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議戴山
第189章 議戴山
「大師兄,我不想回靈武門了。」
「什麼?」
何敬滿臉震驚,猛然抓住姜良的肩膀:「小良子,你在說什麼胡話?師父從小將你帶大,難不成說你幾句也不得?」
姜良的眼神深邃,透露出一絲堅定:「我從未對師父有過半分不滿,只是覺得是時候下山歷練,尋求突破了。」
他的手輕輕一展,指尖繞著一縷微弱的法力:「我的修為已停滯數年,再留在門中,也只是空耗時日。」
何敬聽後,心裡深深嘆息。
姜良能被靈武上人從小帶在身邊,天賦自不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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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和二師弟裴溫的資質,亦不亞於姜良。
平日裡,靈武上人派發的資源,常常一分為三,大家一起享用。
作為大師兄,何敬並未欺壓過兩位師弟。
因此三人的感情一直很好,齊齊步入練氣七層,被外人譽為靈武三傑。
然而,隨著靈武上人遷至蒲縣,靈武門迅速擴張,從四人增至六十餘人。
靈武上人不得不開始考慮宗門的未來,物色接班人。
其實,靈武上人對接班人早有定數。
何敬無論是資歷、貢獻還是修為,都沒話說,本身又是大弟子,可謂是掌門的不二人選。
但裴溫不這麼想,他認為自己不過是晚入門兩年,其他方面比何敬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此裴溫處處在靈武上人面前表現。
靈武上人自然明白裴溫的心意,也能看出兩位弟子的特點。
何敬溫和謙恭,以禮待人,在門中支持者甚眾;裴溫為人聰明,靈活多變,也是掌門的好人選
為了選出最好的掌門,靈武上人總想著再觀察一會,始終沒有表態。
如此更是給了裴溫希望,不斷爭取資源,培植親信
而夾在兩人中間的姜良,則被反覆拉攏。
姜良對掌門倒沒這麼看重,只是單純不願傷害到任何一方,於是一直保持中立。
但這種中立的態度,卻讓他在宗門內的資源分配中越來越邊緣化,並且時常陷入頻繁的宗門任務之中,不得脫身。
修為自然也得不到長足的進步。
在這種困境下,姜良感到心灰意冷也是情理之中。
「你想去哪裡?」
何敬沒有勸姜良留下來,他知道,靈武上人的呵斥不過是導火線。
姜良實際是因為自己和裴溫兩人爭搶少掌門才選擇離開的。
但他無法放棄本該屬於自己的權力和地位,又說不出讓姜良站在自己這邊的話——即便說了,姜良也肯定會拒絕。
如此,何敬自然也就沒法挽留姜良——從個人情感來看,他亦不希望姜良留在靈武門耽誤道途。
「可能會去蒲水坊市看看,也有可能找幾個熟人打聽一下,看看有什麼好去處。」
「師父他同意嗎?」
何敬忍不住問道。
「你先幫我隱瞞一段時間,等他氣消了,我再正式向他請辭。」姜良低聲說道。
見姜良去意已決,何敬臉色似猶豫又似放鬆:「那你保重。」
「嗯,大師兄也保重。」
兩人在長陽穀逛完最後一段路,最終分別。
——
「相鳴,鎮魂宗敗了。」
猴兒谷駐地里,李相廣手持一封信,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自李相風帶領自己的獵妖團離開猴兒谷後,李相鳴身邊急需一個可用之人,李相廣頗為機靈,便被李相鳴相中,留在身邊,充當副官。
鎮魂宗?
