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趙金斗的遭遇
第429章 趙金斗的遭遇
「也許!」
李相鳴輕聲念道。
從蒲陰山回來後,他基本確定了妖獸暴動一事,於是立馬傳信回家裡,請求支援,同時通知青羊道人,邀他過來猴兒谷坐鎮。
為了及時掌握焚天暴猿的動向,他還將神風獵妖團派到蒲陰山邊緣打探消息,並安排實力強勁的金瞳獵妖團進行接應。
可等了大半天,焚天暴猿始終沒有現身。
難不成是黑水玄蛇的本命神通,讓焚天暴猿知難而退了?
想了一下,李相鳴又覺得不太可能。
小黑的修為,畢竟只有喚靈後期,如果是動用自身妖力,打在焚天暴猿身上,估計不痛不癢。
也就那漫山遍野的洪流,有可能給焚天暴猿帶來麻煩。
但也僅僅是麻煩而已!
焚天暴猿不會因此感到忌憚,李相鳴猶記得這傢伙,報復心賊重,當年攆著李相儒、李相畫兩人不放,險些讓李家痛失兩個英傑。
總之,李相鳴覺得焚天暴猿沒有追來,十分奇怪。
但即便焚天暴猿沒有追來,他也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現在最擔心的,乃是大妖掀動獸潮。
要知道,猴兒谷只有一道幻陣,在獸潮的席捲下,根本沒有任何守住的機會。
偏偏爆發獸潮的可能性,不僅有,而且很大。
然而,讓他放棄猴兒谷,退回當歸山,他又不甘心。
那些被迫離開後的獵妖修士和游商,會有幾人願意等待獸潮過後,重返蒲陰山?
沒有這些人,猴兒谷就是空殼,他辛辛苦苦成立的獵妖公會和蒲陰山會館,也將一夜坍塌。
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損失!
思來想去,李相鳴決定靜觀其變。
現在連妖獸的影子都沒見著,他直接跑路,未免太沒出息了些。
不過,他也不可能幹等著。
此番召集赤焰、狂獅、惡狗、玄貓四支獵妖團,正是打算讓他們在蒲陰山外圍布防,修建工事。
如果當真爆發獸潮,處於蒲陰山邊緣地帶的神風獵妖團,會第一時間將情報帶回來,而金瞳獵妖團則掩護他們撤退。
只要他們能退到四支獵妖團組建的新防線,就能喘一口氣,不至於孤立無援。
而這道新防線,也能為李相鳴後續的決策提供一點時間。
許多細節,李相鳴並不能一一道出,不過聽說蒲陰山「禁區」大妖失蹤,以及焚天暴猿追擊青霜獵妖團的事情,四位團長均有猜測,臉色無不變得出奇凝重。
見狀,李相鳴安慰道:「現在局勢不明,我們也不好深入蒲陰山打聽情報,但蒲縣已經有三十年沒有爆發獸潮了,是否真有獸潮,還在兩說。你們既要認真對待此事,卻也不必過於憂慮,尤其是要注意保密,別把獸潮的風聲傳遞出去,以免亂了陣腳。」
「是!」
遲來勇等人紛紛點頭。
李相鳴一一掃過他們的臉龐。這些人中,李繼虎不必說,歷來聽他的話;遲來勇是他的嫡系,只要遲家還在他的庇護下,就必定對他言聽計從;就連龍洋,也受過他的恩惠,且在築基丹的誘惑下,對他服服帖帖。
唯獨許不休,與他沒什麼交情。
純粹是拿靈石籠絡的!
