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生活本就是柴米油鹽
第335章 生活本就是柴米油鹽
柴有慶回了屋裡。
柴米仍舊看著牛犢,偶爾也回屋暖和一會兒。
待的後半夜再出來,由於太困,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她驚醒,抬頭一看?
柴有慶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輕手輕腳地給她披上了一個棉襖。
見柴米醒了,他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晚上冷,多穿點。」柴有慶說道。
柴米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棉襖裹緊了些。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混合著那點微弱的暖意,悄然湧上心頭。
老牛的踱步聲漸漸平息下來,牛犢的呼吸似乎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夜,依舊漫長。
不過這會兒,心態好了很多。
「好了,你回屋吧。等明天你看著,我明天白天忙。要不晚上你來,我白天不出攤我看著?」柴米有些不太滿意,但是並未生氣的說道。
柴米其實覺得柴有慶確實就那樣了。
分不清道理。
很明顯自己晚上來,明天再出攤不在家,需要有人來餵藥的。但是柴有慶偏偏他晚上也來。
你要說他不咋地吧,那確實是分不清倒正一般。
你要說他特別不行吧,他還假裝挺關心牛的。
雖然說,這都是柴有慶弄得,但是柴米還確實不太好發火了。
終於熬到了天微微亮,蘇婉起來替柴米看了一會兒,柴米回屋眯了一覺。
這個時候一定有人問:為什麼柴有慶幫著看牛,柴米不同意,反而母親來了,柴米就同意了呢?
因為蘇婉相對做事情,更精心一些。
柴米總不能當著柴有慶的面說:就你啥也不是,大事幹不了,小事干不好,吃啥啥沒夠,犟嘴第一名,愚忠天下第一,扯淡能拿冠軍吧。
等柴米醒過來,蘇婉已經做好了早飯,隨後進來和柴米說道:「要不……今個不出攤了?」
柴米也想,可是這兩天學生已經放假了,收入少了很多。
要說擺攤的事情,頭兩天的時候,一天一千多的利潤。但是學生一放假,立刻就會腰斬的。
畢竟,學生的錢,是真好賺。
咳咳……反正比那些出苦大力的工人的錢,好賺很多。只要柴米貼出來價格,哪怕貴,他們也覺得合情合理。
有時候甚至還幫柴米打抱不平:人家寫的價格明明白白的,吃不起,別吃啊?嫌人家貴幹啥……
「還是去吧,在家也沒意思。等會老張打完針,我再走。」
「嗯。」
隨後柴米簡單吃了早飯,剛吃完飯。
老張獸醫就蹬著自行車來了,藥箱在后座咣當響。
「咋樣了丫頭?」老張一下車就直奔牛棚。
柴米揉著發酸的眼睛:「灌了三次藥,拉得少了點,血絲還有,但能哼唧兩聲了。」她指了指角落蜷著的牛犢。
老張蹲下仔細檢查,掰開眼皮,摸摸耳朵:「嘿!命硬!脫水緩過來點了!再打一針,按時灌藥,有門兒!」他麻利地配藥打針。
柴有慶不知啥時候湊了過來,手裡端著溫藥水,怯生生地問:「老張,這…這就沒事了?」
老張頭也不抬:「啥叫沒事?得精心伺候!水草料都注意點,別再瞎餵青草了!大牛吃了,奶水不好,會菌群超標,這都腸炎了,本來這犢子腸胃嫩著呢,再亂餵更不行了。這老牛太老了,抵抗力本身弱,牛犢就弱。這老牛生個草,就是這麼說的。」
柴有慶臉一紅,趕緊點頭:「誒,誒,記住了記住了。我…我這就去給它弄點溫乎米湯?」
老張揮揮手:「行行行,去吧去吧。」轉頭對柴米說,「你爹總算開點竅了?」
