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三道防線
第383章 三道防線
李家這些年的重心,一半投在了馭獸一道上,另一半則放在了戴山。
為什麼李家要如此重視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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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因為傳聞中的「紫陰洞」傳承,以及茅晶礦場都在戴山。
「紫陰洞」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出世,暫且不表。
但茅晶礦場已經實打實成為了李家的錢袋子。
在兩宗局勢愈發緊張,以及各大商行、商隊紛紛退出戴山的情況下,李家反其道而行之,幾乎將大半個市錦房都搬到了茅晶礦場,又額外加派了大批練氣中、後期修士進駐戴山。
其目的,就是向各宗各派兜售茅晶。
如今,李家已經搶占了戴山超過七成的茅晶市場。
無論是鎮魂宗、勝意門,還是他們麾下的附屬勢力,都將採購茅晶的第一選擇放在李家身上,李家因此,賺得盆滿缽滿。
為此,李家甚至打算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打通須龍鄉和轅門鎮之間漫長的山路,為礦工們運送茅晶礦石返回當歸山提供便利,從而提高李家產出茅晶的效率。
僅從這一點,便可知道李家在戴山投入的心血。
但李家萬萬沒想到,南方的鄰居,亦在蒲東投注了大量心血。
通臂教就是證明!
此時此刻,幾位族老的眉頭,都已經皺成了疙瘩狀。
李相鳴的聲音繼續響起:「這個神秘勢力,已經誘拐了我李家多名客卿,掌握不少情報。如果他們懷有敵意,必將成為我們最大的勁敵。從他們故意追殺相成來看,這份敵意已經有所顯露。一旦相成落入他們手中,只需稍加操控,比如讓相成死在耿家修士手裡,我李家很快就會與耿家兵戎相見。」
「你認為這個神秘勢力,是秦家?」
李謙雄眯了眯眼睛,打斷道。
李相鳴搖了搖頭:「現在說是誰,還為時尚早,但秦家無疑有很大的嫌疑,至少他們肯定是蒲縣最希望我們與耿家打起來的一方。」
「假設神秘勢力是秦家!」
李相鳴環視了一圈眾人:「以秦家嚴謹的組織來看,他們的舉動絕非一時興起,通臂教勾結黃家攻打寶龍谷,或許不應該被視為普通的利益紛爭。畢竟此事若成,我李家少了一個盟友,而多出來的黃家,卻與通臂教關係緊密。將來秦家出手對付我們,黃家難道會為我們所用嗎?」
此話一出,眾人更加坐立難安。
陳家不願依附李家,而黃家納頭就拜,李家自然偏向黃家,這才是家裡對寶龍谷危機坐視不理的根本原因。
但如果黃家只是假意投誠,將來調轉槍頭對付李家,李家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難怪李相鳴要對黃家下手!
雖然手段粗暴了些,但若能讓黃家的態度擺端坐,同時中斷黃家和神秘勢力的聯繫,無疑更符合李家的利益。
哪怕新扶植上來的黃家家主不聽話也不礙事。
因為黃家已經不復強盛,他們膽敢脫離李家懷抱,那麼李家新的附庸——寶龍谷陳家就會成為他們的追命符。
一時間,就連族老看向李相鳴的眼睛,都充滿異彩。
李誠陸當即站起身,重重地道:「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神秘勢力已經對李家出手了。若不是相鳴去了一趟寶龍谷,我們還被蒙在鼓中。我贊同加大對南邊的防範力度,絕不可讓秦家或者任意一家勢力,插足蒲東。」
「沒錯,蒲東不歡迎外人!」
眾人紛紛響應,聲音激昂。
