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危

  第3章 危

  麻臉青年出言不遜,灰袍道人登時不悅道:「我們不過是客人,本就沒有責任幫助白露門守船,何來追責一說?」

  聞言,麻臉青年目光閃爍,道:「你們往哪邊走?我跟你們一起。」

  「這邊。」

  李相鳴指了指方向,率先飛出水面。

  麻臉青年略顯猶豫,回頭看了眼被水霧籠罩的船隻,河底不知道有多少妖獸,攻勢猛烈,兩位築基修士至今未歸

  哪裡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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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一百塊靈石。

  麻臉青年露出肉疼,隨後咬咬牙,跟上李相鳴。

  但沒想到的是,一面水藍色的旗子擋在他面前。

  「這是何故?」

  麻臉青年大驚。

  李相鳴沒有廢話,壓縮過的水炮從飄動的旗面接連噴出,轟在麻臉青年身上。

  「住手、住手!」

  麻臉青年雙手揮舞,兩條鐵鏈從手臂甩出,將水炮打掉,嘴裡不斷喊道。

  「住手,我們並無仇怨!」

  李相鳴沉默不語,唯有注入旗子的法力愈來愈快。

  「該死。」

  麻臉青年恨恨地看了李相鳴一眼,轉身逃走。

  但沒走兩步,身後灰袍道人一劍削過來,麻臉青年躲避不及,身上飆出血箭。

  麻臉青年修為與李相鳴相當,只有練氣六層,灰袍道人卻是練氣九層。

  僅僅幾個照面,受傷的麻臉青年便倒在了灰袍道人和李相鳴的圍攻之下。

  「李居士,何故殺他?」

  灰袍道人雖出手,心頭卻有疑慮,此時看向李相鳴的目光,不再如往日般隨和。

  李相鳴邊走邊解釋道:「我們此番離去,算不上隱蔽,白露門早晚追查到,但我們本就是外人,上船交了靈石,避凶趨吉人性也,白露門再蠻橫,明面上也無強留我們之道理。」

  「但被此人撞見就不一樣了,此人既貪圖白露門的賞賜,主張大家留守船隻,又愛惜性命,躲在陰暗處自保。出手攔下我們,義正言辭,爾後又想隨我們而去,如此反覆無常,小人也。」

  「自古小人難防,若他活下來在白露門面前搬弄是非、求取獎賞,我們絕不好受。」

  悄悄逃跑,與被人告發,那是兩碼事。

  第一種情況,還能以諸多藉口搪塞,比如有人問起,李相鳴就可以直言,自己斬殺白蛇法力不濟,被其他妖獸追殺,運氣好才活下來!


  第二種情況全然不同,主動權掌握在別人嘴裡。

  若麻臉青年心懷不軌,指證二人為妖修內應,故意逃跑,那掉進蒲水都洗不清。

  在蒲縣乃至整個順安府,勾結妖邪那是萬萬不被允許的,要知道恆國修真界跟南濱妖族才剛剛打完仗。

  而且李相鳴還背負著李家之名,一旦牽扯到妖修,不僅對他個人,對李家同樣是滅頂之災。

  他不得不考慮這點。

  灰袍道人聞言苦笑,短時間內他根本沒想這麼多,只是覺得屠殺一個陌生人,並不好。

  同時對李相鳴有了全新的認識,以未來之猜想,戮今日之無辜,此子雖年輕,不是易與之人啊。

  「道長勿怪,時間緊迫,難以細說,我們先離開。」

  李相鳴不知灰袍道人心中所想,匆匆丟下一句,不再顧及法力,全速前進。

  兩人率先逃走,河面上的蛇類無法威脅他們,眼看要逃離水霧範圍,變故驟生。

  一條巨大的褐色蛇尾從水面浮出,卷在主船上,只用力一縮,船隻頓時粉身碎骨、血肉橫飛。

  無數驚呼聲、痛苦聲、怒喝聲齊齊發作,四五道遁光沖天而起,躲過一劫,可船上凡人,幾乎死絕。

  其他船隻的修士見狀,再不敢留在原地,全部飛到半空,恐懼地看著這一慘狀。

  「快逃!」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修士四散逃開,融骨期的妖修已經突進過來,再不走就死定了。

