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愧疚

  第365章 愧疚

  「你是什麼人?」

  孫思嫣嬌叱一聲,手中長劍寒光閃閃,警惕地護在身前。

  神秘人沒理她,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南宮木面前,冷冷地問道:「你說你就住在大澤裡面?住在哪個方位?都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

  南宮木皺了皺鼻子,隨後露出一臉嫌棄,揮著小手:「你的味道比大笨蛇還難聞,我才不告訴你。」

  「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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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子修士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抬起拐杖,狠狠地敲打在南宮木頭上。

  但南宮木早有準備,一個靈巧的閃身躲過攻擊,飛上半空,招呼了一聲孫思嫣:「好姐姐,咱們不跟他玩。」

  孫思嫣正待說什麼,忽然她猛然看向瘸子修士。

  只見對方身上法力暴漲,七八條法力鎖鏈如同靈蛇般飛揚,彈射而出。

  「快躲開!」

  孫思嫣忍不住大喊,可她的聲音太慢,又或者鎖鏈來得太快,只眨眼間,便將南宮木成功捆住。

  南宮木不斷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束縛。

  很快就被瘸子修士拖拽回了身旁。

  孫思嫣急忙出手阻攔,一劍劈在法力鎖鏈上。

  「鏘!」

  法力鎖鏈發出實質的金石撞擊聲,非但沒有斷裂,反而震得她連連後退。

  「不自量力。」

  瘸子修士冷笑了一聲,仍是優先對待南宮木,將其押送至面前,目光凌厲地逼問道:「說,大澤裡面都有什麼人?」

  南宮木渾身一震,終於露出害怕的神情,未等瘸子修士繼續追問,竟嚎啕大哭起來,不斷用手臂試擦著眼淚。

  「停下!」

  瘸子修士聽得心煩意亂,正要發怒。

  忽然之間,眼前孩子伸直手臂,一柄青銅劍從他短袖中飛出,勢如破竹。

  「爾敢?」

  瘸子修士厲喝一聲,急忙躲避。

  然而,如此近的距離,縱然他修為高出不少,依舊沒躲開,被青銅劍撞了個滿懷。

  好在他身上的法衣,蕩漾出金光,將青銅劍上散發著的淡淡白光全部掩蓋了下去。

  不消片刻,青銅劍黯淡無光,跌落在地。

  「小畜生好膽量!」

  瘸子修士雷霆大怒,大手作收攏狀,法力鎖鏈如同活物般蠕動,將南宮木的腰腹以及手臂緊緊勒緊,痛得他不斷慘叫。


  這還沒完,瘸子修士一手掐住南宮木的喉嚨,指節發力,直至南宮木臉色漲紅,幾乎窒息昏厥,這才鬆開手掌,惡狠狠地道:「你若不說,小爺讓你生不如死!」

  「呸!」

  南宮木趁機喘息,粗重的呼吸聲「呼哧呼哧」地起伏著,但他的臉上寫滿了倔強,甚至還朝瘸子修士啐了一口唾沫:「我就是不說,哪怕你砍了我腦袋,我也不說。」

  「好好好!」

  瘸子修士抹去臉上的唾沫,獰笑道:「小畜生還挺有骨氣,不過你想求死?沒那麼容易!」

  說罷,他的目光轉向南宮木的雙腿,法力鎖鏈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圖,立刻分出兩條,分別纏住南宮木的小腿。

  「住手!」

  孫思嫣立即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心急如焚,提著長劍就沖了過來。

  但更多的法力鎖鏈抽打在兩人中間,發出陣陣轟鳴,孫思嫣迫不得已後退,根本沒法施救,還被煙塵嗆到,咳嗽連連。

  「正洋!」

  就在此時,一聲低沉的呼喚傳來。

  孫思嫣抬頭望去,只見一位背負長槍的黑衣女子飛掠而至。

  「正茹姐,你怎麼來了?」

  「我不放心你。」

  秦正茹回答道,隨後看了看一臉稚嫩的南宮木,以及他即將不保的雙腿,不由皺起了眉頭。

  「正洋,交給我來問吧!」

  「不,我要親自問出那些人的下落。」

  秦正洋緊握拳頭,眼中燃燒著強烈的仇恨。

  他正值青春年華,出身名門秦家,本應前途無量。

  卻被自己的姐姐親手斬斷雙腿。

  當然,他並不怨恨秦正茹,因為當時情況緊急,他的雙腿沾染劇毒,若再猶豫片刻,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但他心有不甘!

  他無法接受自己成為殘廢,一刻也不能!

