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真氣生

  醫師將少蘅身上的八十一枚銀針取下,而後輕聲道:「陛下已是下令,你可在馬車內歇息,會有人送來吃食,並且餵養那隻大虎。抵達京城大約還需一日,我會再度來為你施一次針。」

  她言語一畢,隨後離開馬車。

  少蘅閉上雙眸,耳畔唯有馬蹄聲和車轍聲。

  焚魂散的毒效漸漸消退,她僵硬的筋骨恢復正常,衰頹的精神回復,隨後扯來一旁的包袱,從裡面取出醫書。

  她扯開帘子,借著日光開始觀書。

  自怨自艾解決不了現狀,練成宗師固然不能一朝一夕達成,但第一步卻可以在現在邁出。

  「十二金經,三十六銀脈,周天星斗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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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蘅低聲喃喃,比較兩個世界在醫術體系上的差異,尋找共通點,並不如同初學者一樣艱澀。

  待得一兩個時辰後,日頭漸昏,她已基本理清經絡穴位的要點。

  「痛過倒是更清醒,記得更快。」

  少蘅發覺毒發後痛得意識空白,緩過勁來,倒能心無雜念。

  她回憶《天魔玄牝大法》的第一篇,將其中的記載和醫書上的經絡穴竅對照起來,兩腿相盤,深吸口氣。

  「氣涌玄朗,神定天靈,下沉十二重樓,貫穿金經銀脈,外煉筋骨皮肉,內淬五臟玄景……」

  少蘅將真氣修練和法力修行比較起來,發現後者實則引動天地靈氣,取用外部大天地來滋養體內小天地,凝生法力,由凡蛻仙。

  但是前者,則要尋到靈妙的『氣感』,挖掘肉身潛力,尋覓第一縷真氣來在經絡穴竅中運轉。

  人體就是一座大寶庫,每打通一條經絡,每淬鍊一個穴竅,真氣在每一個周天運轉中就越流暢,得到越大的增長。

  她強行定下心神,想要去感知縹緲無蹤的氣感,始終覺得空無一物。

  「看來正和那位醫師所說,這具身體的根骨平庸,還是得到靈虎認主的反哺,勉強算得中上。」

  少蘅不由想起當年踏上修煉路時,只是進入靈氣充沛的地域,自己就能完成引氣入體。

  一時間,她心中頓生感慨,轉而壓下雜思,再度去感知氣感。

  約莫半個時辰,馬車停下,銀甲兵將的行進聲也消失,顯然是在這裡暫時歇息。

  不一會兒,馬車上傳來叩聲,有面貌清秀的小廝雙手捧著一個食盒,將其送至馬車內。

  少蘅停下,接過食盒並且打開一看。


  一葷一素,菜餚清香,米飯晶瑩。

  「行路途中還能吃上熱飯,不愧是一國君主的隊伍。」

  少蘅嗅到香氣,頓生餓意,提起竹筷,大快朵頤。

  明明用材不算珍稀,但是滋味香濃,可見廚師的功底極厚,只怕是大內御廚,她很快將一大桶米飯都用得乾乾淨淨。

  少蘅吃飽喝足,氣力充盈,一旁小廝取走食盒和碗碟。

  她再度盤膝打坐,默念心經,嘗試去感受體內那一股所謂的『氣』,再過一個多時辰,月掛中天,星子稀疏。

  孩童的本能讓少蘅生出一股困意,但突然間,她感到體內有一股微弱的熱意。

  人為寶藏,其實生來就有第一縷真氣,藏在血脈的流轉中,藏在筋骨的生長中,藏在經絡的舒張中。

  尋找到它,也就是尋到氣感。

  少蘅本為幼童,比起成人,尋覓這一縷真氣更加容易,也就是所謂的要從小打牢根基。

  再加上焚魂散的功效,令她體內大亂,而在毒性被壓、食餐飽腹後,這一縷真氣反而更容易被捕捉。

  少蘅的心神頓時一凜,按照《天魔玄牝大法》中記載去引導真氣的運轉,逆行經脈,一股刀割般的刺痛立刻傳來。

  她的雙唇抿緊,額頭冒出薄汗,身體忍不住在顫動。

  但是沒有停下,這縷真氣在十二金經的『玄元經』中反向而行,宛如在開鑿礦石,艱澀無比,劇痛連連,正和內功心法中的記載一致。

  「年少時,因為聖資,我修煉上的每一步其實都比旁人輕易,同樣的一分努力甚至能多獲得三分的結果。」

  「現在的每一步,都像是踩著刀尖前行,反而事倍功半,倒是……」

  待得真氣逆行完一條完整的玄元經,少蘅頓感脫力,盤坐在軟榻上,渾身衣服已被汗水濕透。

  但那一縷真氣果真要比剛感應時更加渾厚,不愧是《天魔玄牝大法》,只要能夠忍受扒皮抽筋的苦痛,前三重天就能快速達成。

  她在天工峰上的二十餘年,練有拳法、輕功和箭術,在異界中應當也算得上乘外功,只要體內真氣一足,就能算作真正的二流高手。

  她一定要親手扒掉林琅的皮。

  少蘅取下掛在車壁上的長巾,擦乾汗水,躺在臥榻上,被褥柔軟,溫暖無比,心神實在疲乏,沒過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而另外一輛馬車裡,金袍女子臥在軟榻上,借著一旁的燈燭光亮,正看著手中的奏摺。

  夏煊幾日前被埋伏重傷,不得已在寧城修養,待得傷勢穩定,方才動身返回皇宮。


  突有輕扣聲傳來,得到天子應允後,先前的醫官掀簾而入,為其例行診脈,而後將少蘅的詳情盡數告知。

  「陛下,那個孩子倒是有些韌性,沒有因為焚魂散的功效而心神崩潰,並且我在暗中觀察到她在看了一段時間的醫書後,應該是在開始練習《天魔玄牝大法》。」

  「天魔教的內功尤其霸道,沒有武功底子,貿然修練宛如扒皮抽筋,她竟然一聲不吭。」

  夏煊的目光不曾從奏摺上移開,但明顯上了幾分心,開口道:「明天拿去紙筆,讓她將心法默出。」

  「是。」

  待得醫官離去,夏煊放下奏摺,眼裡浮現幾分興味。

  「焚魂散和《天魔玄牝大法》的苦痛都不是什麼尋常苦楚,她卻能扛下,哪裡是什麼普通孩童。」

  「羽五,可否有查到她的來歷?」

  一個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答道:「回稟陛下,不曾。」

  「此人好似憑空冒出,沒有探尋到半分消息。」

  夏煊眼中掠過思量,片刻後說道:「本來是想放她進凰衛營,或許能成為一名出色的暗衛。但能夠有這般毅力,還叫靈虎認主,哪怕根骨尋常,未必不能有一番大成就。」

  「將她送至藏書閣,交由宋師教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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