  遠在天邊的李相鳴、灰袍道人也是臉色大變,兩位築基修士都未能攔下這頭蛇妖。

  二人不敢怠慢,使出吃奶的勁,瘋狂遁走。

  「想跑?」

  一道混濁的聲音響起,蛇妖露出駭人的巨臉,臉上站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男人。

  黑袍男人目光淡漠,率先看向跑得最快的李相鳴這邊。

  李相鳴全然不知,這時一道血色的遁光從他身旁掠過。

  「是血遁之法。」

  李相鳴又吃一驚,不想有人為了活命,連血遁都用出來了。

  天下遁法,以血遁最快,血遁又有千萬種,但無一例外以燃燒精血作為代價換取法力,此法雖快,但毀了根基,一旦施展,此生修為難以寸進。

  不過在生死關頭,修為也算不上什麼就是了。

  血遁修士一騎獨塵,瞬間便超過李相鳴,飛往天際。

  可就是此時,一隻巨大、不斷延展的手臂追蹤而來。


  手臂冒著黑氣,速度比之血遁有過之而無不及,也就三兩個眨眼,手臂追上血遁修士,隨後一握,鮮血淋漓。

  李相鳴就在後面,親眼目睹這一幕,驚心裂膽,不由停下腳步,回首望去,正好看見黑色手臂縮回男人身上。

  「跑得越快,死得越快!」

  李相鳴腦海閃過這樣的念頭,練氣期修士血遁再快,又如何快得過築基修士的法術?

  這就是修真界的階級,修為上的階級,不可撼動。

  灰袍道人同樣停下腳步,駭然地盯著河面,在築基面前,哪怕他已經修煉到練氣九層,依舊蒼白無力。

  隨著血遁修士死亡,發現黑袍男人的不在少數。

  有的人不再逃跑,面露不甘,有的人還抱有一絲希望,使出看家本領,試圖抵抗黑色手臂,但徒勞無功,只在天邊添了幾抹血色。

  「如此頻繁施展法術,至少是築基大圓滿!」

  灰袍道人更加絕望,他見多識廣,築基修士也見過不少,知道同為築基,亦有差距,其中最主要的差距,就在法力上。

  聞言,李相鳴苦澀,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這蒲水上。

  如此橫禍,真叫人不甘。

  就在李相鳴悲觀之際,一聲怒喝響起。

  「好膽!」

  水霧中,馬厚臣托舉銅鐘,砸向黑袍男人。

  黑袍男人斜了一眼,蛇妖吐息,一股腥臭味沖向銅鐘,頓時在鐘面上發出噗呲的聲音。

  馬厚臣急忙收回銅鐘,目光忌憚地盯著黑袍男人。

  「你究竟是何人,來犯我白露門。」

  黑袍男人不答話,手臂一伸,甩打在馬厚臣身上。

  馬厚臣急忙用銅鐘罩住自己,依舊連連後退。

  二人又交手數招,馬厚臣全然不是對手,若不是銅鐘護體,早就身死道消了。

  不過即便這樣,馬厚臣也並未氣餒,趁著黑袍男人施法結束的間隙,銅鐘高高抬起。

  這個白露門的新晉長老口吟咒語,雙手一點,十幾道金光飛出,灑落在蛇妖身旁。

  「金絲鎖魂陣,起!」

  馬厚臣話音落下,金光處大放光芒,隨即變化,連成絲線,蛇妖在裡頭,嘶鳴不斷。

  黑袍男人訝然,果斷飛上半空,遠離蛇妖。

  「是符陣。」

  李相鳴見之大喜,符陣乃是當今修真界的創新之舉,由符籙和陣法結合而成,極為複雜,當然,威能同樣巨大。


  蛇妖在金絲鎖魂陣的束縛下,果然變得萎靡,甚至難以出手。

  其餘練氣修士頓時覺得見到希望,紛紛藉機遁走。

  「快走,小李居士。」

  灰袍道人吆喝一聲,也打算離開,至於參與兩個築基修士之間的戰鬥,他想都沒想過。

  「我們從水下走。」

  悲涼未退,歡喜湧上心頭,李相鳴卻顯得更加冷靜。

  見灰袍道人愣了一下,李相鳴低聲道:「信我。」

  隨後一頭扎進蒲水。

  蒲水裡,李相鳴催動法力,湛藍色的小旗攤開,將河水隔絕。

  三息之後,當看到灰袍道人,小旗再次延展,裹著二人席捲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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