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敘舊

  第355章 敘舊

  「趙大商人這麼巧?」

  李相鳴瞥了一眼天邊的趙金斗,淡淡地問道。

  趙金斗摸了摸額頭的汗跡,解釋道:「哪裡是巧合?我是特意為這些人而來,還望李堂主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們一馬。」

  「襲擊我李家隊伍,趙會長想這麼就算了?」李相鳴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但目光卻冷冽了幾分。

  趙金斗臉色一變,連忙看向許不休,神識傳言道:「你們對李家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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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不休直搖頭:「我們只為邱溫而來,是邱溫劫了李家的隊伍,引來這位築基前輩,我們純粹是被波及的。」

  「築基?」

  趙金斗聞言,心中愕然。

  短短兩年多不見,李相鳴竟然已經築基了?

  他的臉色變換了好幾下,隨後對著李相鳴恭敬地拱手道:「都是誤會,許不休與您先前剿殺的劫修有生死之仇,這回是來報復他們,絕非與他們是一丘之貉。」

  李相鳴眯了眯眼睛,看向徐進:「襲擊你們的,可有眼前這些人嗎?」

  徐進歪歪斜斜地飛了上前,打量著許不休等人。

  一時間,場面變得極為緊張。

  所有人都盯著徐進不放,尤其是許不休一夥,生怕對方嘴裡吐出一個「有」字。

  好在半響後,徐進終於搖了搖頭:「小人剛才太緊張了,沒能分辨清楚,現在看來,這些人剛才並沒有襲擊我們。」

  李相鳴皺了皺眉頭,他正是因為徐進的指控,才不假思索出手,也懶得聽從許不休解釋。

  現在徐進卻告訴他,這是個烏龍?

  不過,他並沒有怪罪徐進。

  人在高壓環境下,總是容易出錯,說話欠妥在所難免。

  不是每個人都越挫越勇。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站在徐進的立場來看,對礦工出手的是邱溫一夥。

  這夥人窮凶極惡,不僅搶劫礦工身上的財物,還大肆濫殺,就連徐進本人,也差點命喪黃泉。

  他如何不恨?

  如今好不容易等來了李家仙師,自然要報仇雪恨,除惡務盡。

  徐進確實沒看見許不休等人對礦工出手。

  但要論起來,那邱溫也沒動手啊!

  動手的都是他的手下。


  焉知眼前幾人不是邱溫一夥?

  心中悲憤的徐進,哪有心思確認對方的確鑿身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借刀殺人,剷除乾淨尋個痛快。

  如果徐進心裡真是這樣想,李相鳴倒是高看他幾分。

  修士行逆天舉,如果連仇恨都不敢發泄,如何掃除道途上的種種障礙?

  而且,在看到趙金斗出現後,徐進立即轉變態度,承認自己判斷錯誤。

  這是因為他嗅到了轉機。

  李相鳴深深看了看眼前這個面容憨厚的中年人,隨後鬆開泣靈荒天索,將抓住的三人都放了。

  不管真相如何,既然代表受害者的徐進不再指控許不休,他沒必要拂了趙金斗的顏面。

  雖然趙金斗只是一個游商,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用處。

  至少在這戴山,趙金斗的能量,比他這個築基修士都大。

  趙金斗見李相鳴妥協,頓時喜笑顏開。

  他可是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一點虧都不肯吃的主。

  如今願意給他面子,簡直比他做成十單生意還高興。

  他連忙對著許不休喊道:「這位是當歸山李家外事堂的堂主,李堂主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你們還不多謝李堂主?」

  許不休臉色卻不是很好看,自覺受了無妄之災。

  但他悍不畏死,並不意味著他傻,如今形勢比人強,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他自然不能再送出去,於是當即帶著其他幾人,恭敬地朝著李相鳴行禮:「多謝李堂主寬恕。」

  「好說。」

  一行人降落至地面,趙金斗從儲物袋取出不少木質零碎,吩咐他的護衛組裝起來,不一會兒功夫,竟然弄出了一頂轎子出來。

  「李堂主請!」

  李相鳴大為詫異,進入轎子,頓時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不僅沒有絲毫狹窄之感,反而十分寬敞,像是一間古香古色的木製閣樓。

  趙金斗面帶得意:「這可是難得的寶貝,據說這裡的木料來自一艘刻畫了空間法陣的蒼神木飛舟。只是飛舟損壞嚴重,已不可修復,有機關傀儡師撿了較好的一部分,與其他材料結合起來,打造了這間密室……後來落到我手裡,我嫌它顯眼,又找人將其改造成了如今模樣。別看它外表只是一頂轎子,但裡面的空間容納十人不在話下,還能隔絕神識,用來說事論道再適合不過」

