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商機
第356章 商機
「趙會長請講。」
李相鳴的臉色並無變化,趙金斗急忙趁熱打鐵道:「我有一批貨物要從大荒鎮運回戴山,只是人手不足,李堂主能否為我介紹一些可靠的好手看護?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們白跑一趟。」
聞言,李相鳴露出了一絲詫異。
據他所知,趙金斗這個人,三教九流無一不接觸,人脈廣泛,沒想到竟也有缺人用的時候。
這也間接反映出戴山的局勢,究竟有多麼緊張。
「不知道趙會長有什麼要求?」
李相鳴詢問道。
「能找到像許不休這樣知根知底的獵妖團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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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金斗回答得十分謹慎,但話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李相鳴當即輕哼了一聲,他當然明白,趙金斗惦記上的,其實是在蒲陰山風頭正盛的狂獅獵妖團。
狂獅獵妖團實力出眾,但卻和李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哪怕趙金斗砸錢,也招募不來。
所以他才想著借自己的門路,直接調用他們。
然而,一旦將呂茂等人調出蒲陰山,能不能回來卻是二話。
趙金斗身為游商,在大荒鎮和戴山之間,走了沒一百也有好幾十趟。
就連他都沒有把握,需要請求外援,足見這批貨干係重大,遭人惦記。
若是平日裡,李相鳴倒是願意賣個人情。
但得知戴山局勢如此動盪後,他哪裡樂意。
萬一是勝意門惦記上這批貨呢?
那豈不是要打得頭破血流?
李相鳴當即敷衍道:「我已離開蒲陰山許久,又在外事堂任副職,實在有心無力,趙會長恐怕得另尋他法了。」
升任堂主,是最近的事情。
想來趙金斗也不知道。
李相鳴索性大吐苦水,聲稱自己沒有權力,建議趙金斗去找李相風。
趙金斗聽罷,臉色不是很好看,他早就找過李相風,但李相風張口就是自己不能做主,要等家裡面反饋。
然而,等來等去,始終沒有一句準話。
趙金斗哪裡不知道,這不過是李相風的推脫之詞?
只是這批貨物太過重要,讓他不得不低三下四,不斷嘗試。
哪怕許不休背叛鎮魂宗,臨陣脫逃,他也不惜冒著被鎮魂宗責罰的風險追來,就是為了徹底收買這幾個人。
咬了咬牙,趙金斗繼續說道:「如果李堂主願意助我一臂之力,我願向李堂主透露一個難得的商機。」
「哦?」
李相鳴眼中頓時露出好奇之色。
能被趙金斗稱作商機的,應當不是小打小鬧。
「還請李堂主先答應我。」
趙金斗卻不願意詳說了。
李相鳴哈哈一笑,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趙會長在蒲陰山,也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想來會有不少獵妖團願意出手相助,趙會長大可放心。」
趙金斗聞言,不由皺起眉頭,仔細琢磨著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他趙某人的確有些名氣,但也使喚不動外人,尤其是那些加入獵妖公會的獵妖團。
能使喚他們的,只有眼前這位蒲陰山真正的主人。
忽然,趙金斗恍然大悟。
李相鳴的言下之意是,答應他的要求並無不可。
但派出來的獵妖團,卻不一定合他心意。
如何才能讓李家心甘情願地派出狂獅獵妖團?
自然要看他提供的商機的價值。
想到這裡,趙金斗心頭仿佛掉進了毛刺,一陣難受。
原本他還想藏一手,拋一個模稜兩可的消息出來,反正很多事情,根本沒法求證,但李相鳴壓根就不是那種可以輕易敷衍的人。
沉默了半晌,趙金斗苦笑著說道:「李堂主真是精明過人,與李堂主相比,我這個商人都顯得有些愚笨了。」
「哪裡,趙大商人走南闖北,見過的人比我吃過的飯還多。」
「不過痴長几歲罷了。」
趙金斗嘆息一聲,說道:「不怕告訴李堂主,鎮魂宗近來正在大肆收購靈草、靈藥,為了不引起市場的動盪,這才秘而不宣。知道此事的,除了鎮魂宗之人,不超過一掌之數。」
「我也是偶然得知,便在大荒鎮囤積了不少靈草,打算分批運回戴山,不想頭幾趟,都被劫了,兇手的身份,至今未明。」
說到這裡,趙金斗有些頹廢:「趙某不敢奢望奪回靈草,但剩下的靈草,卻不容有失。如果不能將它們順利運到戴山,我這次算是徹底完蛋了。」
李相鳴挑了挑眉毛,鎮魂宗這是因為戰爭,大量煉製丹藥,導致靈草、靈藥儲備緊張。
但他們自己的目標太大,一旦出手很容易引起勝意門的惡性競價,於是想借外界商人的門路,為自己採購所需資源。
這種做法並不奇怪,當年耿家和秦家交戰的時候,也是抱著這個想法,只不過他們沒有找商人,而是希望和李家合作,從蒲陰山走私貨物。
相較於耿家,鎮魂宗的家業和人脈更廣,也有更多的選擇。
與商人合作,應該只是他們的備用渠道。
不過,作為鎮魂宗多年的老相識,趙金斗還是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所謂的偶然得知,就是屁話。
捋清楚這些,李相鳴馬上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鎮魂宗給出的收購價如何?」
趙金斗猶豫了一下,伸出一個手掌:「比市場價高出五成!」
「嘶」
李相鳴倒吸一口冷氣,鎮魂宗竟然願意溢出一半價格收購靈草?
