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支援

  第445章 支援

  「棄守茅晶礦場,雖是相鳴的主意,但大哥和相裕也聯名上報,足以說明當時情況緊急。若此舉失策,只將責任歸咎給相鳴,是否不公?」

  就在這時,李相畫起身,沉聲說道:「再者,茅晶礦場已被妖獸發現,且經歷圍困,難不保還有第二次;猴兒谷卻至今安全。守谷待援,難道不是盡責之舉嗎?只因相鳴是猴兒谷的負責人,就判斷他有徇私的念頭,恕我不敢苟同。還是說,妖獸未至,我李家先後放棄茅晶礦場和猴兒谷,灰溜溜地跑回當歸山,便算是良策?」

  李誠翁瞬間皺起眉頭:「相畫,莫要胡攪蠻纏,相鳴的信你又不是沒看到,他分明是要家族鼎力支持他守住猴兒谷。」

  「那又如何,難道家裡不該守猴兒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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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相畫直視九叔公的眼睛,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相畫,休要放肆!」

  李謙庭急忙插話,呵斥了一句。

  他們二房與李相鳴並無過節,也樂於看到家族湧現一個新的天驕,如果李相鳴發生危險,二房就算拼盡全力也要幫忙。

  但二房又必須打壓李相鳴。

  無他,四房發展得太快了!

  李家直脈的排名,是按照當初幾位輝字輩築基的實力排的。

  三房、四房無論是實力還是底蘊都遜色於大房、二房。

  尤其是南濱之戰,輝字輩築基,除了李輝南外全部戰死。

  三房、四房失去主心骨,地位一落千丈,話語權只比支脈稍微好一點。

  二房雖然也傷筋動骨,但二房出了一位李誠庚。

  要知道,李誠庚年輕的時候,可是能與李誠康明爭暗鬥的天才。

  儘管李誠庚在競爭家主的道路上輸給了李誠康,但二房在他的庇護下,枝繁葉茂,一直緊咬著大房不放。

  恰巧大房中,最有希望繼承李誠康衣缽的李謙霄遇上瓶頸,多次築基無果,一下子點燃了二房對家主之位的渴望。

  然而,就在二房緊鑼密鼓之際,三房突然蹦出一個李謙雄,在南濱戰場上代表李家屢立奇功,修為更是一路衝到築基。

  就這樣,二房的家主夢徹底破碎。

  但李相裕的出生,讓二房重拾希望。

  謙字輩不行,誰道相字輩不爭氣?

  這些年,二房一直在力捧李相裕,其他人有的,李相裕一樣沒少,甚至二房還要擠壓其他相字輩的資源,分為李相裕。


  為的就是要讓李相裕搶先一步築基,從而坐穩下代家主的寶座。

  只是,二房再次失策。

  大房中的李相仁,自總角之年就開始展露天賦,深受李輝南的喜愛。以李相裕這等萬中無一的資質,竟仍不是其對手。

  不過,二房沒有就此放棄。

  當年李誠粟也是力壓李誠康、李誠庚兩人,現在呢?

  二房不敢盼望李相仁出事,但依舊對李相裕寄予厚望,畢竟家主之位還未定下不是嗎?

  哪曾想,四房又冒出一個李相鳴。

  李相鳴不僅天賦和修為驚人,在處理家族事務上也能井井有條,簡直不像是個李家人。

  二房一下子就爆發了危機感。

  本來李相裕在李相仁面前,就不占優勢,再與李相鳴對比,其刻苦修煉的形象甚至成為短板——家主終究還是長袖舞歌之人吃香。

  更讓二房感到煎熬的是,崛起的不只有李相鳴,還有整個四房。

  李誠陸手握符陣房,李謙仕執掌勤務院,相字輩的李相鳴一度當上外事堂堂主,李相風、李相鴻等年輕人分別控制捕獸房和育獸房。

  前段時間,家主衡量之下,將原本分配給二房的醍醐洞名額,給了李相成那個小輩。

  房頭李誠翁為此,生了好幾天悶氣。

  再照這麼下去,四房豈不是要騎在二房頭上?

  李相鳴是家族之光不假,二房希望他道途順暢,反哺李家,但絕不希望四房在李相鳴的光輝照耀下,逐漸掌控李家的話語權。

  不僅僅是二房不想,大房、三房亦是如此。

  李謙庭看得明白,此刻三位族老聯手控訴,並不是要責罰李相鳴,而是要逼迫四房低頭,甚至趁機向四房索取利益。

  只要四房發展不起來,李相鳴就不可能當上家主。

  畢竟大房、二房可不會放著李相仁、李相裕不管,轉而支持四房的李相鳴。

  一邊扶植李相裕上位,一邊打壓四房,同時拉攏李相鳴這位智囊,這才是二房的康莊大道。

  李相畫歷來聰慧,又在守御堂歷練數年,理應看出這些才對。

  如今卻當面頂撞自家房頭,這如何不讓他感到著急?

