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袁彬的要求
第387章 袁彬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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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相鳴沉默許久,袁彬的目光有些異樣:「你把哪些被拐過來的孩子留下來了?」
李相鳴挑了挑眉:「你知道他們是被拐來的?」
「知道又如何?」
袁彬反問。
聽到這話,李相鳴眯了眯眼睛:「你知道的似乎比其他人都多,也還保留著正常人的思考能力,這是因為你接種噬心蠱的時間較晚嗎?」
「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袁彬語氣恢復冷淡。
李相鳴盯了他一會,高聲喊道:「高燦!」
「哎!」
高燦在外頭應了一聲,隨即將腦袋探進屋內,好奇地打量著袁彬。
「你想幹什麼?」
袁彬目不轉睛地盯著高燦那碩大的頭顱,儘管他面部表情依舊,但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一顫,顯然是感到了威脅。
「只是想讓你認清現狀!」
李相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既然已經苟活下來,就不必再裝出一副不怕死的樣子。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但前提是你得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說著,李相鳴背負雙手,聲音低沉:「你在通臂教弟子中是個異類,這正是你的價值所在,而非你的天資、修為或聰明才智!」
「如果有任何一個通臂教弟子能與我正常交流,你已經在寶龍谷喪命了。我希望你能記住這一點的同時,更要清楚,李家想要得到一些東西,但不是非要不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李家始終是李家,永遠屹立不倒!」
袁彬臉色陰晴不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說的噬心蠱,就當它是噬心蠱,但想要控制它,除了『樂師』別無可能。」
「樂師?」
李相鳴皺起眉頭。
袁彬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是寨中對他們的稱呼。每隔幾日到十幾日,我們就要接受樂師的指導,但每次我們都是迷迷糊糊地過去,渾渾噩噩地回來。樂師究竟是誰,我們並不清楚,或許只有教主才真正與他們面對面接觸過。」
聞言,李相鳴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原本他對於噬心蠱的控制辦法,並沒有額外想法。
一來,李家壓根就沒有噬心蠱,得到這種方法,也無甚意義。
二來,儘管李家在爭取利益時不遺餘力,與良善之家的形象相去甚遠,但在修真界,李家其實屬於「正道」。
青苗院在教導後輩時,依舊強調仁愛孝悌、謙和有禮、誠信知報、見利思義等美德。
利用噬心蠱控制那些無辜的孩子為己所用,這種偏向邪修的手段,在族會上提及,立馬就會引起軒然大波。
就算是人老成精的族老們,由於害怕影響家風,也多半不會選擇支持。
當然,如果李謙雄真有此意,私下裡自掏腰包,暗中指派幾個親信去培養這些神秘力量,那就另當別說了。
但李相鳴並沒有接到任何指示,他哪裡敢冒大不韙走邪修歪路?
然而,他在育獸峰利用幻術矯正通臂教弟子的思想時,突然想到了噬心蠱的作用。
假設如馬禾所言,噬心蠱發作期間,通臂教弟子的大腦變成一片空白,對任何話術都言聽計從。
那麼,李相鳴在這個時候將他們拉入幻術空間,進行反向洗腦,是不是也效果拔群?
從理論上來看,李相鳴認為此法可行。
讓他花費十年二十幾年的時間,幫助那些通臂教孩子變回正常模樣,他做不到。
但如果有噬心蠱幫助,只需一兩個月的話,他還是願意嘗試一下的。
只可惜,袁彬這個「異類」,也沒有得到這種核心機密。
正當李相鳴一籌莫展的時候,袁彬突然開口道:「讓他們變回正常人,我沒有辦法,但如果只是希望短暫控制他們,倒也不是不行。」
李相鳴立馬揮了揮手,讓高燦退下,而後坐下來,眼神略帶探究之色:「你能控制他們?」
袁彬淡淡地回道:「所有的通臂教弟子,效忠的都是教主,並不存在你口中的神秘勢力。教主已死,他們只想回歸通臂教,繼續等待任務罷了。既然我這個通臂教的前輩還活著,他們有什麼理由不聽我的?只要你們配合我演戲,同時不讓樂師出現在他們面前,我就能讓他們聽話。」
李相鳴仔細端詳袁彬,想要看透對方的想法。
但袁彬面無表情,雙眸更是如同死水般寂靜。
半響,李相鳴轉換話題:「你不是要去恆月門嗎?」
