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替東家跑腿的
第762章 替東家跑腿的
黨萬眼珠子一轉,旋即明白了裴之硯的意思。
「有,葫蘆河上游有一窩馬匪,五六十人,為首的叫賀延祿,党項人,早年跟著李察哥打過仗,後來犯了事被削職,拉了二三十個舊部占山為王。這些年越滾越大,有了如今的規模。」
那些馬匪,很少驚擾宋民,他們也就沒怎麼管。
倒是西夏官府剿過幾次,沒傷到筋骨,沒過多久,依舊出來犯事。
裴之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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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跟寒月宮有往來嗎?」
「沒有。賀延祿不信修士,他手下全是凡人武者,靠的是刀口舔血的本事。寒月宮的人也不屑與他為伍。」
「好。」
裴之硯轉身看向陸逢時和空洞子,「那我們就扮一回馬匪。順帶將馬匪也給收拾了。」
「裴樞密是想一箭雙鵰?」
黨萬道,「那可真是太妙了。賀延祿的寨子在葫蘆河上游的鷹嘴崖,易守難攻,我們可以先端寒月宮暗哨,再收拾賀延祿。」
范純禮是剛直守禮之人。
此刻將嘴巴閉緊,他什麼都沒聽到,沒聽到!
當夜,范純禮和幾個兵士留下,其他幾人直奔暗哨去,不過一刻鐘,盤踞在那的寒月宮暗哨就被拔除,而那馬匪窩,反倒費了些功夫。
掃蕩乾淨後,黨萬又拿了馬匪窩的一些東西扔到寒月宮暗哨。
反正做戲嘛,還是得做全套。
至於信不信,那是他們的事。
第二日,一行人來到黃河渡口。寒月宮與馬匪火拼,雙雙覆滅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渡口風大,吹得岸邊西夏官旗獵獵作響。
擺渡的党項老漢蹲在船頭,嘴裡叼著根草棍,眯著眼打量這支隊伍。
「你們要過河?」
黨萬點頭,與老漢交談,最後談妥八十文,一人一馬。
使團的人牽著馬上船。
馬不習慣船,蹄子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響,有個年輕兵士的馬還尥了蹶子,被他死死拽住韁繩,低聲罵了一句。
陸逢時與裴之硯走在最後。
黃河水渾,浪頭打在船身上,漸起的水花在手背上,涼絲絲的。
對岸的碼頭不大,幾間木屋歪歪斜斜地立著,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碼頭上停著幾艘商船,有人在卸貨,有人在捆繩子。
看不出什麼異樣。
但陸逢時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
裴之硯輕聲問?
陸逢時搖頭。
船離了岸,河水湍急,船夫撐著竹篙,一下一下,船身晃晃悠悠地往對岸去。
「空洞子前輩。」
她低聲傳音,「你有沒有察覺到異樣?」
空洞子神識鋪開,很快眸色一閃,傳音回道,「對岸有修士。身上有遮掩修為的東西。」
陸逢時眸色一厲。
如此,那她方才的感覺就沒錯了。
看不透,意味著對方的修為至少與空洞子修為相當,甚至更高。
空洞子已是半步分神,若對方與他相當,應該就是梁衡。
寒月宮宮主的大弟子。
她轉頭看向裴之硯,對他使了個眼色。
裴之硯會意,朝黨萬打了個手勢。幾人心照不宣,等著船緩緩靠岸。
船身靠岸,木板與碼頭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逢時率先踏上岸,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卻已將碼頭上的人掃了個遍。
「前輩,能確定具體位置嗎?」
她再次傳音。
空洞子在她身側,面色不變:「碼頭西側那間茶棚,三個人。東邊貨棧後面,還有兩個。修為最高的在茶棚,應該就是梁衡。」
陸逢時嘴唇扯出一絲冷硬的弧度。
跟她神識探查的一樣。
那就沒錯了。
裴之硯與范純禮走在中間,黨萬和幾名士兵跟在最後。
碼頭上的人見這支隊伍下來,紛紛側目。
有眼尖的商販認出黨萬腰間的彎刀,低聲與身旁的人嘀咕了幾句,人群便自動讓開一條路。
幾人若無其事地牽著馬,朝那間茶棚走去。
茶棚簡陋,幾根木頭撐著茅草頂,擺著四五張粗木桌。
角落裡坐著一個灰袍男子,五十出頭模樣,面容普通,正端著一碗茶慢慢喝著。
他身旁坐著兩個年輕人,衣著打扮像是行商,但背脊挺得筆直,眼神時不時瞟向碼頭方向。
黨萬快他們幾步,走到茶棚前,將馬拴在柱子上,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嗓子:「店家,來碗茶!」
一個四十多的男人應聲拎著一把銅壺過來,給他們各自都倒了一碗茶。
陸逢時端起碗,慢慢喝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角落裡的灰袍男子。
灰袍男子也正看她。
兩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各自移開。
一碗茶見底,灰袍男子放下茶碗,站起身,朝他們走來,最後在裴之硯面前站定:「這位官人,可是從大宋來的?」
裴之硯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我們從渭州來,打算去興慶府做買賣。閣下是?」
灰袍男子亦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在下姓梁,也是行商,在這邊等一批貨。見諸位氣度不凡,想必不是普通的商賈。」
「梁掌柜好眼力。」
裴之硯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我們是替東家跑腿的,東家是汴京的大戶,各行各業都有涉獵。這一路不太平,所以多帶了幾個護衛。」
「原來如此。」
灰袍男子目光在陸逢時和空洞子身上掃過,停留了片刻。
像是想從他們身上看出些什麼。
很快,收回目光,拱手道:「那就不打擾諸位了。黃河這邊不比大宋,路上多加小心。」
「多謝梁掌柜提醒。」
裴之硯也拱了拱手。
灰袍男子帶著那兩個年輕人,轉身往碼頭東側去,很快消失在貨棧後面。
黨萬喝完茶,將碗往桌上一擱,起身走到裴之硯身邊,壓低聲音道:「裴樞密,那人是不是寒月宮的?」
「嗯。」
裴之硯起身,「走吧,先離開這裡。」
隊伍沿著官道向北行進,走出五六里,路兩側的地勢漸漸開闊,遠處能看見零星的村落和農田。
陸逢時策馬與裴之硯並行:「那人就是梁衡。他沒有當場動手,說明還在觀望。要麼是拿不準我們的虛實,要麼是李乾順那邊給了他什麼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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