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意指蒲南

  第430章 意指蒲南

  趙金斗抹了抹眼淚,唉聲嘆氣道:「卜康是鎮魂宗這次採購靈草的負責人之一。這廝以鎮魂宗人力不足,交接靈草耗時耗力為由,要求我們這些商隊將行進路線告知鎮魂宗,方便鎮魂宗提前準備。大家與鎮魂宗合作多年,不疑有他。唯獨我擔心會被卜康穿小鞋,因此提前送禮。」

  「不過,我還是耍了一個心眼,偏離了既定路線。只有夾石隘這個地方,地處要道,避無可避,而勝意門恰好埋伏在夾石隘。」

  說到這裡,趙金斗咬牙切齒:「夾石隘雖然是必經之路,地形卻極其複雜,並不適合埋伏。我最終也是勉強逃了出去。如果勝意門掌握了我的路線,絕不會在此處埋伏。可偏偏他們出現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勝意門獲知了我上報給鎮魂宗的路線,卻沒找到我,只好派人藏在夾石隘守株待兔。」

  「為鎮魂宗收購靈草的商會,少說也有一掌之數,只有我金斗商會,屢次三番被盯上。不必說,這是卜康的手筆。」

  聞言,李相鳴皺起眉頭。

  鎮魂宗與勝意門在外人看來,已經是無可爭議的死敵。

  可底下的弟子,甚至長老,依舊有所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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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一下,李相鳴又問道:「你的靠山呢?那位築基中期的謝長老。」

  趙金斗滿臉苦笑:「謝長老在玉泉嶺隕落了,否則卜康不敢對我出手。」

  李相鳴「哦」了一聲,「那你今後有何打算?」

  「求李堂主收留!」

  趙金斗哭喪著臉。

  他大半身家都在戴山,不回戴山的話,僅憑身上這三五塊靈石,日子不會比散修好過。

  而且不回戴山,金斗商會群龍無首,加之遭遇大劫,過不了多久就會自行解散。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商會沒了,重新組建便是,人手不夠,招募即可。

  可如果他一直不露面,那麼他在戴山的訂單,很快就會消失殆盡。

  表面上,他依舊認識這麼多人。

  依舊有翻盤的機會。

  但戴山的客戶,見他失蹤,絕對不會傻乎乎地等著,而是另尋新歡。當這些客戶的訂單改手後,再想回到他手裡,將難上十倍、百倍!

  一旦丟失這些訂單,以及客戶的信任,那麼他這十多年來的心血,全都化為烏有。

  這才是他最恐懼的事情。

  偏偏他還不敢返回戴山。


  即便偷摸回去,也不敢聲張。

  戴山,已不再是他的歸宿。

  他必須要找一個新靠山。

  看到趙金斗的模樣,李相鳴唏噓不已。

  如果趙金斗在鎮魂宗有背景,哪怕只是一個小家族,哪怕這個家族在宗門只有兩三個練氣初、中期的小修士,卜康都不會做得如此決然。

  不是他不想,而是有所顧慮。

  但趙金斗終究只是游商。

  鎮魂宗難道會對一名游商有多麼器重嗎?

  想也知道不可能。

  只不過高層們看在謝長老的面子上,這才給了趙金斗一些機會。

  當謝長老的死訊傳出,一切都將發生變化。

  擺在卜康面前的,是一塊香噴噴且無人看守的甜美蛋糕。

  恰好卜康知道勝意門在打擊為鎮魂宗運送靈草的商隊,而自己又有這個渠道和職權,坑殺趙金斗,奪取其基業,不是順理成章嗎?

  趙金斗聰明一世,李相鳴不相信他想不到這一點。

  歸根結底,還是身不由己四個字。

  趙金斗半輩子攢下的基業全都在鎮魂宗,讓他放棄這一切,甚至拋妻棄子,只為躲避卜康,他哪裡有這個魄力?