「對我來說,恆月門和當歸山李家,都一樣。」
袁彬平靜地回答。
「你很聰明!」
李相鳴讚嘆了一句,這倒是他發自肺腑的話。
去了恆月門固然安全,但以袁彬的年齡,幾乎不可能拜入恆月門。
哪怕閔家願意接待他,也不會長久,最終他大概率只能如當初的綠雲洞弟子一樣,流落盈月坊市。
任何坊市都奉行一個道理——沒錢寸步難行。
袁彬孤身一人,既沒手藝,又沒人脈,想在盈月坊市立足,絕非易事。
留在當歸山則不同,或許這裡距離神秘勢力較近,有一定風險,但諾大個李家擺在這裡,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撐著呢。
袁彬反而能憑藉控制其他通臂教弟子的獨特優勢,展現自己的價值,從而在李家身上,爭取更多的利益。
「但你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價值!」
李相鳴毫不客氣地說道:「李家希望解救這些孩子,但也不介意做一回惡人!將他們徹底關起來,總好過交給你這個根正苗紅的通臂教弟子吧?」
袁彬沉默了片刻,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暗紅色的丹藥,「我把此物交給你,你們李家代替通臂教,支持我以後的修行。」
李相鳴瞥了一眼,糾正道:「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我的戰利品吧?」
當時袁彬被俘,龍洋從他身上搜出了一些零散之物,其中就有這枚暗紅色的丹藥。
由於不知道是何物,無論是龍洋還是李相鳴,都沒有動它。最後在袁彬投誠後,又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現在看來,這枚丹藥似乎大有來頭。
袁彬沒有理會李相鳴略帶嘲諷的語氣,繼續說道:「它叫做天兵丸,是一種效果強大的秘藥,服下之後,藥力迸發出強大的法力,能夠讓人短暫提升境界。如果是我服用的話,應該能擁有練氣九層級別的法力。」
「練氣九層?」
李相鳴被嚇了一跳,不斷地打量袁彬手中的丹藥。
要知道袁彬只有練氣七層的修為,豈不是服下這顆小藥丸,就能暴漲兩個境界?
袁彬卻搖了搖頭:「與效果相比,它的副作用更大,沒有人能夠控制這些兇猛的外來法力……」
說到這裡,袁彬的語氣有些微妙:「我親眼目睹我的弟弟服下天兵丸,幾息之後,他就因為法力失控,自爆而亡。」
李相鳴臉色一變,這天兵丸聽起來,怎麼有點像是人丹?
如果當時綠雲仙子沒有騙他吃下諸多靈藥,而是直接服下人丹的話,他大概率也會被那些龐大的外來法力撕碎,最後落得自爆的下場。
袁彬捻起那枚暗紅色的小藥丸,沉聲說道:「聽起來很可怕?但它在通臂教卻是至寶,是身份和榮譽的象徵,只有極少數優秀的弟子才有資格分得天兵丸。我知道你難以理解,但拋開這些,它能在一瞬間帶來強大的力量,總有些人需要它!」
李相鳴皺起眉頭,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他才輕聲問道:「你弟弟是什麼情況?」
袁彬陷入回憶,而後緩緩地答道:「我與那些被拐過來的孩子不一樣,我和我弟弟都出身於同一個修真家族。在我十歲那年,我的家族突然在記憶中消失了,之後我和弟弟被送到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牢里繼續修煉。或許是你說的噬心蠱的緣故,在地牢待得越久,我的記憶越模糊,有很多事情我都忘了,只有袁彬這個名字我記得牢固。」
「但我弟弟不一樣,短短兩年,他便淪為行屍走肉,終日只惦記著執行任務,直到死在了外頭。這就是我們通臂教弟子的歸宿!」
「所以你才背叛通臂教?」
李相鳴問道。
「不,我從未想過替他報仇。」
袁彬搖了搖頭:「與我同期接受訓練的有十幾個人,整個通臂教更是超過一百五十人,除去那些未培訓結束的孩子,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不是嗎?」
「這是因為我懂得權衡利弊,而他們已經失去了作為「人」的情感和敏銳。所以我不為我的弟弟感到惋惜,從他忘記自己的出身那一刻起,我就當他死了。我也從來沒有怨恨過通臂教,自那之後,我拼了命地表現,獲得了一枚天兵丸,它能證明我的忠誠!」
吐了一口氣,袁彬將手中的天兵丸放入瓷瓶中:「如今我將它獻給你,只是希望證明我的價值,我想要活下來,想要修煉到更高的境界,從而掌握自己的人生,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李相鳴接過瓷瓶,眼神複雜。
袁彬並沒有像馬禾推測那般,是十二歲之後才接種的噬心蠱。
實際上,他和其他孩子沒什麼區別,或許十歲這個年齡已經不小了,但大多數這個年齡的孩子,都抵擋不住噬心蠱和「樂師」洗腦的手段。
袁彬卻在通臂教這樣「高壓」的環境下,頑強地保留了相當一部分人性。
這個孩子的毅力,遠非其他通臂教弟子可比。
也難怪整個通臂教,僅僅出現了一個這樣的異類。
這是天生的修道種子啊!