  聽到父親的呵斥,李相畫微微抬頭,欲言又止。

  但最終,他沒有再說話。

  一旁的李誠粟,卻猛然起身,生氣地道:「茅晶礦場被圍太過突然,我等也是倉促應對,若不是相鳴及時從猴兒谷出發趕去支援,恐怕茅晶礦場早就告破,就連謙霄也有性命之危。」


  「相鳴配合相仁、相裕,力斬兩頭焚天暴猿,生擒一頭融骨初期的獅妖,這等赫赫戰功足以大賞特賞,豈能因為棄守茅晶礦場就降罪於他?」

  「至於支持相鳴防守猴兒谷,又不是什麼不可挽回的決策!不要忘記現在的猴兒谷,還安全得很呢。」

  李誠粟環視眾人,尤其在李誠翁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即便妖獸大舉進攻猴兒谷,事不可為,相鳴難道還能不讓你們走嗎?」

  說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聽說相鳴支援茅晶礦場時,帶了一大批獵妖修士過去。如今他們從戴山返回,精疲力盡,我李家卻因為覺得猴兒谷不值一守,便棄之不顧,這些人該怎麼想?」

  「你們也清楚,獵妖修士並非什麼好職業,哪怕這些人不埋怨李家,但身為散修的他們,一旦離開猴兒谷這個容身之所,便會如蒲公英般消散在蒲縣。指望他們將來重返蒲陰山?不切實際!李家在獵妖公會以及這些獵妖修士身上投入的精力和成本,又如何考量?」

  李家百餘年間,僅出現過一位少家主。

  那就是李誠粟!

  儘管李誠粟沒能當上家主,也沒能如願築基。

  但他的威望,卻不亞於李誠康、李誠庚等人。

  而且李誠粟也有族老的頭銜。

  他這番話說出,頓時引起長林房眾人議論紛紛。

  就連李謙雄的眉頭,都緊緊鎖住。

  戴山發生獸潮,是一件不容忽視的大事!

  但要說動搖李家根基,倒也不至於。

  畢竟劫丹期的大妖,尚未現身。

  或許勝意門,包括鎮魂宗等戴山宗門短時間內無法驅趕、抵禦獸潮。

  但視蒲縣為囊中之物的白露門,不可能任由妖獸亂來。

  再不濟,蒲縣還有恆月門這個靠山呢。

  區區獸潮,對於兩府而言,不過是蘚疥之疾。

  如果放到整個恆國的鬥爭史來看,連提筆記載的資格都沒有。

  李謙雄並不擔心獸潮會衝擊到蒲縣格局。

  妖獸來得突然,且氣勢洶洶,恆國修士沒有準備,才略顯狼狽。

  俗話說,揚長避短。

  李相鳴此時放棄茅晶礦場,帶領有生力量退往猴兒谷,在他看來是明智之舉。

  但守不守猴兒谷,他心中一直猶豫。

  既然要退,那就退到當歸山。

  這是族老們的看法。


  因為猴兒谷沒有陣法,是不爭的事實。

  妖獸現在沒有攻打猴兒谷,不代表以後不會。

  李家強自在猴兒谷與妖獸廝殺,定然傷亡慘重。

  原本他也有收縮力量、明哲保身、以觀後變的念頭,但李誠粟的話點醒了他。

  李家在蒲陰山的利益,早就不僅僅是「獵妖」的資格。

  得益於李相鳴過去的努力,李家在猴兒谷開設了許多產業,雖不如蒲水坊市的店鋪收入可觀,卻也有不少賺頭。

  當然,根據李相鳴的說法,李家最應該重視的乃是能夠與商人直接交互的蒲陰山會館,以及與獵妖修士息息相關的獵妖公會。

  與前者相比,他其實更在乎獵妖公會。

  因為獵妖修士既能進山賺錢,也能殺人放火。

  他之所以將李相鳴再度派往蒲陰山,就是希望為李家籌備更多的力量,以便應對秦家迫在眉睫的威脅。

  從李相鳴率領上百名獵妖修士支援茅晶礦場的舉措來看,這小子的工作卓有成效。

  但如果李家這時候放棄猴兒谷,那些被拉攏的獵妖修士很快就會在獸潮的衝擊下七零八落。

  這是他不願看到的結果。

  隨著李相畫、李誠粟先後發言,四房的人瞬間積極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力挺李相鳴駐守猴兒谷的請求。

