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方法
第386章 方法
育獸峰。
三、四個人聚集在一處洞窟前,低聲交談著。
忽然,一個體型巨大的男子從一旁探出頭來,瓮聲瓮氣地問道:「你們在幹什麼?」
「媽呀!」
其中一人被嚇了一跳,但看到高燦那副憨厚的面孔後,才鬆了口氣,怒氣沖沖地質問:「你這傢伙怎麼也在這裡?」
高燦一臉委屈:「我每天都在這裡曬太陽啊。」
那人怒氣未消,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大聲質問道:「誰允許你出來的?你不是被關著的嗎?」
「相志!」
為首的李相儒輕聲喝止。
李相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李相儒又用警告的目光掃過其他人,然後轉向高燦,溫和地笑道:「是我們打擾高兄弟休息了,還請見諒。」
高燦摸了摸腦袋:「沒事的,我就是好奇。」
「高兄弟去歇息吧,我們在等人。」
李相儒說道。
「哦。」
高燦聽出了對方打發自己的意思,麻五就經常這樣敷衍他,也不知道麻五幹什麼去了,還有寨主,怎麼還不來接自己?
想著想著,高燦神情有些沮喪,索性轉過身,在洞窟另一側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
不一會兒,一陣響亮的鼾聲在周圍迴蕩。
洞窟門口的幾人紛紛側目。
李相志尤為不滿地道:「四哥,這傢伙傷了我們這麼多人,怎麼還留在家裡?」
「對啊,而且還放出來了,萬一又發狂傷人怎麼辦?」
旁邊馬上有人附和道。
李相儒皺起眉頭,緩緩說道:「你們放心吧,十一叔公說他的病情已經穩定了,不會再出現傷人的情況。」
「那也不應該留在家裡,他又不姓李!」
李相志仍撇著嘴,嘟噥道:「而且還是留在育獸峰這麼重要的地方。」
李相儒一巴掌呼在他的頭上:「你有意見跟我說什麼?你去跟相鳴說去,剛好他也是你們四房的人!是相鳴強硬要求高燦留下的,連族老都勸說不得,你這麼大能耐,你現在就進洞裡找他!」
「我」
李相志瞅了一眼烏漆嘛黑的洞口,連連搖頭:「他是外事堂的堂主,又是築基修士,我哪裡敢在他面前發牢騷?」
李相儒更加氣不打一處來:「那你怎麼敢在我面前吱吱歪歪?是嫌我這個廣豐堂的副堂主職位低了?」
「哪裡哪裡,您可是我們的頂頭上司!」李相志賠笑道。
「盡扯犢子。」
李相儒罵罵咧咧。
這時候,洞窟裡面突然傳來動靜,幾人的閒聊聲瞬間消失。
不多時,李相鳴從中走了出來。
「相鳴,怎麼樣?」
李相儒連忙問道。
李相鳴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有效果,但效果不大。」
「就連幻術也不行嗎?」
李相儒頭疼不已,如果不能控制這些孩子,對於李家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負擔,同時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隱患。
育獸峰能關得了他們一時,關不了一輩子。
畢竟這裡是李家發展馭獸一道的重要場所。
就連李相志都知道,不應該將通臂教弟子安置在這裡,族老們更是心知肚明。
這才短短几天,族老們便集體出聲反對。
可對於這些通臂教弟子的去處,即便是族老,也拿不定主意。
既不能留,又不能放虎歸山,難道真要殺乾淨了?
族老們不願做這個惡人,便要求李謙雄決斷,李謙雄身為家主,自然也不可能背鍋,於是把壓力都甩給了李相儒。
李相儒哪裡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只好找到李相鳴,商量對策。
李相鳴正是造成這個麻煩的始作俑者,當然不好意思不管。
從青羊道人口中得知幻術或許有效後,他馬不停蹄地趕到育獸峰進行試驗。
這些通臂教的孩子,身上並沒有什麼創傷,只不過是堅信自己「子攀」、「子鴻」之類的身份,在這個身份上,他們效忠所謂的「教主」,而覆滅通臂教,並將他們帶走的李相鳴和李家,自然就是仇敵。
別看他們現在任由李相鳴擺布,那是因為李相鳴展現了絕對的實力,一旦李相鳴或者李家子弟鬆懈,這些通臂教弟子馬上就會進行反抗,試圖逃脫,然後回歸到心心念念的「通臂教」。
想要打破這種局面,就得讓這些孩子擺脫被洗腦的身份,明白「通臂教」其實是罪孽深重的賊窩,不值得效忠。
然而,想要改變他們的認知,談何容易?