李家早就將蒲東視為自己的勢力範圍,那些小家族、小宗門當然可以在這裡落戶,李家反而表示歡迎。
但背靠蒲陰山的四大家族中,以秦家的實力最為雄厚。
一旦秦家在蒲東立足,對於李家的威脅,無疑是巨大的。
李謙雄皺起眉頭,輕輕敲擊著桌子。
原本召見李相鳴,是族老們希望敲打一下這個變得有些「驕縱」的家族新星。
卻沒想到大家轉眼就開始支持李相鳴,甚至一致要求更改家族的發展方針。
不過,李相鳴的推測也在合理範疇。
事關家族存亡,他身為家主不能忽視不理。
沉默了片刻,李謙雄緩緩說道:「蒲東是我們的根本,不管神秘勢力是不是秦家,我們都要做好準備。我欲在外事堂成立一個繡衣房,專職情報、刺殺等隱秘工作,掌事的話就由相傳擔任吧。」
「相傳?」
場上小聲議論。
李相鳴亦抬起頭,心中微動。
李相傳算是最早一批出來為家族做事的相字輩修士。
當年他執掌捕獸房的時候,李相傳就是副掌事,與他的配合,還算默契。
但好景不長,李相傳率隊進山獵妖,不慎碰到幻彩冥蝶,幾乎團滅。
儘管他及時趕到,但捕獸房的老人李謙忠依舊慘死,且死在了身中幻術的李相傳身上。
此事影響極為惡劣,李謙雄知道後,當場撤了李相傳的職務,並在其傷勢漸愈後,關押了三年之久。
自那之後,李相鳴再也沒見過這位三哥。
沒想到現在,李謙雄又重新啟用了李相傳。
這麼說來,李相傳的精神狀態,或許有所好轉了。
在場的相字輩,都顯得有些激動。
見沒有人反對,李謙雄繼續說道:「單憑一個新組建的繡衣房,想抵禦神秘勢力的擴張步伐,不太現實,你們還有什麼其他辦法?」
「我建議在南方建立一個據點,布置陣法,安排修士駐守。」
「可以將通臂教的事情透露給耿家,耿家若知自家北面,尚有勁敵,必然緊張,大概率會分派人手巡查,有助於減輕我們的負擔。」
「白露門乃蒲縣執牛耳者,當繼續與他們交好,以為外援。」
「不不不,白露門距離蒲東太遠,依我看不如加強和勝意門的聯繫,以茅晶為賣點,尋求他們的支持。」
「當歸山的陣法,也應該加強,切勿落了寶龍谷的下場。」
「青苗院秀峰院的弟子,需要更多的實戰經驗,不如定期送他們進蒲陰山歷練,當然,要有長輩看護」
大家七嘴八舌,不斷出謀劃策。
李謙雄聽在耳里,目光卻放在了李相鳴身上:「相鳴,你有什麼想法?」
李相鳴沉吟了一下,回答道:「神秘勢力用心良苦,將通臂教提前安插在蒲東,或有充當進犯蒲東的橋頭堡,亦或有讓耿家腹背受敵的意圖。但不管怎麼樣,梅嶺隔在中間,通臂教孤軍深入,被我連根拔起,神秘勢力尚不自知。」
「從這點來看,梅嶺耿家的作用很明顯,我們可以繼續施行聯耿的策略,將耿家視作第一道防線,讓他們堵在最南邊,這樣,蒲南的勢力就不能大張旗鼓地進駐蒲東。」
說到這裡,李相鳴又取出蒲縣的地圖,在梅嶺北邊點了一下,說道:「這裡是金錢嶺黃家,往東是寶龍谷陳家,陳家北邊一點是小嵐谷,小嵐谷東北則是黃泉澤,裡面有雞鳴山五散門。往西走,這裡有一個叫做臥雲莊的勢力,西北則是瓊花派、七弦谷等一眾門派,直至我們當歸山西北的上青原洛家。典客房今後的工作,大可以放在他們身上,為我們李家構建第二道防線!」
「在黃家以北、當歸山以南中間,我們再修建一個據點,以此為中心,向左右擴散,構建第三條防線。」
李相鳴話音剛落,就有人忍不住驚嘆道:「妙啊!如此一來,蒲南的勢力,想悄無聲息地進犯蒲東,幾無可能。」
李謙雄聽罷,也是十分重視,親自起身,查看李相鳴手中的地圖。
一旁的李相儒,緊跟著說道:「家主,我覺得相鳴說得在理,以我們李家附庸搭建防線,既省了人力,也省了財力,只需時不時發動他們在四周搜尋,像通臂教這樣「龐大」的手筆,根本不可能潛藏起來。我們也能對蒲東的風吹草動,了如指掌。」
「只怕短時間內難有成效。」
李謙雄有些猶豫,李家雖然在蒲東一家獨大,但修士向來自我,如無意外,誰願意屈人之下?