  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殘酷到讓他在背後無數次陷入瘋狂。

  如今,他一心只想找出藏匿在這片無名大澤中的那群老鼠,然後一個個地抽筋剝皮,油煎火烤,方能稍稍緩解他內心的痛苦。

  秦正茹看著他那副癲狂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難過。

  當時秦正洋被那名惡毒屍修偷襲,她怒急攻心,顧著報仇,深入大澤耽誤了大半日,讓秦正洋的雙腿,再無可復原的機會。

  當然,就算她十分冷靜,即刻抱著秦正洋返回秦家,也要數日功夫。


  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要怪就怪在她太自大,沒有知會家裡,就帶著秦正洋一路追到了蒲東。

  想到這裡,秦正茹忍不住捏了捏一下手中的罡龍槍。

  這件家傳的靈器,給了她強大的力量。

  可她卻不能駕馭這份力量,總是將事情搞砸。

  「正茹姐,你別管了,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麼,交給我就好。」

  秦正洋的聲音繼續傳來。

  秦正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堅持己見。

  她知道,正洋做夢都想報仇。

  而其餘族人這次深入蒲東,也有月余,雖鎖定了附近這片大澤,卻因為迷霧縱橫,始終未能找到兇手。

  若和平時期,無外乎多耽誤一些時間。

  可現在秦、耿兩家重燃大戰。

  蒲東就在耿家的眼皮底下。

  秦家人留在這裡,實在太危險了。

  領隊的世潘叔已經決定,再過十天,若還是找不到真兇,便暫時擱置這次行動,返回紅石谷。

  對於這個結局,無論是秦正洋還是她,都無法接受。

  因此,現在不管是任何蛛絲馬跡,都有探尋的價值,哪怕要用到一些非常之法。

  得到秦正茹的默許,秦正洋頓時露出殘忍的笑容:「小子,我給過你機會了,但不吝嗇再給一次,快說!大澤裡面,究竟有什麼人?如何進去找到他們?」

  南宮木撇了撇嘴,沒說話。

  大澤雖然一望無際,活人卻只有雞鳴山獨一份。

  這些凶神惡煞的傢伙,很明顯是在找師父他們的麻煩。

  師父笨是笨了些,經常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可師父和其他散人都對他極好,他才不要出賣他們。

  見南宮木拒不配合,秦正洋臉上閃過戾色:「這可是你自找的!」

  話音落下,他猛然一收手,綁著南宮木小腿的法力鎖鏈瞬間收縮。

  「不要!」

  「砰!!」

  孫思嫣的驚叫和鎖鏈斷裂的聲音同時響起。

  秦正茹猛然回首,罡龍槍不斷震動,強大的法力凝聚成一條栩栩如生的黑龍,沖向天邊的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道士。

  老道士有些詫異地打量了一眼罡龍槍,隨即道袍一揮,磅礴的法力噴涌而出,將黑龍鎮壓在半空中。

  僅僅幾個呼吸,黑龍堅持不住,哀嚎一聲,消散在天地間。

  「築基修士?」

  秦正茹臉色愕然。

  老道士卻是輕輕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落到秦正洋面前,淡淡地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秦正洋喉嚨咕嚕了一聲,想要說些什麼,這時候孫思嫣一臉興奮地小跑了上前,抓住老道人的手臂:「師父,你可算來了。」

  青羊道人寵溺地摸了摸愛徒的腦袋,隨後看向秦正洋,不悅地道:「還要我出手嗎?」

  「前輩」

  「不識好歹。」

  青羊道人冷哼一聲,從儲物袋取出一柄細窄的長劍,豎在門面,向徒兒展示,旋即念叨道:「嫣兒,看好了!」

  話音剛落,弧形的劍光亮起。

  不僅南宮木身上剩餘的法力鎖鏈悉數斷裂,就連秦正洋本人也是一震,連連後退,由於受到築基法力的衝擊,拐杖再也不能幫其維持平衡,以至於他整個人都跌倒在地,啃了一嘴巴的泥土和草屑。

  「哈,哈哈」

  秦正洋抹了抹嘴角,看著手臂上殘留的泥沫,竟痴狂笑了起來。

  「正洋,你你沒事吧?」

  秦正茹急忙飛了上前,欲要扶起秦正洋。

  誰料秦正洋猛地將她推開,惡狠狠地喝道:「滾開!」

  秦正茹一愣,望著對方那雙布滿了仇恨的眼睛,竟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

  秦正洋又大笑起來,他用力抓起地上的泥土,不斷地摔打在秦正茹身上。

  秦正茹全然忘記閃避,沒一會就滿身污穢。

  好一會兒,秦正洋的笑聲才停下,他掙扎著起身,撿起地上的拐杖,一拐一瘸地離開,模樣十分狼狽。

  「正洋!」

  秦正茹終於反應過來,抓緊手中的罡龍槍,追了過去。

  孫思嫣目睹這一幕,心裡莫名生出一絲陰冷,忍不住拽緊青羊道人的袖袍:「師父,這這是怎麼了?」

  青羊道人輕輕拍打她的背部,並未說話,也沒有出手阻攔。

  ——

  「耿家?」

  鳴菌院裡,李相鳴正和曹延菌用膳。

  自從涉獵靈膳後,曹延菌就保持著極高的熱情,每隔幾天都要嘗試一次,技藝也是愈發精進。

  李相鳴對此,自然十分支持。


  畢竟有機會吃到靈膳,誰還吃那乾巴巴的辟穀丹?

