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被捕
第347章 被捕
柴米突然想起來,前世的一件事。
那時候,確實在這會兒發生了一場很大規模的群眾被騙的事件,挺轟動的,警察全縣抓捕,好像抓著十幾個南蠻子。
說是好像被騙的人挺多的,起碼有個百十來個的。
不過當時柴米身心俱疲,正處於特別難受的階段,根本無心他故,也沒心情聽那些廣播大喇叭。所以,柴米還真不知道,他們到底為啥挨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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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那會兒柴米也沒錢。
這點就很好……
身無分文,吃飯都吃不起的時候,騙子想騙你都會考慮考慮。
那些想借錢的親戚更是沒有,不躲著走,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所以,前世並沒有人來說這個事情。
現在想想,應該就是這場「明朝古墓」的事情吧。
騙子就是這個類似的套路,說哪哪哪有個什麼古墓一類的。因為這個朱三太子墓這個話題,其實並不是今天出來的,柴米念書的時候就有了。
那會兒就有人說在白塔子鎮和羊角溝鎮裡邊的大山裡邊,有一個大墓。之後有人放羊掉下去了,撿了一個什麼寶貝出來。
之後一群人就拿著鎬頭鐵鍬就去挖了。
結果,山都挖地三尺了,也啥都沒找出來。
倒是便宜了那個山的主人,不用僱傭鉤機挖機,幾千畝地,就出來了。
甚至,連柴米的初中的語文老師,還說過這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有人在山裡邊撿著一箱子銅錢一類的話。
柴米後來也是聽說,就是自己那個二表姐一家日子突然過得不好,還一堆饑荒,欠了村里好多錢,她男人——也就是孫國友啊,後來就開酗酒,不到四十人就腦梗啥也不能幹了,反正日子過得挺慘烈的,不比柴米好多少。
想到這,柴米嘆了口氣:「這世上哪有一夜暴富的可能?有的話。就指定是圈套了。」
隨後柴米修復甦婉:「媽,不管劉三來,還是以後我大姨來,說這個事的話。你一定不要借錢給他們。他們指定被騙了。」
蘇婉現在也懂了一些,知道自己姐姐和外甥上當了,心情頗為擔憂:「那……柴米,咱們要不要提醒他們一下?」
柴米嘆了口氣:「人在腦瓜子一熱的時候,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那就像入了魔一樣。」
蘇婉也嘆了口氣:「哎……」
這邊還正說著話,村里突然就傳來了警笛的聲音。
柴米皺眉,出去看看。
但是村子太大,警車也沒有上柴米他們這邊來,所以也不知道是誰家出事了。
警笛聲尖利地撕破了三家村的寧靜,由遠及近,最後似乎停在了村西頭。
「動靜不小啊,奔西頭去的?」宋秋水也出來了,她最喜歡看熱鬧了,所以跑出來的賊快。
「還能是哪兒,指定是劉小春或者柴忠明那攤子事。」柴米無心這件事,只是平淡的說道:「聽著動靜像停劉小春家門口了。」
柴有慶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動……動刀了,警察肯定得來啊……」
蘇婉嘆了口氣,滿臉愁容:「造孽啊……柴忠明也不知道咋樣了,劉長貴他們送去醫院,也沒個信兒傳回來。這劉小春……唉!」
