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變革

  第343章 變革

  泰來峰之巔,李氏祠堂內,李謙雄面色莊嚴,站立在祖先牌位前,逐一獻上香火、寶燭。

  在他身後,上百位李家修士整齊跪拜,氣氛肅穆。

  「相鳴,上前!」

  

  李謙雄的聲音在祠堂內迴蕩。

  李相鳴迅速起身,快步走到李謙雄身旁,在一個火紅色的蒲團上,鄭重其事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禮。

  禮畢,李謙雄的聲音也恰好響起:「李氏家主謙雄,謹以清酒庶饈,致祭於李氏列祖列宗之靈蓋聞天道酬勤,地道酬德,人道酬誠。吾族李相鳴,幼稟異資,志存高遠。今蒙祖宗庇佑,天眷人傑,於修煉之道,豁然開朗,築基有成。此乃吾族之幸,亦祖宗之光也吾族之人,當念祖德,勤修不輟。願吾族皆以相鳴為榜樣,奮發圖強,共襄吾族之盛舉今特此稟告,願列祖列宗在天之靈,庇佑吾族,若得祖宗賜福,則吾族之崛起,指日可待矣「

  李謙雄話音未落,李氏族人紛紛看向李相鳴,目光清一色愕然。

  昨日,家族突然下達緊急召令,召開族會。

  要知道,族會五年一度,極少有破例的情況,而且昨日下令,今日就開祠,許多在外的族人,根本來不及參加。

  但家主和族老會不管不顧,強行召開族會。

  以至於眾人都以為家族發生了重大變故。

  卻沒想到,是李相鳴築基了。

  李相鳴的名字,在李家早已傳開,許多人都知道他被譽為李家新一代的天才,與李相仁、李相裕兩人齊名。

  儘管如此,他這麼快就築基成功,還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般來說,修士晉升練氣九層後,還需修滿法力踏入大圓滿之境,方敢嘗試築基。

  而李相鳴突破練氣九層,不到兩年時間吧?

  雖然心中充滿疑惑,但李家族規森嚴,無人敢在此時喧譁。

  不過,李謙雄顯然也不想過多耽擱,迅速結束了祭祖儀式,隨即宣布族會正式開始。

  未等其他人發話,李謙庭率先問道:「相鳴果真築基了?」

  「祖宗面前,還能有假?」

  李誠陸哼了一聲。

  李謙庭連忙退下,不敢再問。

  場上漸漸喧囂起來,族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難以置信,但更多人則是驚喜。

  「這麼說來,我李家算上老爺子,足足有七位築基了?」


  「不止!」

  有人激動地打斷道:「相裕築基板上釘釘,相儒、相畫均步入練氣九層我李家十年內,築基修士或許超過兩掌之數!」

  此言一出,祠堂內的氣氛更加沸騰。

  一位築基修士與十位築基修士,雖都稱為築基家族,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兩者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這種差距不僅體現在雙方當下的力量對比上,更體現在家族未來的潛力上。

  拿綠雲洞舉例,綠雲仙子已經是築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可綠雲洞這麼多年來,從未誕生第二位築基修士。

  當綠雲仙子故去,綠雲洞旋即沒落。

  若李相鳴不去恆月門將章敏等人帶走,他們大概率會融入盈月坊市,成為寂寂無名的底層散修。

  綠雲洞之名,也只會在某些人的回憶中出現。

  反觀李家,同樣遭遇滅頂之災,但李家在龍淵府稍作修養,馬上湧現出了李輝南這等天賦異稟的築基修士。

  哪怕南濱之戰中,李家四名築基痛失其三,依舊有李誠康、李謙雄等新的築基修士接力。

  這就是李家的底蘊!

  底蘊不僅僅是兩個字那麼簡單,它涉及到歷史傳承、家法祖訓、文化積澱、功法絕學、教育體系,以及經濟實力、分配製度等方方面面。

  甚至連家族聲譽、政治地位等外界賦予的因素,也不能忽視。

  而這些,絕非一朝一夕能夠擁有。

  如今的當歸山李家,不過是當年斷尾求生時逃掉的一截尾巴。

  這一截尾巴的底蘊,自然無法與昔日的天柱山李家相提並論,能夠接連出現築基修士,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現在,李家似乎迎來了一個井噴期。

  短短數年,就誕生了三位築基。

  如果李家能夠順利誕生十位築基修士,那麼就說明李家已經在築基家族的層次上徹底站穩了腳跟,有望恢復祖上的榮光。

  這如何不讓人激動?