想連續收服這麼多修真勢力,對典客房來說,無疑極具挑戰性。
儘管如此,李謙雄還是很高興,不怕任務難,就怕沒想法。
李相鳴的三道防線論,一旦落到實處,不僅有利於防範南邊惡鄰,對於李家控制蒲東,同樣具備戰略意義。
還有一點,典客房雖然十分努力,但蒲東的勢力越來越多,區區數人,不可能拜訪每一家、每一派,李相鳴的建議,也算是為典客房今後的工作指明了方向。
見李謙雄臉上尚有一絲顧慮,李相鳴當即勸慰道:「家主無需過於憂心,通臂教雖然對我們抱有敵意,可這麼多年來,僅僅出手對付寶龍谷,足見其背後的神秘勢力,一樣底氣不足,甚至不敢亮明身份,我們理應還有許多準備時間。」
聞言,李謙雄點了點頭。
隨著家主應允,長林房中的聲音漸漸趨同。
——
「相鳴!」
離開長林房後,李相儒追了上來。
李相鳴回過頭,訝異地問道:「四哥,怎麼了?」
「那些通臂教的孩子,應該怎麼處理?家主讓我安置他們,我卻是一頭霧水。」
聞言,李相鳴也有些為難。
少數接種噬心蠱的孩子,洗腦程度不深,還有挽救的可能。
但對於另外一些孩子,卻沒什麼好辦法。
李相儒來找自己,想必也是了解到他們的冥頑不靈,徹底沒了主意。
「不能用水磨功夫去影響他們嗎?」
李相鳴問了一句。
李相儒苦笑著回應:「又不是一兩個人,家裡實在抽不出人手給他們講課,而且馬禾說了,十年、二十年,都未必將他們變成正常人,族老們不會同意留他們在泰來峰這麼長時間的。」
李相鳴蹙起眉頭,當時他一時心軟,將這些半大孩子帶了回來,如今卻成為了李家的難題。
這些人都有修為在身,本身算是珍貴的人力。
可李家根本用不了他們。
殺了的話,純在造孽;放了又將成為李家的後患。
為難啊!
想了一下,李相鳴緩緩說道:「先將他們關押起來吧,就關在育獸峰即可。」
育獸峰有大量獸牢,防禦力量自不必說,不怕他們跑掉。
「也只能如此了。」
「對了,馬禾等人,尚需觀察數月。」
李相儒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李相鳴叫住他:「四哥,還沒多謝你為我說話呢。」
「我就是打醬油,幫不了你什麼忙。」
李相儒溫雅一笑,又錘了錘李相鳴的肩膀:「你小子越來越能幹了,從當秉筆開始,我就看好你,以後李家就看你的了。」
李相鳴啞然失笑:「四哥說笑了,誰不知道你才是長林房第一個秉筆?」
提起秉筆,李相儒忽然想到什麼,小聲問道:「相成他最近怎麼樣?」
李相鳴略微沉默,隨後回道:「一回來就閉關去了,估計受到的刺激不小,他現在這個精神狀態去修煉,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相傳已經走出陰影,就看相成能不能走出來了。」
李相儒微微嘆息。
這時,又有一人走了過來,是李相貞。
李相鳴看到對方,招了招手。
「怎麼了?」
「堂主,章副掌門找您。」
章敏?
李相鳴頓時頭疼,當初在寶龍谷,章敏就要求見他,但他避而不見,跑去端了通臂教,而後直接返回當歸山。
沒想到章敏鍥而不捨,都追到李家來了。
「帶她到外事堂吧。」
「是!」
李相貞退下。
見狀,李相儒也告辭離開。
李相鳴頓了一下,輾轉至外事堂,泡了一壺熱茶。
沒過多久,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修闖了進來,她甫一見到李相鳴,便強忍著怒氣道:「掌門要置龍洋於死地嗎?」
「章師姐勿要胡說,我身為掌門,豈會對付自己人?」
李相鳴舉了舉茶碗,示意章敏坐下。
章敏卻站得筆直,一言不發。
場面陷入安靜,李相鳴看著章敏,心裡很清楚,他這位師姐懷疑自己在報地下暗河的私仇,故意逼迫龍洋離開,所以才急沖沖地過來質問他。
畢竟在他給綠雲洞弟子下達命令前,龍洋還是十分正常,與綠雲洞弟子的相處,也沒有什麼不愉快。
忽然之間,龍洋性情大變,犯下諸多殺戮,如今更是叛離了綠雲洞。
這在章敏的視角,顯然是不正常,甚至是不可思議的。
不過,很多事情,不足為外人道也。
李相鳴輕抿一口茶水,淡淡地道:「龍洋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自己的想法,章師姐還是操心一下靈田的事情吧。」
章敏愣了一下,想要反駁些什麼。
忽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茶几上的掌門令牌,原本正要張開的嘴巴頓時僵住了。
半響,她憋屈地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
不知不覺間,她竟在李相鳴身上,看到了師父綠雲仙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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