  可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趙金斗最終還是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了解這些後,李相鳴放下酒杯,慢里斯條道:「趙會長,我們也是老相識了,此番你有難,我亦不好坐視不理。但你來晚了啊,蒲陰山會館改革的事情,想必你已經有所耳聞,我現在很難辦啊。」

  趙金斗的訴求,李相鳴心知肚明。

  所謂的收留,可不是給一間房子那麼簡單。

  而是重回蒲陰山會館!

  或許有人疑惑,趙金斗不是會首嗎?

  那是數月前的事情了。

  蒲陰山會館在得知趙金斗失蹤的消息後,壓根不抱著他回來的打算,僅用幾天,便將他會首的職位撤掉,換了張之昂上位。

  當然,李相鳴在這個過程中,也出力頗多。

  倒不是他故意針對趙金斗,而是這廝一直都跟鎮魂宗暗通款曲,他自然放心不過。

  將張之昂捧上會首之位,更好地掌控會館,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

  只不過趙金斗確實有能力,能籠絡住身邊人,以前會館又處在發展階段,他思考再三,才暫時放棄了這個念頭。

  如今,蒲陰山會館煥然一新。

  每個人都在改革中,占據並穩固了自己的利益。

  趙金斗卻突然現身猴兒谷,如何不引發震動?

  首當其衝感到焦慮的,便是張之昂。

  兩位會首,誰才是會館真正的老大呢?

  李相鳴不用猜,都知道此時張之昂正在跳腳中。

  讓趙金斗重回蒲陰山會館擔任會首,張之昂必定和自己決裂。

  只給趙金斗一個普通席位,張之昂就能滿意了嗎?

  並不會!

  這位新晉會首依舊會感到威脅,而趙金斗這邊,也覺得不痛快,最後變成李相鳴兩邊都不討好。

  這種事情,他能隨便做嗎?

  見李相鳴有推諉之意,趙金斗一下子放聲痛哭:「莫非天要亡趙某不成?趙某隻願有個容身之所,為將來接回妻兒存個念想罷了。」

  說著,趙金斗一邊哭,一邊抹著鼻涕,場面極其感人。

  房間中正翩翩起舞的舞女們,全都神情錯愕,有一兩個人亂了舞步,卻又不敢停下,只得強行續上,反倒帶亂了其他人的動作。

  李相鳴當即擺了擺手,舞女們如釋重負,連聲抱歉退下。

  「趙會長,何至於此?」

  李相鳴看著趙金斗,心中一陣無語。

  他本意是想敲打一下對方,沒想到這廝竟然賣慘到這個地步。

  然而,都已經如此作態,趙金斗哪裡還顧及顏面?此刻更是抱著李相鳴的大腿不放,淚眼汪汪地道:「求李堂主可憐。」

  李相鳴故作沉吟,好半響才緩緩說道:「我資助你重建金斗商會,並分你貨源,讓你在蒲南一帶活動,你可願意?」

  「蒲南?」

  趙金斗愣了一下。

  李相鳴為他倒了一杯酒,分析道:「你為蒲陰山會館做的貢獻,我都記在心裡。但戴山與中段蒲陰山並不遠,你在會館活動,一樣容易吸引兩宗的注意,要知道他們有人常駐在猴兒谷附近,就為了招募獵妖修士!」

  「蒲南則不同,遠遠超出兩宗的勢力範圍。更重要的是,蒲南也有蒲陰山,也有一批獵妖修士。在我們最初的設想中,蒲陰山會館本就該囊括這些人。只是現在會館能力有限,沒法顧及蒲南。我希望你的金斗商會能肩負這個重任,在蒲南開設蒲陰山會館的分館。」

  「蒲陰山會館的分館?」

  趙金斗咽了咽口水。

  在內心深處,他其實明白,李相鳴絕不會放任他奪回會首之位。


  因為張之昂是李家傳聲筒,而他不是!

  假設他能在蒲南成立一個蒲陰山會館,甚至建立一個猴兒谷,不比屈尊在張之昂之下好上十倍、百倍?