  「李家氣運在身啊!」

  幾位誠字輩的老人熱淚盈眶。

  這時候,李謙雄開口了:「這次族會,除了公布相鳴築基的喜訊,還有幾件大事要告訴大家。首先便是兩個月後,家裡打算為相鳴舉辦築基大典,若無要事,你們都要參加!」

  築基大典,不僅是慶祝境界提升的節日,更是提高家族聲望、擴充影響力的不二手段。

  當年李相仁築基,就該舉辦築基大典。


  但由於李相仁帶了葉芸回家,與閔寧的婚事黃了。

  若李家表現得十分高興。

  難免會惡了宣禮真人。

  所以,李家沒有選擇在李相仁身上做文章。

  等到李謙霄築基,又恰巧碰上搬山宗襲擊茅晶礦場的大事,李家有心隱藏李謙霄的實力,也便不了了之。

  如今李相鳴築基歸來,沒有什麼特殊情況,自然要舉辦築基大典。

  而且,按照李謙雄的意思,不僅要辦,還要大辦特辦。

  原因很簡單,李相鳴成婚的時候,李家就通過一場盛大的婚禮,將他當做家族招牌亮了出去。

  目前,蒲東一帶,基本沒有不聽過李相鳴的。

  短短兩年,李家再次宣告李相鳴築基的消息。

  定然會讓這個名字響徹蒲東,甚至整個蒲縣。

  而李家,也會因此收穫大量的威望,在無數人心目中留下李家即將強勢崛起的深刻印象。

  這個決定對李家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眾人要做的,也只是捧個場子,自然沒有人反駁。

  很快,李謙雄宣布第二件大事,改革家族的組織架構,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李謙雄早有預料,給了幾位族老眼神。

  族老們紛紛出聲,場面很快安靜下來。

  李謙雄環顧四周,繼續說道:「我知道大家不太喜歡折騰,但目前李家的機構越來越多,卻沒有主次之分,有的機構人數眾多,有的僅有寥寥一兩人,但它們的地位相當,各堂主、掌事索要經費的時候,也是多多益善。家裡難免苦惱,都給一樣多,家裡負擔不起,給的不一樣,又容易引發怨言,經過我和族老們商談,決定重新厘定堂、房等機構的職能和地位。」

  「不知道家主打算如何厘定?」

  有人忍不住問道。

  李謙雄看了他一眼:「以往堂、房同級,由於規模不同,誕生了許多雜而無用的小房。內、外兩堂成立後,這種現象好多了,但依舊有許多房獨立在堂之外,比如愈發壯大的育獸房,有人提議將育獸房改為育獸堂,也有人認為育獸房不應該和內、外兩堂並立,你們以為如何?」

  「這」

  場下眾人交頭接耳,但無人站出來說個所以然。

  從規模來看,育獸房早就超越了「房」這個級別的機構,甚至連大部分「堂」都比不上它。

  但內事堂主管家族對內事務,外事堂主管家族對外事務。

  育獸房即便改為堂,要跟內、外兩堂相提並論,似乎還是差了點意思。

  「你們也糾結,足見目前這種現象是不合理的,我們李家已經立足當歸山十餘年,不復當初危如累卵之象,也是時候變一變了!」

  李謙雄目光犀利地盯著所有人。

  凡被注視到之人,無不忐忑。

  這組織架構一變,不知道有多少人丟掉目前的職位和權力。

  一些小房的掌事,內心更是焦慮不安。

  他們拼命地睜大眼睛,看著自家的房頭,想得到一些暗示。

  但此時,族老們清一色閉上眼睛,無動於衷。

  這代表家主的這個決議,其實是經過了族老會的同意。

  現在說出來,不過是通知大家。

  除非是有大範圍的族人反對,否則這個決議板上釘釘。

  最終,這些人頹然地低下頭。

  倒是內、外兩堂麾下的掌事,不覺得緊張,李謙庭再次站了出來,拱手道:「還請家主示下。」

  李謙雄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家裡決定成立一個內務府,下轄內事、外事、守御、廣豐和宗人等五個堂口,每個堂口又設若干個房,形成府、堂、房三級的決策機構。」

  此話一出,場上頓時騷亂。

  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個架構的合理性。

  不少人心裡門清,李謙雄早就想改革家族內製。

  這從內外兩堂的成立,就可見一斑。

  如今所做,不過是延續了上上次族會的議題。

  但眾人依舊感覺措不及防。

  李謙庭問道:「宗人堂自古有之,內、外兩堂和守御堂也是家族不可或缺的重要機構,不知這廣豐堂是何詳情?」

  李謙雄解釋道:「廣豐堂乃是新設的機構,負責分擔一部分內事堂的職責,掌管家族內部一切產業和收支。目前已有的造田房、礦政房、丹器房、符陣房、育獸房和藥膳房都會併入其中,同時成立一個計務房,對家族產業、資源進行記錄、核算;再設一個司庫房,掌庫房進出存事宜」