  大房、二房和三房的族老則吹鬍子瞪眼,不斷駁斥。

  不消片刻,長林房徹底亂套了。

  「夠了!」

  李謙雄大喝一聲,用凌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一股獨屬於上位者的威嚴撲面而來。

  長林房漸漸安靜,就連族老也不復激動。

  沉吟片刻,李謙雄用低沉的聲音說道:「相儒,你答覆相鳴,說同意他守谷的要求。相裕也留在猴兒谷,但相仁和謙霄要回來。我會從守御堂、勤務院抽調十五名練氣後期修士、三十五名練氣中期修士,另有練氣中期以上的各家附庸修士五十人,共計百人,由謙仕帶隊,相畫為副手,過去支援猴兒谷,讓他用好這股力量。」

  「是!」

  李相儒面色凜然,拱手告退。

  ——

  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

  小嵐谷東北的一角,數十畝靈田整整齊齊。

  田壟間,靈草隨風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遲悠言蹲在田邊,雙手托腮,一雙明亮的眼睛半睜半閉,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悠言!」

  一聲溫柔的呼喚傳來,遲悠言立即睜開眼睛,起身揮了揮手:「唐姐姐,我在這裡!」

  唐雪雁早已看到她,莞爾一笑:「有這麼困嗎?」

  遲悠言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險些誤了唐姐姐的大事,還好剛才霜葉蚜沒來。」

  唐雪雁打量了幾眼附近的靈草,隨後輕輕摸了摸遲悠言的腦袋:「辛苦你了!」

  「唐姐姐,你怎麼也學那些靈農,種起靈草了?」

  遲悠言疑惑地問道。

  唐雪雁略顯沉默,片刻後才答道:「聽說仙露蘭有修復神魂的奇效,在修真界能賣上高價。反正閒來無事,種些也不妨。」

  「哦!」

  遲悠言應了一聲,但很快又說道:「可是我聽四哥說,仙露蘭的成活率很低,就連經驗豐富的靈植師也常常感到棘手。而且仙露蘭特別招惹蟲害,今日防備草蠹蛾,明日提防霜葉蚜,很不容易呢!」

  「確實如此。」

  唐雪雁俯身,一邊檢查腳下的仙露蘭幼苗,一邊輕聲回道:「若不是有綠雲洞的靈植師指點,我是不敢種的。這兩天霜葉蚜出現的頻率很高,我已經守了好幾天,還好有你替我接一下班。」

  「能幫上唐姐姐的忙就好……」

  遲悠言還欲繼續閒聊,卻瞥見一個半大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小清池?」

  遲悠言連忙招手,詢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徐清池先是向唐雪雁行了一禮,這才對著遲悠言靦腆地笑道:「我是過來道別的。」

  「道別?」

  遲悠言的瓊鼻微微皺起:「你要去哪?」

  「猴兒谷。」

  徐清池沒有隱瞞:「掌門發出召令,綠雲洞弟子都要奔赴猴兒谷,好像是因為蒲陰山的妖獸發生動亂。」

  「你這么小也要過去?」

  唐雪雁聽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徐清池撓了撓頭:「原本不用!副掌門還特意勸我,但我是掌門座下第一大弟子,別的師叔都過去與妖獸浴血奮戰,唯獨我躲在小嵐谷,恐怕墜了師父的威名,所以我主動申請……」

  「荒唐!」

  唐雪雁打斷道,她還想多說幾句,但想到徐清池是綠雲洞弟子,而她卻是個外人,一時間話語塞在喉中,說不出來。

  倒是身旁的遲悠言抓住徐清池的手臂,急問道:「遲家呢?遲家也要去嗎?」


  徐清池稍加回憶,點了點頭:「好像也要去,遲家主已經整頓好行裝了。」

  「為什麼不通知我?」

  遲悠言不滿地嘟噥了一句,想到腦海中印象已經略顯模糊的李相鳴,她內心忽然湧出一股強烈的衝動,索性匆匆離開靈田。

  「遲姐姐!」

  徐清池喊了一句,沒有得到回應,臉色不由有些發白。

  自己該不會說錯什麼了吧?

  他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唐雪雁。比起十分照顧他的遲姐姐,唐姐姐時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他頓時有些尷尬地道:「唐姐姐,如果沒事,那我回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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