柴米哼了一聲:「指望他?不如指望牛犢自己爭氣。」
送走老張,柴有慶真端了碗溫米湯過來,笨手笨腳地想餵牛犢。
柴米看不過去:「起開,哎呀我去!人家說的是給老牛喝的熱的,你給牛犢子幹啥呢?這都聽不懂?牛犢能喝米湯嗎?你咋不給牛犢子直接來一刀呢?」
隨後柴米把米湯餵給了大牛:「秀兒,你等會整幾斤紅糖去,到時候用熱水燙了,餵老牛喝。」
柴秀打著哈欠出來:「知道了姐,牛犢能活不?」
「獸醫說緩過來了,看造化。」柴米頭也沒抬,「媽呢?」
「媽一早就挎個筐去地里了,說要看看玉米。」柴秀伸了個懶腰。
正說著,蘇婉急匆匆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柴米!咱家玉米…真少了!」
柴米手一頓:「啥?真丟了?丟多少?」
「東頭那兩壟,稀稀拉拉的,棒子叫人掰走了不老少!」蘇婉拍著大腿,「我就說昨晚心神不寧的!你爹還說不可能…」
柴有慶一聽,急了:「不能啊!我昨天后晌還瞅了,好好的!」
柴秀嘴快:「爸,你瞅?你瞅啥了?你瞅著玉米杆子沒倒就叫『好好的』?人家偷玉米是把棒子掰走,杆子還立著呢!」
柴有慶張了張嘴,蔫了:「我…我哪想到真有人偷這個…」
柴米把空碗塞給柴有慶,沒好氣:「行了!現在說啥都晚了!秀兒說的對,大伙兒肯定頭一個就猜是二叔乾的!剛偷完雞,再偷玉米,『賊』名背定了!」
柴秀眼珠一轉:「姐,那咱咋整?報案?」
柴米擺擺手:「報啥案?值當嗎?還不夠折騰的。就當餵耗子了。」
「啥報案?」宋秋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推著倒騎驢剛進門,「咋了柴米?」
「牛犢子病了,不過現在好點了,昨晚差點死了,現在牛犢緩過來點了。」柴米指指玉米地的方向,「完事……咱家玉米讓人順走不少。」
「啥?!」宋秋水眼睛一瞪,「誰幹的?指定又是你二叔吧?他腿瘸了手沒瘸啊?」
柴有慶小聲辯解:「不能吧…有福還在醫院躺著呢…」
宋秋水翻個白眼:「叔啊,你咋還替他說話?不是他,那賊還能是誰?專挑你們家下手?」
柴米打斷她們:「行了行了,猜也沒用。秋水,正好你來了。咱倆今天少賣點得了,我昨天下午整得也不多。等會整完,去縣裡晃悠晃悠。」
宋秋水眼睛一亮:「逛縣裡?好啊!我早就想去看看了!聽說縣裡百貨大樓可熱鬧了!順便…看看有啥好吃的學學?」
「我意思找個好點的獸醫店,買點好藥去!我感覺老張整得藥,有點不太對症。」柴米拍板,「爸,你在家好好看著牛犢,按時餵藥,別再整么蛾子了!媽,你盯著他點。秀兒,你也老實點!」
柴有慶趕緊點頭:「哎,哎,放心!這回我指定精心!一步不離!」
蘇婉也點頭:「我看著呢。」
柴秀舉手:「姐,那我能跟你們去縣裡不?」
柴米戳她腦門:「想得美!在家幫媽幹活!走了秋水!」
宋秋水麻溜地幫著調轉車頭:「走走走!柴米,你說咱中午在縣裡吃啥好的?」
「就知道吃。買點藥,再去逛逛買個正經的炸鍋是正事。」柴米說著囑咐蘇婉:「媽,你回頭再去咱家別的地看看。今年普遍年頭很差,就咱家有苞米了,本來惦記的人就多,牛沒啥事的時候,多溜達溜達,看著點。這年頭賊多,不好整。」
今年乾旱的厲害,入了伏天,幾乎沒下雨。
全村就柴米等少數人家的玉米澆水了,長的還可以,其餘的都很差,這時候有偷玉米的,也是沒辦法的。
多看著點了。
蘇婉答應了。
隨後柴米出了院子,騎上倒騎驢,回頭看了一眼宋秋水:「你坐正當的,別掉下去。」
「沒事沒事我抗勁的!對了,這次要不一起連煮餃子的鍋也換了吧,那鍋有點小。」宋秋水拍著車斗板,「咱們一趟整利索了最好哎對了,柴米,牛犢真緩過來啦?」
柴米說道:「嗯,老張說緩過來點了。得看它自己造化。我媽和我爸看著呢,應該沒啥事了。」