  李相鳴聽完,半響後吐了句:「趙會長好機緣。」

  雖然從修士的角度來看,這頂轎子毫無價值。


  它既不能增長修為,也不能用來鬥法,庇護自己。

  但起碼逼格是有了。

  只是,一頂令人驚嘆的轎子的逼格,似乎也不多。

  李相鳴還是有些難以理解。

  不明白趙金斗為何願意斥巨資去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而且顯得十分自得,滔滔不絕地介紹這頂轎子歷史淵源。

  但一想到花的靈石與他無關,他也就釋然了。

  「趙會長說是為了外面的人而來?」李相鳴打斷了與趙金斗的閒聊。

  趙金斗砸吧了一下嘴巴,似乎還在回味,隨後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沒錯,說起來這些人與你還有些許淵源呢。」

  「我?」

  李相鳴疑惑不解。

  趙金斗解釋道:「他們是蒲陰山的獵妖團,為首那個叫許不休,還曾加入過你組建的獵妖公會。只是後來,戴山局勢緊張,許不休想賺靈石,便率隊進入了戴山。至於你殺死的那伙人,原先也是獵妖團成員,首領叫邱溫,只不過他們是戴山本地的獵妖團。」

  「兩宗為了籌備戰爭,強征戴山的散修,獵妖團也在他們的計劃之內。因此,戴山獵妖團成員,要麼早早難逃至蒲陰山,要麼加入了兩宗的戰爭,要麼四處逃竄,成為劫修。」

  「邱溫一夥,正是最早加入兩宗戰爭的獵妖團之一,此前日子過得一直都很滋潤。但這半年來,戰況激烈,邱溫早有脫離戰場之心。小屏山之戰,他假傳情報,坑害了許不休的獵妖團,自己卻成功逃離,與許不休結為死敵。短短半個月後,許不休也叛逃,為的就是出來尋邱溫報仇。畢竟是我們戴山出來的人,我擔心殘兵敗將的他們,不是邱溫對手,這才一路追趕了過來」

  一番解釋後,李相鳴總算明白前因後果。

  儘管趙金斗說得十分隱晦,但他還是猜到了,無論是邱溫還是許不休,一開始效力的都是鎮魂宗,而趙金斗能如此清楚這些事情,也是因為他站隊鎮魂宗。

  或者說,正是由於他的立場偏向鎮魂宗,才有了許不休進入戴山一事。

  這廝是在給鎮魂宗招兵買馬!

  換做幾年前,李相鳴對此還有些許意見。

  因為鎮魂宗在北,勝意門在南。

  從地緣政治來說,交好勝意門,才能更好地保護茅晶礦場。

  更不必說,李家與鎮魂宗、搬山宗還曾鬧過不愉快。

  趙金斗襄助鎮魂宗,無疑是在損害勝意門的利益。

  間接來說,也不利於李家的發展。

  但隨著茅晶礦場正式落入李家手裡,李家與鎮魂宗和好。

  如今的鎮魂宗,同樣是李家茅晶的大客戶。

  李相鳴對此,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要說趙金斗一介商人,為鎮魂宗如何殫精竭慮,他也並不相信。

  無非是多搞一個名頭出來,給自己爭取更大的好處。

  至於趙金斗想救下許不休等人,也絕非是因為交情,而是在籠絡人心。

  當年呂茂的狂獅獵妖團,就是趙金斗最先相中的。

  但礙於財力和精力不足,趙金斗並未選擇將其收歸麾下,而是介紹給了李相鳴。

  得到李相鳴扶植的狂獅獵妖團勢頭迅猛,漸漸成為蒲陰山有名的大型獵妖團。

  蒲陰山會館許多麻煩事,都是狂獅獵妖團負責解決。

  看著昔日差點為自己所用的狂獅獵妖團如日中天,趙金斗心中豈能沒有後悔?

  為此,他還曾私下接觸呂茂,試圖重新掌控狂獅獵妖團。

  但李家和趙金斗怎麼選,呂茂還不清楚嗎?

  沒有絲毫猶豫,呂茂選擇將趙金斗的算盤上報給了李相風,李相風又轉告給李相鳴。

  只是,李相鳴覺得這是人之常情。

  不能因為趙金斗拉攏狂獅獵妖團,李家就要對趙金斗出手吧?