  但想做到這點,卻不容易,他對蒲南沒有半分了解

  「你且放心,有任何事情,儘管來找我。」

  李李相鳴拍了拍趙金斗的肩膀,鼓勵道:「就算出師不利,你還有猴兒谷這個依靠,不是嗎?有我在,沒人敢在猴兒谷動你分毫,即便卜康親自過來,也不行!」

  此話一出,趙金斗極為感動,抓著李相鳴的手臂,殷殷地道:「李堂主!我就知道……有李堂主這句話,我趙某人就心安了。」

  「趙某願去蒲南。」

  「明智之舉。」

  李相鳴露出微笑,親自送別趙金斗。

  將趙金斗誆去蒲南,不僅能免了蒲陰山會館的內鬥,還能算作他針對秦家下的一步暗棋。

  秦家與李家為敵,卻偏居南方,與當歸山相隔甚遠。

  李家至今,仍不能掌握秦家的具體實力。

  只能根據他們在南濱戰場上的表現,以及耿家的情報進行推斷。

  反觀秦家,已經通過收買、誘反李家客卿等行為,對李家擁有一定的情報優勢。

  對此,李家自然感到焦慮。

  李謙雄增設錦衣房,正是為了打破這種局面。

  然而,建立一個情報機構,需要龐大的資金和人手,還需要充裕的時間構建情報網,錦衣房的手腳,短時間內還伸不到紅石谷。

  既然如此,何不如讓趙金斗試試?

  趙金斗是游商,擁有合法身份,哪怕進入紅石谷,也不會被人懷疑。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被懷疑。

  但要知道,這傢伙的根腳,是在鎮魂宗,而非當歸山李家。

  因此,對李相鳴而言,將趙金斗派往蒲南,是最佳選擇。

  趙金斗有能力,只要得到支持,很大概率能在蒲南崛起。

  屆時,錦衣房便能在金斗商會的掩護下,迅速鋪滿情報網,監控紅石谷的一舉一動。

  至於趙金斗會不會老實為李家效力?

  李相鳴並不擔心這點。

  卜康對趙金斗的失蹤,必然心有戚戚,若有機會,親自出馬除掉這個禍害也不為過。

  有這柄懸在頭頂的利劍在,不怕趙金斗不聽話。

  他方才提到卜康,可不只是承諾。


  沉思之際,屏風後面突然響起腳步聲。

  李相鳴目光望去,只見一個面色凝重的白衫青年走了過來。

  「發生什麼了嗎?」

  李相鳴輕聲詢問。

  姜良皺起眉頭:「綾羅商會出現在猴兒谷,這事你知道嗎?」

  李相鳴點頭:「知道,是我批准他們加入的蒲陰山會館。」

  「為什麼?」

  姜良不解地道:「他們想收購靈蛇商會!此番過來猴兒谷,還不知道打著什麼算盤呢。」

  「無非是看中了猴兒谷的潛力。」

  李相鳴不以為然地道:「在蒲水坊市,我還讓他們三分,在猴兒谷,綾羅商會憑什麼與我們競爭?此事你不必擔心,做好勝意門那邊的靈草生意即可。」

  姜良沉默半響,在他看來,靈蛇商會已將猴兒谷納為重要的商業據點,而綾羅商會與靈蛇商會乃是競爭對手,彼此間還有讎隙。

  李相鳴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放任綾羅商會在猴兒谷發展壯大才對。

  但李相鳴不僅僅是靈蛇商會的大東家,還是猴兒谷的主人。

  猴兒谷需要靈石,需要產業,需要商品!

  而頗具實力的綾羅商會,無疑能給猴兒谷帶來新的繁榮。

  兩人考慮事情的角度,已然不同。

  姜良沒辦法左右李相鳴的決定,只好點了點頭,轉而說道:「戴山那邊傳來情報,說我們的商隊,遭遇大股妖獸襲擊,損失不小。」

  「戴山?」

  李相鳴臉色微變。

  自兩宗頻繁交戰後,戴山的妖獸生怕殃及池魚,鮮少出沒。

  當年他借路戴山,到清水縣迎親的時候,遇到的妖獸就屈指可數,反倒是劫修沒少見,此番怎會有大規模的妖獸襲擊過路商隊?

