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要債

  第266章 要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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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酷熱難耐,而當地特有的乾旱環境,催生了一種特殊的生活習慣。

  那就是三伏天的時候,不少農村的人,會選擇跑到房頂乘涼。

  反正也不用擔心半夜會下雨,在房頂涼快舒坦。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容易睡著了掉下來

  柴米以前也在房頂睡過,除了後半夜稍微有點涼之外,感覺還可以。看著母親睡著了。柴米也沒打開電燈,躡手躡腳的拿著一個小被子,隨後找出自己平時穿的一套衣服,之後出去,讓宋秋水換好衣服,自己先拿著小被子順著梯子上了房頂。

  之後柴米二次進屋,又拿了一套被褥,扛著兩個枕頭就準備上房頂去睡覺。

  「姐,你幹啥去?」

  「上房頂睡覺去啊,屋子這麼窄,熱的不行,蚊子還多,我和宋秋水去房頂睡。」

  柴秀小心翼翼的問道:「我能去嗎?我也熱。」

  「你別去了,你睡覺比較死,容易掉下來。」柴米是知道自己妹子睡覺比較死的這個情況,那真是打雷都不怎麼醒的選手,讓柴秀上去,九成得掉下來。

  而且柴秀歲數小,不管怎麼說,那也是露天睡覺,整不好就得感冒。

  畢竟晝夜溫差大,柴秀抵抗力不太強,還是不要去折騰了。

  柴秀聽了柴米的話,黑暗裡撇嘴表達不滿。

  但是她也不敢反駁,反正她從不反對柴米說的,主打的就是一個乖巧聽話:「還是大姐想的周到。」

  「呵呵,秀兒啊。你和誰學的,都會陰陽人了呢?老實睡你的覺,一會把媽吵醒了的話,老三就得嚎,到時候誰也別想睡覺了。」

  「好吧。」

  柴秀只好答應了。

  畢竟老三才兩個多月,整天除了哭就是哭的,柴秀總在家都煩的不行了,但是想著是親妹妹,也沒啥辦法。

  今天也是,老三柴欣哭了好久,蘇婉才把她哄的睡著了,柴秀也不想這個傢伙醒了。

  要是吵醒了這個活寶,全家不用睡覺了。

  熱,就熱點吧。

  柴米自己抱著被子枕頭,順著梯子,小心翼翼的上了房頂。

  柴米找到宋秋水,打開手電,鋪好褥子,遞給宋秋水一個枕頭,隨後躺在了褥子上。

  舒服?

  柴米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就是感覺最近腦子渾渾噩噩的,仿佛……

  做什麼都沒有動力一般。

  也許是太累了吧。

  結果柴米一躺下閉上眼睛就睡著了,任憑宋秋水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她卻什麼都沒有聽清。

  待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天亮了。

  而旁邊的宋秋水,人早就沒了。

  摸了摸被些許露水打濕了的褥子,柴米把褥子和枕頭拿著,隨後走到房頂前邊,開始招呼柴秀。

  「秀兒,出來幹活了。」

  柴秀扎著小馬尾辮,走了出來,抬頭看著涼快了一晚上的柴米,撅著嘴表達不滿。

  「我把枕頭和褥子扔下去,你給拿屋裡去。」

  柴米說著,就把枕頭裹在褥子裡,扔了下去。

  柴秀無奈的撿起來,拍打下去上邊的土,隨後抱著回了屋子。

  柴米攏了攏頭髮,隨後從房頂下來了,看見柴秀還撅著嘴呢,白了她一眼,訓斥道:「秀兒,你最近開始長脾氣了,讓你干點活,你是八百個不情願。」

  柴秀小聲嘟囔著:「感情你涼快了,昨晚老三半夜又開始哭,沒把人折磨死。」

  「別嘟囔。去拿點柴火,做飯了。我早晨給你烙點雞蛋餅,省的你天天說我剋扣你。」

  柴秀這才安靜一些,消停的去拿柴火了。

  蘇婉沒有出來,在屋裡哄著孩子,可是孩子還在那哭呢。

  柴米也是不勝煩躁。

  孩子小,愛哭,誰都沒啥好法。

  柴米橫著眼睛,走到屋裡,捏了捏柴欣的小臉蛋:「小白眼狼,你要再哭再鬧,我把你扔給二廷忠養去。」

  二廷忠是村裡的一個老頭,langlangtangtang的,連飯都吃不起,每天靠偷生的玉米,和地瓜什麼的充飢,不愛乾淨,當然了,也沒有愛乾淨的條件,就像那窯洞裡鑽出來的小鬼一樣嚇人。