宋秋水坐在車斗里晃著腿:「那就好那就好。你說你爸昨晚…唉,算了不提了。咱今天買完藥和鍋,真能在縣裡吃一頓吧?我還沒在縣裡下過館子呢!」
柴米笑了:「行,想吃什麼?」
「肉!」宋秋水眼睛放光,「大肉片子!鍋包肉!溜肉段!啥都行!」
「瞧你這點出息。」柴米調侃道,「就知道肉。行,找個乾淨點的小館子。」
「嘿嘿,柴米最好了!」宋秋水樂了,「對了,咱那炸雞生意,等新鍋回來,是不是就能重新支棱起來了?昨天沒賣成,我這心裡空落落的。」
柴米點頭:「嗯,重新醃上。」
兩人說著話,車子駛過村口。宋秋水看著路邊枯黃的田地,嘆了口氣:「唉,這地乾的…苞米棒子都癟的。」
柴米也看了一眼:「嗯,年頭不好。咱家的…丟了就丟了吧,就當餵了看不見的耗子。別想了。」
「不想了不想了。」宋秋水甩甩頭,又來了精神,「還是想想中午吃啥肉香!柴米,縣裡真有你說的那個…百貨大樓?」
「有,東西挺全乎的,鍋碗瓢盆啥都有。咱先去獸醫站看看有沒有好點的藥,然後就去。」
「好嘞!」宋秋水在車斗里坐直了,「買新鍋,買好藥,吃大肉!這日子,有奔頭!」
柴米聽著她那興沖沖的聲音,嘴角彎了起來:「坐穩了,道不好。」
「知道啦!」宋秋水的聲音飄在風裡,「柴米,你說咱以後生意做大了,是不是也能在縣裡開個小店?」
柴米看著前方延伸的土路,聲音帶著點笑意:「想那麼遠幹啥。先把今天的肉吃進肚兒,把牛犢子伺候好,把炸雞攤子穩住再說吧。」
「也是!」宋秋水樂呵呵地應著,「一步一步來!走著!」
宋秋水和柴米推著倒騎驢出了村,上了通往縣城的公路。
太陽剛爬上來不久,空氣中還帶著夜裡的涼氣,路兩旁的莊稼葉子卻都黃了的,再過幾天就快著了。
柴米嘆了口氣:這旱的不成樣子了,今年加家都難熬啊。
「柴米,你說咱家玉米真不是你二叔偷的?」宋秋水問道:「那還能有誰?這節骨眼上,大伙兒肯定第一個就想到他!」
柴米搖搖頭:「不好說。他腿瘸著還在醫院,手再長也夠不到咱家地。但大伙兒這麼想,正好給真賊打了掩護。」她眉頭皺著,「這事噁心就噁心在這兒。丟點玉米不值啥,可這啞巴虧吃得憋屈。」
「那咋整?真不找啊?」宋秋水有點不甘心。
「找?上哪找去?腳印?滿地的腳印子,分得清誰是誰的?報案?還不夠折騰的功夫錢。」柴米無奈:「就當破財免災了。等會兒到獸醫站,你嘴甜點,問問有沒有專門治小牛犢痢疾的特效藥,進口的也成,貴點不怕。」
「行!包我身上!」宋秋水拍著胸脯,「不過柴米,咱真買個正經炸鍋啊?那玩意老貴了吧?」
「貴也得買。」柴米語氣堅決,「昨天那事給我提了醒。靠柴火和燃氣罐,火候控制不穩,費勁不說,炸出來的東西口感也差點意思。想長干,想干好,該投的錢不能省。再說了,」她頓了頓,「炸雞這買賣,我看行。學生放假了,咱餃子攤收入少一半,得靠炸雞頂上。」
「嘿嘿,聽你的!」宋秋水來了勁,「那買完鍋,咱去百貨大樓逛逛唄?聽說新進了的確良的裙子……」
「買藥,買鍋,麻溜回來。都秋天了你穿哪門子裙子?」柴米打斷她,「牛犢子還半死不活呢,家裡一堆活,哪有閒心逛?等牛犢好了,炸雞生意穩定了,隨你逛。」
她心裡惦記著家裡的牛,還有那被偷的玉米,實在沒心情。
兩人緊趕慢趕到了縣裡。
出攤之後,便直奔獸藥店。
縣裡的獸藥站比鎮上正規不少,藥也全。
宋秋水發揮了她那自來熟的本事,拉著一個年紀大的獸醫問東問西,還真問出來一種新到的、據說對犢痢效果不錯的磺胺類的藥物,配合著普通的管腹瀉的藥,效果應該不錯。
只是這類藥計量不是很好控制,要合理一些,根據牛犢的體重弄,打多了愛抽,愛中毒。
柴米二話沒說,買了兩支,又配了些消炎止瀉的口服藥。
買炸鍋倒是費了點周折。她們跑了好幾個賣廚具的地方,要麼沒有專門的炸鍋,要麼就是那種小得可憐的家用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