儘管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可他給的,畢竟不算豐厚,他還是有些擔心許不休的惡狗獵妖團會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但讓他欣慰的是,許不休的臉色自始至終都很平靜。
哪怕聽到獸潮,也沒有絲毫動搖之色。
李相鳴遂放下心,將剩下的安排交由李相風,自己則先行一步,返回猴兒谷。
——
猴兒谷中,陽光明媚,春風和煦。
街道兩旁擠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間則是一條由花瓣鋪成的花徑,花徑漫長,一直從春意樓延伸到谷口,散發出陣陣清香。
隨著鑼鼓聲響起,一隊身著彩衣的舞女如同蝴蝶般在花叢中穿梭,緊隨其後的是樂隊,鑼鼓聲、絲竹聲交織在一起,令人賞心悅目。
在樂隊的後面,則是一輛華麗的花車。花車四周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披著紅綢,四周掛滿了鮮花和彩帶。一位二八芳齡的女子,身著一襲華美的鳳冠霞帔,頭戴金步搖,珠翠環繞,臉上施著淡淡的妝容,眉如遠山,眼似秋水,唇若點朱,美得不可方物。
待她路過,周圍的獵妖修士,全都目不轉睛。
不少人更是奮力吶喊。
「婉兒姑娘!」
「我的婉兒!!」
修士的聲浪非同尋常。
不消片刻,整個猴兒谷便陷入震耳欲聾的狂歡當中。
「春意樓的頭牌,竟是蒲水坊市的夏婉兒?」
角落處,一個身穿紅色長裙的女子面露詫異。
在她身旁,還有兩人,其中一人是個精壯漢子,另一人則是個獨眼老頭。
精壯漢子聞言,不乏擔心地道:「東家,這李家能挖來夏婉兒,財力不可小覷,春意樓很快就能站穩腳跟,我們打算開辦的'香滿懷',卻是失了先機。」
紅裙女子瞥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們不給力,要知道李家有一個春意樓,我還費什麼心思?」
精壯漢子面色微紅:「我也沒想到李家會突然閉谷,然後一下子鋪設了這麼多產業」
「藉口。」
紅裙女子仍不滿地哼了一聲。
精壯漢子連忙低頭道歉:「是屬下無能,望東家責罰。」
「責罰?」
紅裙女子輕笑,蔥白的手指勾動精壯漢子的下巴,慢悠悠地道:「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精壯漢子臉色煞白,背後滲出冷汗,一句話都不敢說。
就在這時,有人微微靠了過來,在五步之外停下腳步。
「原來是馮會長!」
紅裙女子轉過頭,淡淡笑道。
來人一襲宮裝,粉裝稍濃,此時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精壯漢子,隨即露出微笑:「不敢當,還望綾羅仙子今後在會館,多多照拂一下馮娘!」
「這麼說,你們蒲陰山會館,同意我加入了?」
綾羅仙子揚了揚眉頭。
馮娘子頷首:「沒錯,放在以前,你們肯定沒戲,不過現在,會館由張會首說了算。張會長向來聽李堂主的話,李堂主很願意你們這些有實力的商會到猴兒谷發展。」
綾羅仙子目光異樣。
在猴兒谷,到處都可以聽到李堂主這個名字,足見此人威望之強盛。
見她失神,旁邊的精壯漢子,連忙取出一個禮盒,奉給馮娘子:「此番多謝馮會長幫忙,些許小禮,不成敬意。」
馮娘子接過禮盒,笑容更加燦爛了。
忽然她想到什麼,低聲說道:「我們蒲陰山會館有兩位會首,第一位是趙金斗趙會首,第二位乃是現任會首張之昂。在張會首面前,正常說話即可,但切記,不要和趙金斗接觸。」
「哦?」
綾羅仙子好奇問道:「這趙金斗莫非已經人嫌狗厭了?」
馮娘子愣了一下,沒想到綾羅仙子會用這樣的詞來形容趙金斗,她尷尬笑道:「倒也不是,此人失蹤已久,昨日突然現身谷中,不少受過其恩惠的小游商,都跑過去問候。但有一個詞說得好,明日黃花!他畢竟已經是前會首了,我等會館高層需要避諱,以免惡了張會首。」
「原來如此。」
綾羅仙子輕輕點了點頭,待馮娘子離開後,她立馬對身邊的精壯漢子招手道:「雷猛,你即刻去找趙金斗,邀他過來見我。」
雷猛一陣訝異:「方才馮會長不是說了,讓我們不要接觸那個趙金斗嗎?」
「她懂什麼。」
綾羅仙子不以為然:「張之昂正得勢,又有李家支持,我等進入會館,地位能高到哪裡去?反觀趙金斗已經失去會首之位,人望依舊不減,若能得到我們的支持,重新登頂,可給綾羅商會帶來十倍、百倍的回報。」
「東家妙計。」
雷猛恍然大悟,拱了拱手,匆忙告退。
另一邊的獨眼老頭,卻皺眉開口道:「東家,猴兒谷畢竟是李家的地盤,與他們明爭暗鬥,殊為不智。」
綾羅仙子笑了笑,答道:「凡叔放心,我自有分寸。再不濟,也還有您護我出谷,不是嗎?」
聞言,獨眼老頭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
春意樓高約四丈八尺,共計五層,是猴兒谷為數不多的高樓。
其中一樓最大,也是客人們經常光顧的地方。
而五樓則是一間閣樓。
雖說是閣樓,但春意樓並未像尋常人家那樣,用其堆放雜物,而是裝扮成奢華的房間,四面開窗,將猴兒谷全景攬入眼中,別具一番雅意。
樓頂鋪滿萬歲琉璃,流光溢彩,光影中還折射出十幾道翩翩起舞的曼妙身姿,令人拍案叫絕。
更妙的是,萬歲琉璃能夠吸收陽光和寒流,不管外面烈日如何高懸,寒風如何冷冽,閣樓中的溫度,始終保持在宜人的春天。
窗邊,趙金斗默默注視著花魁遊街遠去的隊伍,心中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猴兒谷一片荒涼,只有徘徊在青羊觀附近搗亂的孫家兄弟,將其視作暫時落腳之地。
自李家進軍蒲陰山後,猴兒谷迎來肉眼可見的變化。
雖然表面上看,猴兒谷的產業以及商品種類,較為基礎,但猴兒谷的人流量,已經勉強沾到了坊市的邊
凡是滯留在蒲陰山的獵妖修士,無不將自己的營地,搬遷至猴兒谷附近。
蒲陰山廣袤,靠近蒲陰山的地段,不乏宜居的丘嶺、河谷,這些年來亦人為形成了一些聚落,可它們的規模,以及發展潛力,全都比不上猴兒谷。
這是先發優勢帶來的影響。
往後十餘年,甚至百年間,蒲陰山之外,估計都不太可能有超過猴兒谷這麼龐大的市場了!