  平日裡,蘇婉也拿這個嚇唬柴欣。

  今天聽柴米說話,柴欣似乎聽懂了一般,立刻住嘴,不再哭鬧了。

  柴米這才出去安心做飯。

  「秋水一大早就走了?」柴米問柴秀。

  「嗯,老早就跑了,也不知道幹啥去了。」柴秀說道:「應該是去看螃蟹了吧,她就說去晚了,螃蟹跑了,就沒啥吃了,就走了。」

  柴米嗯了一聲:人沒丟就行。

  反正不是晚上從房頂掉下來,把人甩沒了,就沒啥事。


  至於去看螃蟹……

  柴米慢慢蹙眉:「宋秋水也不會騎自行車啊?走著去的?」

  柴秀直搖頭:「不知道。」

  柴米也不過多詢問了,反正宋秋水這麼大的人了,應該丟不了。

  打了四五個雞蛋,和面,炒了一些雞蛋餅,菜就沒有了,柴米隨意弄了兩根蔥,兩根黃瓜,幾根香菜,拍碎了用醬油一伴,如果再扔幾個花生米,就是東北名味「老虎菜」了。

  不過柴米沒愛放花生米,畢竟昨晚炒的那盤花生米,單獨吃更好一些。

  「招呼下你爹吃飯去,他一大早晨又跑哪去了?」柴米瞅了一眼柴秀,吩咐她去叫柴有慶。

  「好像又去澆地了吧,他說這地還是旱的不行。用井的沒幾個,都捨不得花錢,那不如自己家多澆點地呢,之後就去了。」

  「澆二遍?」柴米喃喃自語:「淨整那豆腐渣的事。」

  柴米是知道柴有慶這個人幹活向來如此。

  本來就應該這麼幹旱的情況下,一次性把水給多澆一些。結果,他可快了,三四天,十幾畝地全澆完了。

  這和糊弄人,沒啥區別。

  當時柴米就知道,柴有慶非得過幾天就得重新澆地去。

  果然如此……

  「咱們吃飯吧。放桌子去。」

  柴秀便乖巧的使勁扛著炕桌,開始放碗筷。

  柴米把雞蛋餅盛放到一個小盆里,之後涮了涮鍋,又重新淘米,煮了點小米粥。

  隨後招呼母親蘇婉吃飯。

  過了一會兒,只見宋秋水扛著一個地籠子,蹭蹭蹭的跑了進來。

  柴米趕緊出去:「你自己個去的?」

  宋秋水呼哧帶喘的:「沒,我早晨睡不著,起來讓大志開拖拉機帶我去的。」

  「那咋就整回來一個籠子?那倆呢?」

  「我把螃蟹裝一個籠子,那倆重新放那了。」

  宋秋水身上濕透了,都是水,柴米無奈的接過來那個地籠子,放在一邊,隨後帶著宋秋水又去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等她洗漱完了,叫她一起吃飯。

  「你是生怕沒氣生,你大白天的把地籠子放那,誰看見了,不得直接拿走了啊。那又不是咱們村的地盤,丟了你都不知道找誰去。」

  宋秋水嘿嘿一笑,她就覺得拿三個拿不了,沒準明天還能再去收一趟,放那裡省心,而且那籠子也不值錢,丟了大不了讓柴秀再辛苦一下。

  「吃飯吃飯,中午燉螃蟹。」


  「你家螃蟹是燉著吃的?」

  「哎呀呀,沒文化,行不行?你咋做,我咋吃……」

  ………

  看著手錶上的時間到了七點二十,已經在老宅門口晃悠好長時間的宋青山瞅了瞅劉長貴:「咱倆還進去不?都等快一個點了?」

  劉長貴則是一臉尷尬:「問題,這柴忠孝和王慧蓉他倆煙囪都沒冒煙啊,沒做飯呢啊,這咱倆進去,人家萬一沒起來咋整?」

  這倒也怪不得劉長貴和宋青山他倆磨磨蹭蹭的,主要老宅的大門是關著的,根本沒開呢,所以他倆也不清楚,裡邊的人到底幹啥呢。

  「那也得進去了,要不然等會太晚了,咱倆再和我那兄弟碰上。那不就成了咱倆誠心找茬的嗎?我兄弟宋青書估摸著快來了,咱倆抓點緊吧,趕緊的吧。」宋青山說著,就拿著手拍著大門不過嘴上卻笑呵呵的叫道:「有德啊,開一下門。」