唯有幻術,能夠做到這點,李相鳴完全可以在幻術中,賦予他們新的名字,以及一段全新的經歷,甚至欺騙他們脫離通臂教,加入李家。
問題在於,這些孩子都是有修為和神魂在身的修士。
就連凡人中了幻術,醒來後也只會以為做了一場大夢。
何況是毅力非凡的修士?
哪怕李相鳴的幻術已經令這些孩子無法自拔,但當法力消散,強烈的不真實性和割裂感,依舊讓他們察覺到不對勁。
最終導致李相鳴的洗腦失敗。
但這並非是幻術這個辦法行不通。
假設李相鳴不止賦予這些通臂教弟子新的名字,還有新的背景,比如父母、親戚、朋友、家鄉、國家、社會秩序等等,從而構建一個完全真實的幻術世界。
在這個「真實」的幻術世界中,通臂教弟子重新經歷一遍人生,其思維模式自然而然就能發生轉變。
甚至操作得當,還能將真實的經歷,變為幻境。
徹底扭轉他們的記憶。
然而,此舉的難度無異於摘星攬月。
至少不是李相鳴這個自學成才的幻修能夠做到的。
他最多就是往通臂教弟子的腦海里,插入一些捏造的幻術片段,給他們種下迷惑的種子。
迷惑的種子並非不能生根發芽。
如果李相鳴經年累月用幻術欺騙這些孩子,也有可能扭曲他們的記憶,讓他們對李家產生好感,甚至效忠李家。
但這個時間跨度,未免太長。
李相鳴不可能將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足輕重的棋子身上。
所以他才會直接搖頭。
見李相鳴試驗失敗,李相儒唉聲嘆氣。
李相鳴倒沒有放棄,他沉思片刻,詢問道:「袁彬還在家裡嗎?」
「在,不過沒在育獸峰,而是安置在了長陽穀!」
李相儒馬上答道。
袁彬雖然也是通臂教弟子,但他供出了通臂教的位置,對於李家來說是有功之臣,加上送他去恆月門暫住,對於李家來說也不是難事。
所以李相鳴並沒有想過違約,而是將他帶回了李家。
「長陽穀嗎?」
李相鳴念叨了一句,隨即看向李相儒:「四哥,你看好這些孩子,我去長陽穀一趟!」
「我也要去!」
就在這時,高燦猥猥瑣瑣地探出腦袋。
李相鳴招了招手,讓他過來,問道:「你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高燦抬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肌肉:「李大哥你看!」
李相鳴啞然失笑:「那你跟我一起吧。」
——
「李大哥,好多人!」
長陽穀口,高燦興奮地大喊大叫,一下子成為了眾人的焦點。
「我們來的湊巧,正值三月一次的長陽穀小會,這些人都是過來互通有無的。」
李相鳴淡淡地解釋道。
「哦!」
高燦應了一聲,大抵被人注視慣了,他全然不顧周邊的目光,仍興奮地手舞足蹈。
突然,他跑到一個商販的攤前蹲下,對著上面的商品碎碎念。
攤主是個孔武有力的中年大漢,驟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過來,威勢仿佛泰山壓頂,卻也被嚇得一身冷汗,連忙站起身喝道:「你你這廝什麼來頭?想買些什麼?有靈石嗎?」
「靈石?」
面對一連串的發問,高燦撓了撓頭,轉過腦袋:「李大哥,我沒有靈石,以前我買東西,麻五會付錢。」
李相鳴莞爾,緩步走過來。
中年大漢見李相鳴氣質不凡,連忙恭維道:「這位大爺真是道祖轉世,英俊瀟灑、器宇軒昂,就連身邊的隨從都這麼高大威猛,定然道途亨利、修為不凡,來看看咱們這裡的東西,全都是上品!不是我吹噓,方圓幾百里,沒有人的東西比我這裡更好!」
此話一出,周圍的攤主紛紛大罵。
中年大漢面不改色,不斷地推銷攤上的商品,尤其是輪到一個看起來精緻的白玉葫蘆的時候,他更是情緒激動,舌綻蓮花。
「易大師打造的上品法器,別看它小,就算把彩雲海裝下去也不成問題,我看您像是水修吧?有此寶貝傍身,見誰不爽便是一片汪洋大海淹過去,試想誰能與您爭鋒?」
中年大漢說得面紅耳赤,直接站起身,幾乎要將白玉葫蘆塞到李相鳴懷裡:「不貴,真不貴,只要區區三百塊靈石,你就能拿到如此厲害的上品法器!錯過了這攤,可就沒這店了!」
李相鳴看了一眼白玉葫蘆,心中又好氣又好笑。
易大師打造的上品法器,別說三百塊靈石,就是一千三百塊都能賣出去。