趙金斗解釋道:「這是鎮魂宗籠絡商人的手段,畢竟我們可不是他們的執事,拿著靈石去採購靈草,而是實打實先墊付了大量筆的貨款,還要自行拉回戴山,若沒有一點甜頭,誰願意做這種買賣?」
聽罷,李相鳴瞭然地點了點頭。
李家也有採購房,負責採購家族日常所需的各種資源。
為了節省成本,採購房自然要貨比三家,儘量平衡價格和質量之間的關係。
然而,一旦面臨戰事,家裡不可能僅僅依靠採購房。
狡兔還有三窟呢。
這時候交好的商會和大量的游商就成為了拉攏的對象。
他們單體具備的能量,或許遠遠不如李家。
但加起來,就是一個龐大的渠道網,能夠運送海量的物資進入當歸山。
可他們畢竟是外人,李家不可能像信任採購房那般,提前拿出靈石供他們使用,萬一他們攜款跑了呢?
但李家又必須倚仗他們,那便只好拉高收購價,以利誘人。
溢價五成,看似虧了,但著實省了不少功夫。
就拿趙金斗的貨物舉例,換成鎮魂宗自己押送,也有被劫的風險。
一旦如此,便是損失慘重。
但現在,他們不必承擔這部分虧損。
因為所有的採購成本,和運送貨物的風險都被轉嫁到了那些商人身上。
只要貨物沒有運到戴山,鎮魂宗一塊靈石也不必支出。
儘管如此,商人還是趨之若鶩。
一旦將貨物成功運達鎮魂宗,便能大賺特賺。
趙金斗游商出身,一貫喜歡劍走偏鋒,自然忍受不了這種誘惑。
從聽到他將靈草囤積在大荒鎮,李相鳴便知道這傢伙為了賺取更豐厚的報酬,是從清水縣採購的廉價靈草。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趙金斗大費周章買來的靈草,卻被堵在了大荒鎮。
雖然低階靈草不值錢,但數量多起來可就不一樣了。
趙金斗被劫了幾批靈草,都不敢生氣,而是眼巴巴地守著剩下的。
足見他採購數量之龐大。
也無怪他現在會如此著急。
趙金斗唉聲嘆氣:「我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只有李堂主能救我了。只要李堂主伸出援手,我們可以一起合作。鎮魂宗並不相信外人,但只要李堂主有本事將靈草運來戴山,我替你打點,所賺取的靈石,趙某絕不私藏,亦不敢收取分毫佣金。」
李相鳴舉起桌面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並沒有馬上說話。
實話實說,趙金斗的請求很有誘惑。
因為他才剛剛組建了靈蛇商會。目前,姜良應該正前往蒲水坊市的百草坊收購靈草。
此舉雖是為了接觸花綸,從他身上進一步獲取千鈞草的消息。
但無論如何操作,靈蛇商會都將不可避免地購進一批多餘的靈草。
原本李相鳴還想著左手倒右手,慢慢賣給李家,以保證自己不會吃虧。
如今聽到鎮魂宗溢價收購靈草,他自然有些按耐不住。
只是,此舉是有風險的。
勝意門又不傻,豈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商人將大量物資運抵鎮魂宗?