將視線收回,趙金斗轉身,對著獨坐一隅的李相鳴恭維道:「猴兒谷歌舞昇平,這些都是李堂主的功勞啊!」
李相鳴仿若未聞,輕舉酒杯慢飲。
「李堂主?」
趙金斗湊了上前。
李相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趙會長不願坦言,在下無話可說。」
聞言,趙金斗臉色尷尬,猶豫許久後,這才頹勢地跪倒在地,懇切地道:「還望李堂主救我一命!」
「不過傷了一條腿而已,谷中雖無醫師,但從觀音齋中截留一兩粒治癒外傷的丹藥賣與你,不成問題。趙會長無需多慮!」
李相鳴語氣平淡,唯獨在「賣」字上,頗為用力。
趙金斗一聽,心中更是苦澀。
數月前,他隨商隊押送靈草,身上攜帶的靈石本就不多。
靈草被劫後,他倉惶逃命,又許諾了不少好處給高遠,這才讓其帶領自己進入蒲陰山,而後穿越重重山林,從上段蒲陰山一直走到中段蒲陰山。
為什麼要走蒲陰山這條險路?
趙金斗也沒辦法。
他其實早就知道劫走靈草的幕後真兇,乃是勝意門。
但他抱有僥倖,以為勝意門不會在自己這個小蝦米身上,浪費太多精力。
於是想借狂獅獵妖團的力量,打勝意門一個措手不及,先行運送一批靈草回鎮魂宗,拿到靈石再說。
有了這一筆靈石,他便可以周轉。
剩下的靈草,哪怕慢些運回來,也沒關係。
為了做到萬無一失,他更是長袖舞歌,誘騙幾位同行押送靈草先行一步,見他們都相安無事,金斗商會的商隊這才慢慢出發。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勝意門的目標,自始至終就是他一個人。
就連放過前兩趟的小批量靈草,也是在欲擒故縱,直到第三趟大規模的靈草被運回時,勝意門以碾壓之勢,劫走靈草,並對他展開絕命追殺。
如此處境,他再從戴南返回猴兒谷,無異於羊入虎口。
「你是說,勝意門是在故意針對你?」
李相鳴聽完趙金斗的講述,不由露出詫異。
趙金斗或許在戴山頗有影響力,但終究不過是一個游商罷了,若勝意門真覺得有威脅,派出一名築基修士尋訪數月,刺之即可,何須費心布局?
趙金斗面色沉痛:「勝意門的原意,的確是打擊向鎮魂宗提供靈草物資的商隊,只恨有些人勾結外敵,將心思都放在了趙某身上。」
「不瞞李堂主,鎮魂宗中有一位叫做謝芳的外門長老,曾對我有恩情。因此我曾為他效力,期間得罪過一個叫做卜康的練氣後期修士,不想數年後,卜康成功築基,也當上了鎮魂宗的外門長老。」
「但礙於謝長老的庇護,此人不敢報復與我,而我也躲著他,來到蒲陰山做生意。這些年來,我也算有所成就,給卜康送了一份大禮。卜康見了我,果然不再如以前那般擺臉色,我便以為和他的矛盾,算是化解了。殊不知,卜康小人也,收了禮物,仍懷恨在心,甚至棄宗門利益於不顧,勾結勝意門,想置我於死地。」
「我現在既不敢在戴南出沒,也不敢留在戴北,就連購置在鎮魂宗的產業,也一併不敢追回,身上的靈石亦已捉襟見肘,真可謂虎落平陽。此番冒死穿越蒲陰山,只為回到猴兒谷,求李堂主伸出援手啊!」
說罷,趙金斗哭天抹淚,聲音淒切。
李相鳴看了又看,都分辨不出對方是真情流露,還是故意博取他的同情。
不過他的同情,可沒有那麼廉價。
李相鳴咳嗽了幾聲,繼續詢問道:「你是如何得知,卜康和勝意門有勾結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