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出氣

  第337章 出氣

  「就……就是你!」柴有慶被他逼得後退了小半步,心跳得厲害,但想到被偷的玉米,想到自己的窩囊,一股邪火又頂了上來,「你……你別不認帳!你偷我家東西還有理了?!」

  「我偷你媽!」劉小春啐了一口,臉上的橫肉一抖,「柴有慶,你少特麼在這兒血口噴人!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老子大耳刮子抽你?」

  「你……你敢!」柴有慶被他的兇相唬得又退了一步,聲音更虛了,但還是強撐著,「你……你偷東西你還有理了?我……我找柴有德評理去!」

  「找我姐夫?」劉小春嗤笑一聲,「行啊,你去!看他聽你的還是聽我的?柴有慶,我告訴你,少特麼在這兒找不自在!趕緊滾蛋!不然老子真不客氣了!」他說著,又逼近一步,拳頭都攥了起來。

  柴有慶看著那砂鍋大的拳頭,再看看劉小春比自己壯實一圈的身板,剛才那股豁出去的勁兒徹底泄了。

  他色厲內荏地指著劉小春:「你……你等著!這事兒沒完!」說完,他不敢再多看劉小春一眼,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連院門都忘了關。

  身後傳來劉小春囂張的大笑:「哈哈哈!慫包!就這熊樣還來找茬?回家抱孩子去吧!」

  柴有慶一路小跑著離開劉小春家,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扇了耳光還難受。胸口那股憋屈和窩囊感像塊大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不敢想像剛才自己那副慫樣被村里人看見會怎麼笑話。回到家門口,他都沒臉進去,蹲在牆根下,抱著頭,懊惱得直揪自己頭髮。

  「爸?你蹲這兒幹啥?」柴秀的聲音傳來,帶著疑惑。她剛出來倒水,就看到父親這副模樣。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柴有慶猛地抬起頭,眼圈都紅了,看到是女兒,那股委屈勁兒更上來了,聲音都帶了點哽咽:「秀兒……我……我去找劉小春了……」

  「啊?你真去了?咋樣?」柴秀一驚。

  「他……他不認帳……還……還要打我……」柴有慶聲音越來越低,頭又垂了下去,「我……我……」

  柴秀看著父親這副又氣又慫的樣子,心裡又急又無奈:「爸!你咋一個人就去了呢?不是說了等姐回來嗎?那劉小春是啥人你不知道?跟他姐夫一樣,都是滾刀肉!你一個人去能討著好?」

  「我……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柴有慶悶聲道。

  「咽不下也得咽!現在咋辦?玉米沒要回來,還讓人給罵回來了!回頭村里人知道了,更笑話咱家!」柴秀跺了跺腳,「快進屋吧,別在這蹲著了!」

  蘇婉聽到動靜也出來了,一看丈夫蹲牆根那副狼狽樣,再聽柴秀一說,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又是心疼又是氣:「你說你……你呀!跟你說了別去別去!等著柴米不行嗎?非得自己去找不痛快!快進來!」她上前把柴有慶拉起來。


  柴有慶被女兒和媳婦數落著,垂頭喪氣地進了屋,坐在炕沿上,感覺渾身都沒了力氣。去時的「壯懷激烈」,回來只剩下一地雞毛和滿心的屈辱。他越想越憋悶,越想越覺得自己沒用,連個玉米都看不住,連個偷東西的小賊都治不了,只能蹲在自家牆根生悶氣。

  「走啊…………在外邊蹲著,是怕別人不看你笑話嗎?」

  柴有慶被蘇婉和柴秀拽回屋裡,像根霜打的茄子蔫在炕沿上,頭恨不得埋進褲襠里。

  屋裡靜得只有牛棚那邊老牛偶爾煩躁的「哞」聲。

  蘇婉倒了碗水遞過去:「喝口水,順順氣。跟那種人生氣犯不上。」

  柴有慶不接,悶聲悶氣:「犯不上?人家都騎咱脖子上拉屎了!我……我柴有慶就這麼窩囊廢?」

  「爸,你這不是窩囊,那劉小春啥體格?你啥體格?你一個人去不是白吃虧嘛!」柴秀挨著他坐下,「等姐回來,她肯定有招兒治他!你看我二叔那麼奸,不也讓我姐收拾得服服帖帖?」