趙金斗自以為看到了商機,卻不想自己的名字很有可能就掛在勝意門面前。
那些攔堵他商隊的劫修,也大概率和勝意門脫不開關係。
若不是趙金斗自己躲在鎮魂宗,沒隨商隊一起,估計都活不到現在。
如果李相鳴跟他合作,就算能出其不意,順利送一兩批靈草到戴山。
後續勝意門一看商隊護衛能力增強了,也會理所應當地派出更多、更厲害的「劫修」。
雙方不斷內耗,這門生意就沒有意義了。
畢竟也只是五成利而已。
沒有風險,才稱得上大賺特賺。
有了如此高的成本,李相鳴寧願賺點小錢,也不花這功夫。
他一臉為難地看著趙金斗:「趙會長的消息很有誠意,只是我身肩追捕劉雄玉的重任。此獠生性奸狡,實力不俗,我恐怕分身乏術,沒法與趙會長合作了。」
趙金斗聽完,頓時大急:「那李家呢?」
李相鳴搖了搖頭:「李家對戴山事務不感興趣,靈草既是為鎮魂宗準備,李家便不會摻和。」
聞言,趙金斗臉色蒼白,欲言又止。
李相鳴馬上勸慰道:「趙會長莫急,好歹你也是蒲陰山會館的會長,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豈能坐視你虧損?你不是希望呂茂出來幫你嗎?我答應就是了。」
「啊?」
趙金斗愕然,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急忙追問道:「果真?」
「千真萬確。」
李相鳴輕笑一聲,又道:「只是戴山這邊」
趙金斗頓時拉了臉,他就知道李相鳴沒這麼好說話,但回籠資金更加重要,稍加猶豫後,他還是咬了咬牙說道:「我在戴山的丹藥市場份額,願意讓出兩成給李堂主。」
說到「李堂主」的時候,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李相鳴目光閃爍一下,回應道:「趙會長不必如此,我只需焚煞丹的市場份額即可。」
「焚煞丹?」
趙金斗心中不斷盤算。
他久營丹藥生意,焚煞丹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李家一度掌握超過六成的焚煞丹市場,但由於他們自己縮減了焚煞丹的出貨數量,導致市場份額外流,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他的金斗商會。
目前,李家僅保留三成左右的焚煞丹市場,而他趙金斗卻有四成,另有兩成被蒲陰山會館的成員們瓜分,最後一成,則在其他游商散販手中。
焚煞丹對於獵妖修士來說,異常重要,甚至可以說必不可缺。
但一枚焚煞丹煉化後,足以兩三個月不受煞氣侵襲。
獵妖修士購置焚煞丹的頻率,遠低於凝血丹、養心丹這類療傷丹藥,更不及黃芽丹、引氣丹這種修煉丹藥。
趙金斗願意讓出兩成丹藥份額,本已經打算割肉求援。
卻不想李相鳴只看上了占據利益小頭的焚煞丹。
如此看來,似乎並非不能接受。
趙金斗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什麼不妥,便連忙拱了拱手:「若李堂主能說動狂獅獵妖團助我,我即刻斷絕焚煞丹向蒲陰山供應,同時將手上的主要顧客都轉交給李堂主,至於貨源,則只能李堂主自己想辦法了。」
李相鳴當即露出微笑,「那就祝趙會長的靈草順利運抵戴山。」
「承李堂主吉言。」
雙方作依依不捨狀,旋即道別。
李相鳴離開轎子,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轎門守候的徐進。
「走吧。」
吩咐一聲,李相鳴沒有停下腳步,徐進急忙趨步追上。
這時候,同樣在外面守候的許不休也迎面走了過來。
「李堂主稍等!」
許不休深吸一口氣,雙手呈上一個儲物袋:「這是邱溫等賊子留下的遺物,都在這裡了,許某不敢私藏,乃歸還給李堂主。」
李相鳴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隨後笑著道:「先前一場誤會,你不要放在心上。」
「在下不敢。」
許不休低下頭。
李相鳴接過儲物袋,掂量了一下,然後遞還給他,說道:「既然許兄弟的獵妖團是從蒲陰山走出來,那麼你我便算是半個故人。」
許不休愣了一下,沒敢接。
李相鳴反而有機會打量許不休的樣貌,只見對方長得頗為清秀,但臉上、脖子以及鎖骨下的胸膛均布著傷疤,透露著一股兇悍之氣。
「拿著吧,這個儲物袋於我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對許兄弟來說,卻有不一樣的意義。」
李相鳴擺了擺手,隨後將儲物袋塞到許不休手中,轉身離開。
「頭兒,這是?」
身旁的胡茬大漢靠了過來。
許不休沉默不語,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多出來的玉簡,不停地放在手中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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