當初他參加逸風閣舉辦的拍賣會時,就曾目睹了一件易大師煉製的上品寶刀,最終被拍到一千八百塊靈石的天價。
如果白玉葫蘆真有這個價值,長陽穀裡面的散修早就發瘋了。
攤主估計都活不到第二天。
至於能將彩雲海裝下,更是胡說八道。
別說一件上品法器,就是一百件、一千件,都撼動不了彩雲海。
對於此等信口開河之人,李相鳴歷來不感冒。
但對方卻能猜出自己水修的身份,從這點來看,似乎也有過人之處。
李相鳴打量了一下對方,隨即將目光放在高燦看中的東西,那是一條金光閃閃的絲帶!稍加觸摸,還有一股冰涼之意湧來,有點像是某個妖獸身上取下的材料。
見李相鳴對白玉葫蘆不感興趣,攤主大失所望,連說話的語速都變慢了。
儘管如此,他依舊掛著笑容:「這位大爺好眼光,這是從碧眼金冠蟒的金冠中抽出來的好東西,只需五塊靈石即可!」
李相鳴將金色絲帶放下,揚了揚眉頭:「這玩意有什麼作用?」
中年大漢愣了一下,面色尷尬:「如果大爺誠心想要,給一塊靈石打發一下就好了。」
李相鳴輕哼一聲,從身邊摸出一塊靈石扔過去。
一頭妖獸,遍身都是有用的材料,但能賣上價的,其實就那麼幾樣而已。
比如碧眼金冠蟒體型巨大,身上的巨齒,可用來煉製法器。
然而,大把其他獸妖的牙齒更堅固、更鋒利,也更適合煉器。
即便不從煉器的角度來看,從捕獲「妖齒」的難度出發,碧眼金冠蟒也不是首選。
當市場上總是充斥著比碧眼金冠蟒的巨齒更多、更優質的替代品時,哪怕它本身有價值,可價格依舊低廉,甚至淪為廢品。
所謂從金冠中抽出來的絲帶,顯然也屬於這類材料。
那些正規的獵妖團,根本就不會碰這些不值錢的玩意。
當然,也有人獵殺到妖獸後,恨不得將其剝個精光。
從而導致了一部分「無用」的材料流落市場,被一些奸商小販拿來博人眼球,坑蒙拐騙。
李家自己就是長陽穀的主人,經營長陽穀也有將近十年,對攤販的這種行為早就見怪不怪。
若不是高燦想要,李相鳴連一塊靈石都捨不得給。
「李大哥你看!」
高燦將金色絲帶纏繞著手上,不斷撥弄,最後編製成一朵金花,看得李相鳴一愣一愣的。
他沒想到,如此粗壯的高燦,竟也有心靈手巧的一面。
「好不好看?」
高燦眼巴巴地問道。
「好看。」
李相鳴笑了一下,突然想到當年他成婚之時,高燦似乎也對胸前的大紅花獨有情鍾。
這孩子倒有幾分童趣在身上。
不過,李相鳴來長陽穀,可不是為了逛街。
他拍了拍高燦的手臂,示意他跟緊自己。
隨後兜轉幾圈,來到長陽穀的邊緣地帶。
由於勤務院外院就布置在長陽穀,為了方便使用這些人力,李家在長陽穀的邊緣也開發了不少低階靈田。
入眼望去,還有不少受僱於李家的靈農在地里忙活。
李相鳴看了兩眼,便轉身來到一間小木屋,輕輕敲門。
不多時,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少年走了出來。
「看來你的身體恢復得比我想像中更快。」
李相鳴打量了一下袁彬,意味深長地說道。
袁彬默然,但也沒有堵在門口,而是回到屋內坐下。
「高燦,你在門口守著。」
李相鳴吩咐了一句,隨即進屋。
「你來做什麼?準備好送我到恆月門了嗎?」袁彬平靜地問道。
「你要是著急,現在就可以出發,不過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李相鳴盯著袁彬,「關於噬心蠱的控制方法」
「噬心蠱?」
袁彬皺了皺眉頭,很快反應過來,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冷笑著打斷道:「你覺得我一個被控制的棋子,能夠操控所謂的噬心蠱?」
「如果你們都無法控制噬心蠱,又怎麼培養那些年幼的通臂教弟子?」
李相鳴追問道。
袁彬卻閉上了眼睛:「我早就說了,你趕過去的時候,只能趕個晚集。」
聞言,李相鳴不由沉默了下來。
他當時由於忌憚通臂教,害怕羊入虎口,便讓龍洋打先鋒。
事實證明,他過于謹慎了,反倒是孤身一人的龍洋擔心打草驚蛇,放了一批通臂教弟子離開。
能夠操控噬心蠱的核心人物,或許就在這些人當中!
如果能抓到他們,李家大概率就能提前知道通臂教背後的神秘勢力。
悔不當初啊!
李相鳴嘆息一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