  「收拾你二叔那是他自找!偷雞摸狗被抓現行!」柴有慶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可這劉小春……他就不認帳!你媽看見了頂啥用?他咬死不認,你能把他咋地?報官?那點玉米夠幹啥的?還不夠折騰的!」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蘇婉也急了,拍著炕沿,「眼瞅著半塊地都給禍害了!咱家今年就指著這點收成呢!柴米攤子上賺點錢,那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那你說咋辦?」柴有慶沖蘇婉吼了一嗓子,「我去找,讓人罵回來!你有能耐你去!」

  蘇婉被他噎得臉一白,氣得扭過頭去不說話了。

  柴秀趕緊打圓場:「哎呀都少說兩句!爸,媽,你們看牛犢子,是不是比昨兒強點了?眼睛有神了!」

  這話勉強把兩人注意力拉過去。棚里的小牛犢確實掙扎著抬了抬頭,雖然還是蔫,但不像昨晚那樣眼神發直了。

  「老張的藥管點用……」柴有慶看著牛犢,那股邪火稍稍下去點,又變成深深的無力感,「可玉米……唉……」

  正犯愁呢,院門外傳來倒騎驢「咣當咣當」的聲音。

  「姐回來了!」柴秀跳起來就往外跑。

  柴米和宋秋水風塵僕僕地進了院,車斗里放著新買的炸鍋和一口大煮鍋,還有給牛買的藥。

  宋秋水一進門就嚷嚷:「哎媽呀,可累死我了!這破道顛得我屁股都麻了!柴米,新鍋真帶勁,鋥亮!這回炸雞指定更香!」

  柴米停好車,一眼就掃到屋裡氣氛不對,柴有慶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蘇婉也背對著門。她眉頭一皺:「咋了?又出啥事了?牛犢不行了?」


  「沒沒沒,牛犢緩過來點了!」柴秀趕緊接話,壓低聲音,「是咱家玉米……又讓人掰了不老少!就在河套那塊地,媽今天去看著了,正好撞見劉小春在那兒偷呢!」

  「劉小春?柴有德他小舅子?」宋秋水嗓門立刻拔高八度,「這王八犢子!剛偷完雞又偷苞米?真當咱們好欺負啊!」

  「不是……他連橋。」柴秀糾正道:「就那個……我們老柴家那個假老五他小子……」

  宋秋水揉了揉腦袋:「想起來了。那癟犢子玩意,愣了吧唧的。一看就不是啥好玩意,整天除了吹牛逼,啥也不會。話說這劉小春媳婦是不是跟著柴有德來著……」

  柴秀一臉尷尬:「這我可不知道……」

  柴米臉色沉了下來,不過沒急著發火,而是走到牛棚邊先看了看牛犢,又摸了摸老牛的腦袋,才轉身問蘇婉:「媽,你親眼看著他偷的?掰了多少?」

  蘇婉轉過身,眼圈還紅著:「可不咋地!大白天的,就在地里,跟拿自己家似的!我喊了一嗓子,他蹚著河套就跑了,地頭還扔著他裝苞米的破布袋子呢!我下午去看河灘那塊,那邊窟窿更大!我估摸都少了一畝地都多了…………快沒了都。」

  柴米點點頭,又問柴有慶:「爸,你去找他了?」

  柴有慶臊得臉通紅,支支吾吾:「我……我氣不過,去……去問了句……」

  「問?你那是去問啊?」宋秋水快人快語,「叔,你是不是讓人家給罵回來了?看你這蔫樣兒就猜著了!」

  柴有慶被戳中痛處,猛地站起來,脖子又梗起來了:「我……我是去了!咋地?他劉小春算個啥東西?偷東西還不讓人說了?他……他還想動手呢!」

  「然後呢?你倆幹起來了?」宋秋水追問。

  「我……我……」柴有慶像被戳破的氣球,又癟了,「他……他混不吝,我……我尋思好漢不吃眼前虧……」

  「那就是讓人家給嚇唬回來了唄!」宋秋水一跺腳,「叔啊,你這……比我爹還沒用……唉!」

  柴米擺擺手,制止了宋秋水繼續胡說八道。

  她走到柴有慶跟前,聲音不大,卻帶著刺:「爸,你去找他之前,咋想的?指望著他良心發現,把玉米給你送回來?還是指望他看你去了,嚇得磕頭認錯?」

  柴有慶被女兒問得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

  柴米沒等他回答,哼了一聲:「就劉小春那號的,你空著手去,除了再給自己添頓窩囊氣,還能有啥用?他是能怕你,還是能怕理?你要不就直接過去揍他一頓,要不就別去。那種人,就是欠揍。」