  不過,這次用膳未到一半,李相貞便匆忙闖了進來,並帶來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消息。

  「沒錯,耿家來了四人,為首的叫做耿士衡,他提出想先見您。」

  李相貞低著頭拱手,態度十分恭敬。

  李相鳴瞥了他一眼,說道:「在家裡不必這麼拘謹。」

  「雖在家裡,但談的卻是公事,屬下不敢逾越。」

  李相貞卻搖了搖頭。

  李相鳴聞言,露出微笑。

  前幾日,他利用職權之便,將李相貞調到了外事堂典客房,此舉自然是希望能夠歷練一下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

  且不說效果如何,至少從態度看來,李相貞還是端正的。

  「他們見過家主了沒?」

  「還沒,掌事說要經過您的同意。」

  李相鳴挑了挑眉頭,李家的職能機構雖然完善,但修士的數量畢竟有限,別說掌事,就是一位練氣一層的家族靈農,都有資格求見家主。

  讓不讓耿家人見李謙雄,李謙良完全能夠自己做主。

  之所以要經過他的同意,不過是唱一出尊重他這位堂主的戲碼。

  看來這位新上任的典客房掌事,遠比自己想像中的圓滑。

  不過,典客房的工作,本就是圓滑之人才能勝任。

  想到這裡,李相鳴看了看李相貞。

  這孩子長大後,不復小時候活潑,反而顯得有些木訥。

  從修煉的角度來看,這並非是什麼壞事。

  但是,李相貞的資質不行,築基對他來說難如登天。

  倒不如跟在李謙良身邊學習幾年,將來幫自己經營家族。

  當然,這些話李相鳴永遠不會說出來。

  如果李相貞堅持道途,他也會一如既往地支持。

  就看他自己的想法了。

  「讓耿士衡到外事堂吧。」

  吩咐一句,李相鳴並未著急,而是繼續陪著曹延菌吃飯。

  曹延菌見狀,默默放下了筷子。

  李相鳴拍了拍她的小手,說道:「有求於人,多等會也是應該的。」

  曹延菌無奈:「怕是對你的名聲不好。」

  「你在意這個嗎?」

  李相鳴反問道。


  曹延菌搖了搖頭:「我了解你就夠了,無論外面的人怎麼說你,都不會改變我的看法。」

  李相鳴將其擁入懷中,下巴抵住她那柔順的烏髮,輕輕摩擦:「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你在說什麼呀?」

  曹延菌忽然笑了出來。

  李相鳴替她捋了捋耳邊的青絲,抿嘴笑道:「過幾天給你一個驚喜。」

  曹延菌反手抱住李相鳴的腰,微微抬頭,笑吟吟地問道:「不會又是送花吧?」

  李相鳴愣了一下,有些尷尬。

  當初追求曹延菌的時候,他在葉芸的建議下,送出了大量花花草草,以至於現在曹延菌都認為他只會送花。

  偏偏他準備的驚喜,正是從閔寧的冰壺苑帶回來的奇花異草。

  「又被我猜中了!」

  曹延菌嫣然一笑,隨後把臉埋在李相鳴胸膛,深深呼吸了一口。

  李相鳴輕撫著她的腦袋,心裡卻有些許愧疚。

  自從他在家裡的地位越來越高,要忙碌的事情也越多,雖然不總是親自出手,但時不時就要見人,連吃頓飯都不安生。

  難得抽出空閒,他又急不可耐地投入修煉當中。

  真正與曹延菌相處的時光,並沒有多少。

  其實,他很早就知道,曹延菌並不喜歡現在的生活,她更傾向於挑選一處青山綠水,遠離塵囂,一邊修煉,一邊過著平淡的生活,直至兩人終老。

  但他卻無法割捨在李家的地位和牽掛。

  曹延菌也知道這點,每次都遷就和理解他,甚至從不讓他操心。

  這如何不讓李相鳴愧疚?

  為了緩解負罪感,他只能想方設法討曹延菌歡心。

  儘管他知道,這並非對方所需。

  可他給不了更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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