李相鳴吃了一驚,接過信紙,仔細閱讀起來。
半響,李相鳴皺起眉頭,「只是死了幾名練氣九層的修士?」
鎮魂宗雖然跟李家一樣,都是築基勢力,但雙方體量完全不對等。
李家只有二百修士,而鎮魂宗麾下弟子近千。
任何一名練氣九層修士對李家來說,都彌足珍貴,但對於鎮魂宗這樣的大宗,也就那樣。
死上幾人,遠遠談不上傷筋動骨。
要想戳痛鎮魂宗,至少得打殺一兩位築基修士。
「哪裡傳來的消息?」
「趙金斗送過來的。」
聞言,李相鳴點了點頭。
根據他和趙金斗的協議,李家保證趙金斗在蒲陰山會館的地位,趙金斗則要為李相鳴提供一些大行其道,或不那麼隱秘的戴山情報。
作為戴山的地頭蛇,趙金斗傳來的消息,應該不會有假。
「這樣看來,家裡召我回去,想必也是因為戴山發生了變故。」
李相鳴呢喃一聲。
「掌事要回家?」
李相廣訝異地道。
「沒錯,也是今天收到的召令,讓我回去述職。」
李相鳴知道,述職不過是藉口,之前帶領曹家叔侄,遭遇危險,李相鳴也不過是傳遞了幾份情報。
家裡並沒有讓他回去。
如今李相鳴革新捕獸房,正干到一半,讓他回去,怎麼說都不合理。
想了一下,李相鳴交代道:「天柱獵妖團的一應事物,暫且交給你,有不懂的多問一下謙宿叔和相畫。」
「我?」
李相廣有些忐忑不安。
李相鳴看著他,微微一笑:「我回來前,先不要進山,守住猴兒谷即可。」
「明白。」
李相廣鬆了一口氣,隨即退下。
望著李相廣漸行漸遠的背影,李相鳴陷入了沉思。
目前看來,李相廣的表現只能算是平庸,帶領自己人都畏首畏尾,缺乏應有的果敢和決斷力,這與李相鳴心中的期望相去甚遠。
儘管作為副官,李相廣平時的工作多是傳話和接待。
看似簡單,實則重要。
李相廣不僅要參與李相鳴對獵妖團公會和蒲陰山會館的重大決策,還要負責支持呂茂等與李相鳴關係密切的散修獵妖團。
這意味著李相廣的工作範圍廣泛,對他的能力有很高的要求。
現在的李相廣,還遠遠達不到這種地步。
不過,李相鳴也看到了李相廣的潛力。
這小子還很年輕,比李相鳴還小三四歲,這意味著對方有足夠的時間去學習和提升。
——
翌日。
李相鳴風雨兼程,趕回泰來峰。
守在山下的拱衛房弟子發現了他,將他帶到長林房。
既是長林房,便是普通會議。
李相鳴沒有猶豫,徑直步入大堂。
出乎意料的是,堂上已經零零散散地坐著十幾人,幾乎都是李相鳴熟悉的面孔。
四房房頭自不必說,就連駐守在北邊礦脈的築基修士李誠庚都回來了。
此外像勤務院的李謙仕、守御堂的李相裕也都在。
「相鳴,你回來的正好,快快坐下。」李謙雄坐在上首,招了招手。
「是。」
李相鳴向四周拱了拱手,隨便挑了一個空位坐下,出聲問道:「家主,這麼著急召我回來,所為何事?」
「戴山出事了。」
李謙雄臉色轉而凝重,「你先看看這個。」
說著,一塊玉珏飛向李相鳴。
李相鳴接過玉珏,探入神識,裡面果然是關於戴山的事情。
就在不久前,鎮魂宗試圖摧毀勝意門處在交戰邊界的一個附屬家族治下的靈田。
此舉為鎮魂宗弟子招來禍端,因為這些靈田都是陷阱。
鎮魂宗弟子剛一動手,就激活了隱藏在靈田中的陣法。
之後的事情也很簡單,勝意門圍點打援,利用陣法困住一小股鎮魂宗弟子,然後吸引援軍,一番激戰後,重創鎮魂宗一名築基修士,擊殺鎮魂宗四名練氣九層修士,其他練氣中後期修士不計。
一直以來,鎮魂宗都憑藉更強的底蘊,力壓勝意門一頭,這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
此舉或許昭示戴山攻守易勢,難怪家裡如此重視。
「你再看看這個。」
李謙雄又拋過來第二塊玉珏,李相鳴在上面看到了飛狐洞獨屬的印記。
「茅晶礦脈?」
李相鳴目光閃爍,玉珏中提到,飛狐洞在駐地百里外,發現了一條茅晶礦脈。
這茅晶是修真界一種高級靈礦,能高效傳導法力,是煉製上品以上法器所不可或缺的材料,比青金石還珍貴。
飛狐洞若能擁有此礦脈,發家致富不在話下。
但如今,這條礦脈被搬山宗強占了,飛狐洞自身實力不濟,不敢爭鋒,又不甘心,於是便想邀請李家共奪礦脈。
一旦功成,飛狐洞願意將茅晶礦脈一半的收益讓渡給李家。
這可不是什么小收益,李謙雄收到消息後,十分重視,立馬派人去和飛狐洞交涉,確定靈礦的具體情況,同時召集家中高層,反覆商討是否幫助飛狐洞一事。
在場這些人,都是因為茅晶礦脈而來。
倒不是因為勝意門胖揍了鎮魂宗一頓。
李誠致捋了捋鬍鬚,發問道:「相鳴,你向來有主見,你覺得家裡應該出手幫飛狐洞奪回這條礦脈嗎?」
聞言,李相鳴有些愣神。
族老竟然詢問他的意見
再結合當下出現在長林房的人選,李相鳴輕而易舉地得出一個結論,他似乎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家族高層。
或許是因為捕獸房!