  最後這件事不了了之。

  趙金斗沒得到呂茂的回應,也很識趣,馬上轉而聯繫其他獵妖團。

  這許不休的惡狗獵妖團,或許就是其中之一。

  這夥人不單單是趙金斗為鎮魂宗請的幫手,也是趙金斗物色給自己的外援。

  想到這裡,李相鳴目光閃爍了一下。

  與蒲陰山會館不同,獵妖公會採取的是邀請制,並非花錢就能進。

  凡是在裡面的獵妖團,都經過李相風等人的篩選,要麼實力出眾,要麼親近李家。

  許不休的惡狗獵妖團能夠擠進去,至少說明過了李相風這關。

  再看他能傷到黑水玄蛇,足見這個練氣八層的修為沒有一絲水分。

  僅從這幾點來看,許不休就具備很高的拉攏價值。

  難怪趙金斗會如此上心。

  這廝別的不說,眼光還是不錯的。

  「李堂主怎麼會出沒在戴山?」

  說完自己的情況,趙金斗也詢問起了李相鳴的來意。


  與以往不同,如今的李家,在戴山多了一個茅晶礦場。

  也能勉強算作戴山的勢力。

  而李家又有好幾位築基修士,足夠影響到戴山的局勢。

  趙金斗自然十分關心李家的立場。

  李相鳴沉吟了一會,說道:「我是來尋仇的,有個異風靈根的散修,禍害了茅晶礦場附近的一個小據點,礦場傳信給家裡,說對方實力出眾」

  「異風靈根?」

  趙金斗驚呼出聲:「李堂主所說的,可是環雲寨的寨主劉雄玉?」

  李相鳴面不改色:「我不認識什麼環雲寨,但家中交代,此人擅使遁術,極為神秘,總在戴山出沒。」

  「那必然是劉雄玉無疑了。」

  趙金斗定定地看著李相鳴,仿佛要將李相鳴的心思全部看透。

  但瞧了半天,也沒能揣摩出李相鳴的意圖,只好小聲地道:「值此關鍵時刻,不管是恩怨情仇,李家還是莫要和此人接觸為好。」

  「哦?這是為何?」

  李相鳴故作不解。

  趙金斗嘆息道:「此人機關算盡,就為了挑動兩宗戰爭,如今被識破,人人喊打。無論是鎮魂宗還是勝意門,都將其列為緝兇榜第一。但他的目的,到底還是成功了,兩宗的仇恨已經深入骨髓,戰端一起,豈容罷休?」

  「未來五到十年內,戴山都不得安寧。而這一切,都歸咎於劉雄玉。所以如無必要,李堂主還是勿要尋他,以免被兩宗誤會,惹來殺身之禍。」

  但隨即想到李相鳴已經築基,趙金斗不由苦笑一聲。

  兩宗尋常弟子還真奈何不了李相鳴。

  唯有長老或者已經築基的真傳弟子出手,或許才有勝算。

  但築基修士交戰,難以掩蓋風聲。

  李相鳴又沒有直接損害兩宗的利益,兩宗即便發現李相鳴私下和劉雄玉接觸,會冒險出手,引起與李家的戰爭嗎?

  好像也未必。

  許多框框條條,甚至稱得上是「鐵律」的約束。

  在更高修為的一方看來,似乎只是形同虛設。

  念及此處,趙金斗愈發恭謹,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忌諱莫深,透露了好幾起鎮魂宗特別針對劉雄玉的行動。

  其中不乏成功設伏的案例。

  但劉雄玉這個人極為狡猾,手段出奇豐富,加上法力和遁術都異於常人,鎮魂宗硬是拿他沒辦法,至今未能傷到對方毫毛。

  李相鳴聽完,也是大為感慨。


  李家已經先行一步幫鎮魂宗試過了,最後得出結論,劉雄玉就是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根本抓不住。

  偏偏這條泥鰍還能充當攪屎棍,在兩宗頭上瘋狂攪拌。

  「如果你一定要找他,可以去小屏山碰碰運氣。」

  趙金斗繼續說道:「這位劉寨主仗著遁術,一向都是藝高人膽大,即便面臨兩宗追捕,依舊時不時出來活躍。小屏山打得極為慘烈,如今剛剛落下帷幕,以我對他的了解,此人或許會在這個時候現身,挑動兩宗脆弱的神經。」

  李相鳴聞言,不由輕輕頷首,這的確像是劉雄玉能幹出來的。

  果然最熟悉你的,不是你的親朋,而是你的對手。

  不過,就連趙金斗都能想到這點,鎮魂宗不可能沒有防備。

  就是不知道劉雄玉還會不會現身。

  思索片刻,李相鳴還是決定要去小屏山看一眼。

  畢竟他不可能在戴山大海撈針。

  而且他的時間也不多,過不了多久就要返回當歸山參加築基大典。

  若是這次沒能找到劉雄玉,高燦的病情也只好繼續耽擱了。浪費些修行的時間倒也沒什麼,就怕高燦此後根基盡毀,徹底失去修煉的資格。

  忽然這時候,趙金斗仿佛想到了什麼,低聲開口道:「對了,難得與李堂主當面,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李堂主可否允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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