  「那……那你說咋整?」柴有慶又急又愧,「就眼睜睜看著他把咱家地搬空?」


  「搬空?」柴米冷笑一聲,「他敢!今天掰走的,我讓他怎麼吃進去的,怎麼給我吐出來!」

  她轉身對宋秋水說:「秋水,把新鍋卸下來放庫房。秀兒,去把村長請來,就說咱家地里的玉米讓人連鍋端了,讓他來看看現場。」

  「好嘞!」宋秋水和柴秀立刻來了精神。

  「請村長?劉長貴能管這事?」蘇婉有些遲疑,「他頂多和和稀泥……」

  「和稀泥?」柴米眼神銳利,「憑啥和稀泥啊,這都特麼人贓俱獲了,還和稀泥?再說了,大不了就去派出所報個警,就算他劉長貴想和都和不明白!媽,你跟我走,拿上那個破布袋子,咱一會兒就去劉小春家!」

  「現在?就咱倆?」蘇婉有點怕,「柴米,那劉小春渾著呢……」

  「怕啥?有理走遍天下!我倒要看看,他渾能渾到哪去!走!」柴米直接空著手就出去了。

  二人剛出院門,正好碰上聞訊趕來的劉長貴。

  「咋回事?柴米,秀兒說你家玉米又讓人禍害了?」劉長貴皺著眉頭。

  「村長,你來得正好!」柴米把手裡的破布袋子往劉長貴面前一舉,「河套那塊地,大白天的,讓劉小春掰得跟狗啃的似的!這是我媽親眼看見他落下的!人贓俱獲算不上?他柴有德的小舅子就敢這麼無法無天?專盯我家是吧?」

  劉長貴一看那袋子,再看看柴米娘倆的臉色,還有柴有慶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樣,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

  這劉小春確實是個混球。

  「這個…小春他…」劉長貴習慣性地想打圓場。

  「村長!」柴米直接打斷他,聲音拔高,「你別這個那個!今天這事,你要麼現在跟我去劉小春家,當面鑼對面鼓問清楚!要麼,我直接推著這車丟的玉米棒子去鄉里!我倒要問問,這青天白日的,地里明搶也沒人管了?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柴米……別報警了。不是啥特別大的事,整的太大了不太好。都是鄉里鄉親的,還有柴有德在中間呢……」劉長貴嘆了口氣:「這麼著……我過去問問。你們先擱待會……」

  劉長貴自然也不是很想事情鬧的太大,所以還是希望一切還是小事化了處理。

  反正劉長貴基本上就是這麼處理的方式,一貫如此。

  柴米也不好不給劉長貴面子。

  便說道:「那行吧。那你去問問,他要還了之後來我家道個歉。這事就算了,我也沒啥功夫搭理他。」

  「行,我去處理。」劉長貴說道,隨後看著宋秋水:「秋水,你回家招呼一下你爸爸過來一趟,我倆一起去。」


  「啊……」宋秋水翻著白眼:「不是,你咋這麼事呢?這麼點事,你還招呼我爹幹啥啊。你自己去得了。」

  宋青山在家應該忙著殺雞啥的呢,根本沒啥空。

  誰能像劉長貴一樣,整天啥事沒有啊。

  「去吧去吧。哎呀,你爸爸乾的就是這個,這活一個人去,指定不太好。」

  劉長貴這麼一說,宋秋水無奈,只好先回家了。

  劉長貴拿出來煙,半抽不抽的點上了一根,隨後還遞給柴有慶一根,安慰著說道:「不是啥大事,你們放寬心,這事好整。這都抓著了,你們要求也不太多。那偷人東西,還回來,那是應該的。道歉也是應該的……」

  柴米不便說太多。

  畢竟啊,這個劉小春的父親,也就是假老五,其實就是他們老劉家入贅過去拉幫套的。

  好歹都是姓劉的,他劉長貴指定是和稀泥了。

  不過,柴米並不看好劉長貴能整了。

  那劉小春,就是個腦殘啊,誰能說了他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