李相鳴暗暗想道,捕獸房是李家明面上第一大武力機構,比守御堂還強盛。
身為掌事的他,就算什麼都沒做,也應該具備重要地位和話語權。
想到這裡,李相鳴不由感慨,以前他也做了不少事情,如執掌上計房、推動家裡發展馭獸一脈等等,但當時的他,只能算是一個中層,要借家主之口才能說出自己的想法。
如今已然不同了。
聽到李誠致的問話,李相鳴先是看了一眼李謙雄,見他老神在在,便回答道:「相鳴所知甚少,不如等大家暢所欲言,我最後再發表意見?」
「如此也好。」
李誠致沒有追問,而是跟其他人一起商討起來。
大夥七嘴八舌,很快氣氛便熱鬧起來。
「之前也幫了飛狐洞,這次又幫,飛狐洞必然會心生驕橫、得寸進尺,不利於兩家合作,我建議李家不幫。」
李誠殿開門見山,說出自己的看法。
「非也,正因為我李家雪中送炭,飛狐洞才會銜草報恩,兩家的合作反而能夠更加順利。」
李誠翁搖搖頭。
「沒錯,天予不取,反受其害,根據戴山那邊傳來的消息,茅晶礦脈不小,就算只拿到一半的收益,也足以改善當歸山當前的財政狀況。」說話者,正是四房的李誠陸。
「搬山宗並不好惹,我們幫飛狐洞,勢必要和搬山宗打過一場,期間傷亡怎麼算?」
李誠殿依舊反對。
「搬山宗距離飛狐洞何其遠也?之所以能占據這條茅晶礦脈,是因為搬山宗一直有人駐紮在飛狐洞邊上。但占據地利的,仍是一百里內的飛狐洞。」
「如果我們到了戴山,入駐飛狐洞,擁有地利的就是我們。我覺得不應該擔心我們的傷亡,而應該擔心他們的損失。」
「說的好!」
有幾個人站起身,表示支持。
一番爭論下來,李相鳴聽了個大概,同時也知道,在場之人,以贊成幫飛狐洞奪取礦脈居多。
「相鳴,你覺得呢?」
最後,李謙雄還是把這個問題,拋給了李相鳴。
李相鳴思考了一下,答道:「我是反對出兵的。」
「哦?為何?」
「其一,戴山局勢複雜,如果我們幫助飛狐洞奪取茅晶礦脈,為了防止搬山宗反撲,勢必也要駐守茅晶礦脈,如此李家大概率暴露。」
「鎮魂宗雖敗了一場,實力猶存,搬山宗又是鎮魂宗的關鍵盟友,如果我們打擊搬山宗,很有可能引起鎮魂宗的強烈報復,甚至被迫站在勝意門這邊,徹底捲入戴山紛爭。」
「其二,茅晶礦脈雖然珍貴,但我們不也還有青金石等數條礦脈嗎?這些礦脈都還沒挖掘,就惦記上遠在戴山的茅晶礦脈,跨土作戰,我認為不妥。」
「而且我李家煉器一道尚不能煉製上品法器,茅晶礦脈的存在對我們來說,就是錦上添花的存在,我們最多不過是將礦石開採出來賣掉,卻要冒偌大風險,並不值當。」
李相鳴一口氣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周圍的叔伯、叔公們陷入沉思。
「相鳴擔心的也有理,如果我們因為幫助飛狐洞,而捲入戴山泥潭不能自拔,頗有點吃虧。」
聽到李相鳴的考慮,李誠陸有些鬆口。
「問題是,如果我們不幫飛狐洞,飛狐洞不可能獨自拿回礦脈,屆時搬山宗將在茅晶礦脈建立據點,徹底看住飛狐洞,我們上次做的努力就白費了。」
「沒錯,飛狐洞一亡,我們李家痛失一個盟友,同時也失去了在戴山的所有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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