李相鳴陷入糾結,他這次過來,只是想詢問噬心蠱的事情,可沒想過收服袁彬這位「不穩定」的前通臂教弟子。
但此時此刻,他的愛才之心突然萌發,讓他忍不住再次起身,來回踱步。
好一會兒,李相鳴方才停下,認真地說道:「李家不會接納你,至少短時間內不會!不過我可以私下贊助你修煉,前提是你將那些通臂教的孩子約束好!如果逃掉了任意一個孩子,你不僅得不到一塊靈石,以後都將成為我的敵人!」
頓了頓,他緊盯著袁彬,警告道:「我會在那些孩子身上施加手段,你如果只是想利用他們叛逃回通臂教,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說罷,李相鳴轉身離開。
——
「禁出結界?」
鳳鳴樓內,丁夏一臉詫異地看著李相鳴:「本小姐當然能布置,但它比普通的結界要貴上一倍,而且我的收費可不低,你們李家確定要找我嗎?」
李相鳴頓時感到有些牙疼:「都是老朋友了,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給個優惠嗎?」
「誰跟你是老朋友了?」
丁夏撇了撇嘴,「有事就找我,沒事怎麼不見你來?」
「哈哈,實在是太忙了。」
李相鳴尷尬地打了個哈哈,將這個話題揭過。
他剛剛答應了袁彬投靠李家的請求。
此人確實是個人才,若是利用得好,又是另一個龍洋。
但袁彬比起龍洋,心機更深、私心更重,他沒法完全信任。
更不必說將剩下的通臂教弟子全都移交給他,是一個極具風險的行為。
因此,他希望在當歸山範圍內劃出一塊地,布置一個結界暫時來檢測袁彬的忠心,以及他對通臂教弟子的掌控能力。
遺憾的是,李家的符陣房,布置一些小型陣法勉強過關,結界則完全不行。
李相鳴只得求助於丁夏這個天才陣法師。
丁夏輕哼了一聲,表示不滿。
但也沒有明言拒絕。
畢竟有錢賺,她當然要好好思量一下。
李相鳴只觀摩了一下丁夏的臉色,便知道她默認了,於是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幾張宣王紙,催動神識,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圖案和文字:「我這次過來,可不只是想請你布置結界。」
丁夏看了一眼,立馬瞪大了眼睛:「你們李家這是要打仗了?」
「噓!」
李相鳴連忙否認道:「這話可不能亂說,這上面的雞鳴山、寶龍谷都不是我們李家的勢力,我們只是代為委託!」
「這也太多了吧?」
丁夏越看越驚訝,這幾張紙上記錄了許多方位,每個方位都標明了要布置的陣法類型和名稱,總計下來,大中型陣法不下十個,小型陣法則高達三十餘個。
看完之後,丁夏一臉狐疑地盯著李相鳴:「你們李家,有這麼多錢嗎?」
李相鳴信誓旦旦地道:「不全是丁姑娘出手,我們李家也有陣法師,家裡希望能聘請你與他們一同布置這些陣法。當然,丁姑娘的那份酬勞,我們定會如數奉上,絕不會像歐陽家那般無恥。」
提起歐陽家,丁夏氣得牙痒痒。
若不是歐陽家不給錢,還追查她的下落,她就不會被迫躲藏半年之久,也就不會遇到段衡那個色胚,從而招惹上法溶洞,最終不得不離開石斛坊市。
這事她得記一百年!
儘管得到了李相鳴的保證,丁夏仍舊有些懷疑,反覆確認道:「你可別騙我!」
李相鳴莞爾,安慰道:「丁姑娘大可放心,我們李家向來以誠信為本。」
這次他還真沒說謊。
宣王紙上這麼多陣法,當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
而是李謙雄等高層反覆研究下才商定的決議。
目的正是為了強化當歸山以南的防禦力量,更好地實施聯耿抗秦策略,順便阻擋蒲南的神秘勢力北上。
為此,家裡特意空出了一大筆預算在布置陣法上。
哪怕丁夏不幫忙,李家也要到蒲水坊市聘請厲害的陣法師。
不過,李家一百年來,都沒有下過這麼大的手筆布陣,自然也想歷練一下自家的陣法師。
想到那些請過來的陣法師難免遮遮掩掩,李相鳴便向家裡推薦了丁夏。
這妮子能被歐陽家坑得褲兜一乾二淨,又被他三言兩語誆來陌生的蒲縣,可想而知心思有多單純。李家陣法師跟在她身後,或許能學到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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