  柴忠孝和王慧蓉其實早就醒了。

  也起來了。

  但是,早飯確實沒有做呢。

  實在是因為不太想吃了。

  雖然柴忠孝很餓,但是昨晚吃了柴秀送過來三個餃子,由於長時間不見油腥,導致腸胃不太好,結果就腹瀉了。

  而且腹瀉的很厲害。

  要不是現在還沒死,柴忠孝都懷疑是柴米給他下毒了。

  「柴米這個該千刀的,昨晚她給咱倆送過來的餃子,放了瀉藥。這給我難受的……」柴忠孝面色鐵青,雖然他覺得那不是毒藥,但是也是瀉藥,反正現在柴忠孝認為柴米壞透了,壞的堪比評劇裡頭的白臉曹操:「她可真該死啊,怎麼什麼壞事都干!」

  「唉,我早就說柴米不是個東西了,你還總是說她好歹是個人……要我說她,她就是一條狗,逮著誰咬誰。」王慧蓉對柴米那是極為不滿的,所以話語多有粗魯的話。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聽見有人敲門。

  王慧蓉不耐煩的去開門了,結果一看是宋青山和劉長貴。

  立刻又想關門。

  宋青山和劉長貴這是第三次來了,頭兩次來的時候,王慧蓉就極為不滿了。

  他倆是來要債的。

  王慧蓉又沒有錢,拿什麼還?

  所以這次一看見他倆,立刻就想關門。

  結果劉長貴眼疾手快,就擋住了:「七嬸,你看你這是幹啥呢?我倆也是例行公事啊。」

  「家裡沒錢,就我值錢,要不你把我領走得了。」王慧蓉沒好氣的說道。


  劉長貴嘴一歪:這歪老太太,你們家就你最不值錢了!!!

  「沒錢想想辦法嘛,這我們村里,也不容易。」劉長貴說著就和宋青山進了院子,直奔東屋。

  進了屋子,劉長貴和宋青山往炕頭一坐,還拿出來煙遞給柴忠孝抽。

  劉長貴給柴忠孝點上煙,自己也點著了,說道:「七叔,你看你們欠村裡的饑荒的那個事……不是我為難你,是鄉里要求,一定要給的。所以,我倆也沒別的辦法。你呢,有錢的話,你就還上,別讓我倆空手走啊。」

  宋青山也說道:「那個要是錢不夠,你好歹給點,我倆也好交差去。這要一毛不拔,也不是那麼回事。村里都知道你們家,這些年種那麼多地,指定有點錢的,你們也不應該差我們村上這點。一萬多斤糧食,也就兩千多塊錢,你多少給點,我們回去也能幫著說說,給你寬限點時間。」

  柴忠孝低著頭不說話。

  欠村裡的糧食,這事是真的。

  他柴忠孝沒有錢,這事也是真的。

  欠信用社的錢呢,欠的太多了,而且那裡邊又是利息又是啥的,不還的話,其實也就是影響柴忠孝的信用問題。

  當然了,欠那麼多錢,信用社現在要追究的話,也指定會打官司什麼的。不過柴忠孝沒有,他們也奈何不了柴忠孝。

  頂多抓著他蹲笆籬子去。

  但是,欠村里這個就很難。

  按理來說,雖說土地已經包產到戶了,但是也要拿出來一部分糧食,交給村里。特別是柴忠孝還種了好幾畝地的村裡的承包地,要是不還村里這點糧食,以後承包地可就與他無緣了。

  當然了,最關鍵的是,村里對柴忠孝可是知根知底的。那柴忠孝種著三個閨女的地,實際上三個閨女都已經找婆家好多年了,這地如果較真的話,村里是有權收回去的。

  柴忠孝也不得不考慮這個問題。

  不過今年乾旱的異常,產量一定銳減,如果等到秋天收糧食,恐怕三四十畝地,都夠嗆有一萬斤糧食了。

  想要今年還清饑荒,太過艱難。

  而且柴忠孝也不想還。

  都還了饑荒,一家人餓死了啊。

  「唉……這我歲數大了,沒啥能耐了,欠點錢,你們村上是三番五次和我要。我也是好臉好面的人,要是有的話,我早就給你們了。實在是真沒有啊,不怕你們笑話,家裡現在都快揭不開鍋了。」

  柴忠孝嘆著氣說道:「今年年頭還不好,不知道能打多少糧食呢。家裡現在就那麼三袋苞米,還有幾袋高粱米,那是我們吃的。你倆要覺得那個能拿走,不怕我和你七嬸餓死了,你倆就拿走吧。我也是沒辦法,等明年要是年頭好,我就一起還你們。今年是真還不上了。你們也通融通融,寬限寬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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