正說著,柴秀看完熱鬧跑回家了,像個小旋風似的從大門外衝進來,小臉跑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姐!姐!抓了!抓走了!警車……嗚哇亂叫,把劉小春銬上帶走了!腦袋上還纏著紗布呢,耷拉著頭,像條死狗!」
「真抓了?」宋秋水眼睛一亮,隨即又有點後怕似的咂咂嘴,「嘖,活該!讓他狂!讓他打人搶錢!報應!不過……他手筋不是斷了嗎?還能打人?」
「聽王大娘說,」柴秀喘勻了氣,學著村里大喇叭的調調,「警察問了半天,是劉小春先闖進柴忠明家要錢,還動手打人,柴忠明急眼了才抄的菜刀!結果沒砍著劉小春要害,反被劉小春把刀搶過去,照他腦袋就是一下!這叫……這叫啥來著?哦對,『防衛過當』加『搶劫』!數罪併罰!夠他喝一壺的!」
「該!」宋秋水解氣地一揮手,「讓他窮橫!這下徹底老實了!柴忠明也是,偷雞摸狗一輩子,臨了差點讓侄子送走。」
蘇婉聽著直搖頭:「唉,都不是省油的燈。那……劉小春媳婦呢?車連英沒鬧?」
「鬧?咋沒鬧!」柴秀繪聲繪色,「警車一來,她就像個炮仗似的從屋裡衝出來了,披頭散髮的,撲上去就抓警察的胳膊,哭嚎著『憑啥抓我男人!是那老不死的先動刀!你們瞎啊!』那聲音,尖得能掀房頂!」
柴米倒了碗水給柴秀:「然後呢?」
「然後?」柴秀灌了口水,「還能咋地!警察能慣著她?一個女警察使勁兒把她扒拉開,板著臉說:『妨礙公務一樣抓你!再鬧試試!』嘿,車連英當時就蔫兒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乾嚎,『沒法活了啊……天殺的柴忠明害我男人啊……』哭得那叫一個慘,鼻涕眼淚糊一臉。警察也沒理她,直接把蔫頭耷腦的劉小春塞車裡,『嗚哇嗚哇』就拉走了。車連英就坐地上嚎,嚎到警車沒影兒了才被鄰居給攙回去,那門『哐當』一關,再沒動靜了。」
「哼,嚎給誰看呢?」宋秋水撇撇嘴,「早幹嘛去了?劉小春偷苞米、打人、搶錢的時候,她也沒攔著啊?這會兒裝可憐了?晚了!」
蘇婉聽得心裡不是滋味:「話是這麼說……可男人被抓了,家裡頂樑柱沒了,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往後的日子……唉,也是難。」
「媽,你可憐她?」柴秀瞪大眼睛,「她男人偷咱家苞米的時候,她可沒可憐咱們!劉小春打柴忠明搶錢,她說不定還在家數錢樂呢!這就叫報應!活該!」
柴米沒參與她們的議論,只是聽著。車連英的撒潑哭嚎在意料之中,這女人有幾分小精明,但也潑辣,男人被抓,天塌了的感覺是真,但那份嚎哭里,有多少是演給別人看、博同情的成分,就難說了。她更關心另一個人的反應。
「柴有德那邊有啥動靜沒?」柴米問柴秀。
柴秀眨眨眼:「柴有德?沒見著他人影兒啊。警車來那會兒,估計是躲屋裡裝死呢吧?怕車連英再找上門?」
晚上。
柴有德家。
飯桌上氣氛沉悶。一小盆高粱米水飯,一碟咸蘿蔔條,一碟大醬,幾根小蔥。
小豆包把碗筷摔得叮噹響,三角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該!活他媽該!」她啐了一口,聲音尖利,「劉小春那癟犢子玩意兒,早就該進去了!無法無天!連他二大爺都敢往死里打,還搶錢?呸!槍斃都不冤!這下好了,清淨了!省得那騷蹄子三天兩頭來嚎喪!」
柴有德悶頭扒拉著碗裡的飯粒,沒吭聲。
聽到劉小春真被抓了,他心裡先是「咯噔」一下,隨即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點解氣——那混球終於遭報應了;有點心虛——畢竟和小姨子有過那麼一段,現在妹夫進去了;更多的是一種事不關己的慶幸——幸虧昨晚硬頂著沒借錢,不然這錢鐵定打水漂!