  想起蒲陰山的異動,李相鳴眉頭緊鎖。

  隱隱間,他似乎有了猜測。

  ——

  戴山,猿門鎮。

  高大的城牆,血跡斑斑,在烈日的照射下,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牆面上,密密麻麻的妖獸,如同蟻附,不斷朝著城頭涌動。

  它們的利爪在城牆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仿佛要將這堅固的城牆撕裂,一陣陣低沉的咆哮,聲勢震天,更是令人不寒而慄。

  「快!往這邊走!」

  城樓上,有人搖旗吶喊。


  幾名農夫打扮的壯漢神情緊張地撲到城牆上的垛口,將死屍拖拽下去,而等待在一側的披甲士卒迅速補上,刺出長槍,一頭滿臉猙獰的山猿轟然倒下。

  就在此時,旁邊的垛口,猛地跳起一團黑影,正是另一頭山猿。

  「危險!」

  有人著急大喊。

  可披甲士卒反應不過來,被山猿狠狠地撲倒在地。

  很快,山猿舉起強壯的雙臂,竟已將士卒撕成兩半,它那雙猩紅的眼球往周圍一瞪,尚在附近垛口堅守的士卒無不感到恐慌,紛紛後退。

  而充當後備力量的布衣青壯,更是連跪帶爬,有人腿腳發軟,實在跑不動便躺在地上,發出不間斷的哀嚎。

  「救命!」

  「城破了,快跑啊!!」

  這邊的動靜,瞬間引起連鎖反應。

  還在搬著石頭往城下砸的其他青壯瞅見這一幕,此刻全都縮著腦袋,往狹小的樓梯擠去。

  就連內牆箭塔的神箭手,也放緩了射箭的速度。

  眼看局勢將要崩潰,城樓上怒吼連連:「操你娘的,斃了,都斃了,當兵的先頂上去啊!」

  士卒們仍張皇失措,沒人膽敢靠近這頭身高九尺的怪物。

  「孽畜找死!」

  忽然,一聲厲喝響起,隨之而來的是金光閃閃的佛珠。

  九尺山猿須臾間七竅流血,明顯不活了。

  「是仙師!」

  士卒們歡呼,但城頭上湧出了更多妖獸腦袋。

  「諸位,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不要害怕!」

  一個黃色僧袍的和尚雙手合什,朗聲說道。

  在他身後,還有七八個氣勢不凡的男子。

  「都跟我上!」

  有了仙師在場,士卒明顯變得勇敢了起來,不斷刺出長槍。

  箭塔上亦恢復攻勢。

  沒過多久,城門就堆迭了一群妖獸屍體。

  「了慎法師,後邊還有!」

  城樓上繼續傳來號令。

  了慎法師不敢怠慢,步履匆忙,輾轉在城門上,跳上城牆的妖獸大多被他情理掉。

  然而,妖獸的攻勢異常凌厲,一波接一波,毫無停歇。

  守城士卒疲憊不堪,了慎法師的佛珠更是閃耀個不停,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頭妖獸的生命,但新的妖獸又不斷湧來,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城樓上終於傳來鳴金的聲音。

  「妖獸撤了!」

  「我們守住了!」

  倖存下來的士卒開始歡呼,但更多人默默地癱倒在地。

  了慎法師挪步到垛口,向下望去,妖獸果然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不由暗鬆一口氣,這一番來回折騰,差點沒把他累垮。

  「辛苦大師您了!」

  徐進從城樓上跳下來,誠懇地拜謝道:「今日若沒有大師相助,猿門鎮數十萬百姓,恐怕萬劫不復矣。」

  了慎法師擺了擺手:「都是為了百姓,這是我應該做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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