉豫在樊樓多坐了會才起身，到櫃檯前問掌柜結帳了沒有，掌柜說結了，便直接出門鑽進馬車，開始在樊樓附近兜圈子。
幾圈後，在一座宅子後門停下。
敲門入內。
開門的人四處查看後，關門。帶著劉豫一路來到一間屋子。
裡面的人坐在椅子之上，不過是背對著他，問：「蔡攸那邊，什麼態度？」
「滑得很，一句準話都沒給。」
劉豫站在門外，他一直沒見過此人真容。
但聽聲音，年紀應該不算老，四五十？
「我怕再試探下去，會適得其反。」
劉豫在門內站了會，見對方沒有開口的打算，才自己又補了一句：「蔡攸這個人，比他父親蔡京還要多一層殼。我拿立後和還政的事試探。他連邊都不沾，全擋回來了。」
那人依舊背對著他：「蔡京被貶出京，蔡攸還能留在朝中不受他父親的牽連，靠的就是這層殼。你若是一頓飯就能撬開他的嘴，那他才不配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
劉豫垂著頭，沒敢接話。
「他擋回來，你就換個方向。蔡攸不開口，那他身邊的人呢？總有人比他好說話。」
「大人的意思是……」
椅子上的人嘆了口氣。
劉豫覺得是不是自己這個問題問得讓他不滿意。
想了想，抬眼道：「那下官明日便去拜訪蔡學士的幕僚趙九齡。平日裡蔡攸不便出面的應酬，都是他代勞。若能說動他，不愁蔡攸不往這邊靠。」
「趙九齡此人，你了解多少？」
「下官接觸過幾次。貪財，好名，愛聽奉承話。在蔡攸身邊七八年，積攢了不少家底，但還不滿足。」
那人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從這裡入手。不要急著讓他站隊，先讓他知道你這邊的誠意。」
「下官明白了。」
劉豫行禮，正要退出去，那人又開口：「還有一件事。曹四姑娘的病好得太快，你這個御史，該站出來說幾句話了。」
他腳步一頓：「您的意思是，讓下官繼續彈劾太后？」
「彈劾？不必。」
劉豫鬆了口氣，孟太后垂簾八載，攻打十六州時親自督戰，不是好糊弄的。
他也惜命啊。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那人又說：「不彈劾，但既然曹四姑娘病都好了。也已經下旨十月初八的立後日子不變。那還政的事，是不是也該定個確切的日子？」
劉豫：「……是。」
他覺得這跟彈劾沒什麼區別。
左右都是得罪太后。
只是大人吩咐的事，他必須得干。
得罪太后不見得會馬上死，可得罪這位大人，他可能小命立刻交代。
「下去吧。」
……
翌日早朝。
先是禮部尚書出列，稟報了立後大典的籌備進度，再是裴之硯匯報軍中事務。
等裴之硯入列後，劉豫才緩步出列，躬身道：「臣，殿中侍御史劉豫，有本啟奏。」
趙昍看他：「劉御史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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