  好半響,眾人終於明白了這次改革的重點,正是廣豐堂

  內務府只是一個空殼,由家主直接控制。

  其下轄的五個堂口,內、外兩堂和守御堂幾乎沒有變化。

  宗人堂倒是擴編了,將原來的職能整編為宗人房,還新設了俸祿房和思過房,就連青苗院也歸入宗人堂的管轄當中。

  但與廣豐堂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原本的造田房,不僅負責擴建靈田,還負責培育、種植、養護靈植,本身就是一個大機構,不亞於一般的堂口。

  礦政房負責礦產資源的開發、搬運和熔煉,原本只是個小機構,但隨著茅晶礦場落入李家手裡,礦政房迅速擴建,目前同樣是一個大機構。

  丹器、符陣和藥膳等傳統機構更不必說了,他們雖然不大,卻也不小。

  而育獸房,更是李家重點照顧的對象,從人數來看,僅次於造田房,從投入的資源來看,乃是諸房之最。

  它們原本都是獨立於堂之外的重要機構,如今竟然全部被納入廣豐堂。

  毫不誇張地說,廣豐堂掌握了家族的經濟命脈,其堂主的權勢,也將冠絕諸堂。

  會是誰執掌廣豐堂呢?

  一時間,祠堂內再次嘈雜起來。

  李謙雄並沒有賣關子,直接公布道:「我欲讓謙友擔當廣豐堂堂主。」

  「可是謙友不是外事堂堂主嗎?」

  有人疑惑不解。

  李謙雄耐心地道:「外事堂將由相鳴執掌。」

  「相鳴?」

  這下子,場面更亂了。

  先前說話那人,直接質疑道:「相鳴如此年輕,他的資歷還擔不起堂主之位吧?」

  李謙雄瞥了他一眼:「相鳴的資歷,難道入不了你的法眼嗎?」

  「這」

  那人啞口無言。

  李相鳴先後擔當上計房、捕獸房掌事,中間還兼任過育獸房的掌事,所職之處,無不表現優異,為李家爭取了大量利益。

  如今更是擔任外事堂副堂主,並無過失。

  從履歷上看,李相鳴的經歷是完美的,擔任堂主也是遲早的事。

  他只是覺得太過意外,忍不住反駁。

  但要論起資歷,他還比不上李相鳴呢。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敢再說話。

  畢竟李相鳴就站在面前,又剛剛步入築基,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誰這時候反對他,不是自討沒趣嗎?

  看到眾人不說話了,李謙雄眼裡還閃過一絲詫異。

  本以為李相鳴的任命,要費點口水,沒想到這麼順利。

  這從側面也證明了李相鳴的能力,已經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同。


  李謙雄略微放寬心,又發布了幾項任命。

  如內事堂堂主、副堂主,繼續由李謙星、李謙庭擔任。

  外事堂副堂主,則由原市錦房掌事李謙舉兼任。對了,副掌事李謙河,被升任為廣豐堂計務房掌事,從此離開蒲水坊市。

  守御堂的堂主、副堂主依舊不變,還是李相裕、李相畫。

  廣豐堂的副堂主,則給到了已經閒置數年的李相儒。

  最後宗人堂的堂主是李誠殿,副堂主是李誠粟。

  不僅是堂主、副堂主職位變化,各掌事、副掌事之間升調比比皆是,小半天功夫,李家仿佛變了天。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個突如其來的變革當中。

  但李謙雄要宣布的事情,遠遠不止這些。

  「諸位,勤務院自創立以來,成效卓越,單是每年受僱於李家的修士,就不下百位,為我李家開闢了大量靈田。由此可見,這個制度是成功的。」

  「然而,我李家子弟卻羞於與散修為伍,並不願意進入勤務院,即便進入其中,也是濫竽充數,混個幾年便匆匆離開,這成何體統?」

  說到這裡,李謙雄已經滿臉怒容:「勤務院是我李家機構,為勤務院做事,就是為家族做事,你們在自家事上如此懈怠,外人簡直要笑掉大牙!」

  李謙雄擔當家主多年,聲望漸隆,不少年輕人看他生氣,都噤若寒蟬。

  李謙雄冷冷地看著眾人:「即日起,家裡一切任務,都會以懸賞令的形式發布在勤務院,爾等若想賺取績功,別指望考功房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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