「哎,你聾了?」車連雲用筷子使勁敲了敲柴有德的碗邊,「我說的話你聽見沒?那騷蹄子男人進去了,你心裡是不是不得勁兒了?嗯?」
柴有德嚇了一跳,趕緊抬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哪……哪能啊!我不得勁兒啥?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劉小春那就是個禍害,抓了好!抓了村里都清淨!」他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充,「就是……車連英孤兒寡母的,以後日子怕是不好過……」
「不好過?」車連雲嗓門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關你屁事!柴有德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偷偷摸摸給她塞一個子兒,或者讓她進這個門,我跟你沒完!她男人是搶劫犯!她也不是啥好鳥!沾上就是一身騷!晦氣!」
「你看你……我又沒說給錢……」柴有德縮了縮脖子,嘟囔著,「我就是……就是那麼一說……」
「說也不行!」車連雲惡狠狠地瞪著他,「你給我記死了!離那家子掃把星遠點!聽見沒?再讓我發現你跟她眉來眼去的,我撕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柴有德趕緊低頭扒飯,心裡暗罵:媽的,潑婦!老子就是想想……想想還不行了?不過,劉小春進去了也好,那筆「舊帳」算是徹底爛肚子裡了。
只是車連英那娘們,沒了男人
嘿嘿嘿——
村東頭的大柳樹下。
警車的尾燈消失在村口,留下的議論卻像滾水一樣沸騰開來。老槐樹下,納涼的、等飯的村民聚成一堆。
「瞅見沒?銬得結結實實!蔫頭巴腦的,哪還有白天的橫勁兒?」王大娘拍著大腿,一臉「我早說了」的表情。
「該!讓他狂!連親二大爺都下死手,畜生不如!」老六頭叼著旱菸袋,唾沫星子橫飛,「這叫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柴忠明也是命大,腦袋開瓢了還能喘氣兒……不過聽說肋條折了好幾根,夠嗆。」有人感嘆。
「夠嗆啥?死了才好!倆禍害,少一個是一個!」旁邊人接口。
「就是可憐那孩子了……」也有心軟的婦人嘆氣,「攤上這麼個爹……」
「可憐啥?」立刻有人反駁,「車連英也不是省油的燈!劉小春偷苞米搶錢,她能不知道?沒準還是她攛掇的!這會兒哭給誰看呢?鱷魚的眼淚!」
「哎,你們說,柴有德那會計,跟他小姨子……」有人壓低聲音,擠眉弄眼,話沒說完,但意思都懂。
「噓!小點聲!讓『小豆包』聽見,撕爛你的嘴!」旁邊人趕緊捅他。
「怕啥?她還能堵住全村人的嘴?」那人雖然嘴硬,但聲音還是小了下去,「柴有德這會兒估計在家偷著樂呢,這小姨子沒男人在家了,不就是他的了……」
這時,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身影晃悠了過來,正是孫國友。他手裡還捏著個綠鏽斑駁的銅疙瘩,像是剛「出土」的。
「喲,鄉親們都在這兒呢?聊啥呢這麼熱鬧?」孫國友笑眯眯地,仿佛沒聽見剛才的議論,「是不是都聽說咱們村要出大寶貝的好消息了?」
眾人一看是他,話題頓時轉了風向。
「孫隊長,你這……劉小春剛出事,你這……」
孫國友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把手裡那銅疙瘩舉高了些,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村長,各位鄉親!這就是天意啊!為啥偏偏這時候出事?擋路了!擋了咱們發財的路了!」
「啥意思?」眾人被他說得一愣。
「你們想想!」孫國友一臉「洞察天機」的嚴肅,「那朱三太子的寶藏,那是多大的福緣?多大的氣運?那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沾的嗎?劉小春是啥人?偷雞摸狗,忤逆犯上,一身晦氣!他這種人,待在村里,那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把咱們村的財運都衝散了!他這一進去,好啊!那是老天爺幫咱們清除了障礙!掃清了晦氣!」
他環視一圈,看著有些人將信將疑的表情,趁熱打鐵:「你們沒發現嗎?他這一被抓走,咱村頭頂這片天,是不是都亮堂了?空氣都新鮮了?這就是好兆頭!是大墓要出世的吉兆!我跟春燕已經商量好了,明天就去縣裡把最後的手續跑下來!挖掘機!必須儘快到位!早一天挖,早一天分寶貝!名額有限,入伙要趁早啊!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人群中,劉三和張海蘭兩口子也在,張海蘭聽得眼睛發亮,使勁拽了拽劉三的袖子。劉三看著孫國友手裡那「綠汪汪」的「古董」,又想想劉小春被抓走的「教訓」,更覺得孫國友說得有道理——晦氣走了,財運該來了!
眾人有的信,有的直接就走了
到了傍黑天,劉小春讓警察給逮了起來的正式版本。
劉小春把柴忠明打了,腦瓜子干出來一個大口子,鼻樑骨折了。門牙掉了兩顆,肋條折了七八根。當然了,劉小春也沒好到哪去,肚子讓柴忠明砍了一刀,手腕子砍了一刀,手筋斷了……
但是因為劉小春頭一天晚上,就已經揍了柴忠明一頓,並且搶了錢。所以柴忠明有所準備,今天上午劉小春又去,就發生了這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