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蛇妖
第2章 蛇妖
水龍捲聲勢浩蕩,由遠到近,直直撞向主船,頓時引發船上混亂。
「快攔下這玩意!」
有人驚呼。
「舵手呢?把船挪開!」
「來不及。」
眾人奔走呼告,也有被嚇傻的,愣住原地一動不動。
「滾回船艙。」
這時,一個鬚髮半白的老人沖天而起,道袍一揮,船上凡人站立不住,紛紛倒下。
此舉傷了不少人,卻也讓大家驚覺,紛紛連滾帶爬湧進船艙。
片刻間,六艘貨船,只餘下十餘人駐留原地。
「是白露門的文正舉,內門長老,築基後期修為。」
灰袍道人小聲說道。
李相鳴聽聞,心頭一沉,白露門的內門長老,放在蒲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
船上究竟有什麼東西?
猜疑間,一位頭戴綸巾的中年修士飛到老人身旁。
中年修士忌憚地看了一眼不遠方的水龍捲,隨後向下打量。
還留在甲板的,無一不是修士。
許是為了掩人耳目,這些人中只有零星幾個穿著白露門的道袍,剩下多數是白露門僱傭看護船隻的幫手。
能夠被僱傭的,基本都是選擇依附白露門、或為白露門做了多年事情的修士。
當然也有像李相鳴、灰袍道人這樣借船的外人。
「諸位,妖邪作亂,爾等需勠力保住船隻,可曾明白?」
中年修士沉聲道。
眾人相互看了看,默不作聲,誰都不傻,能掀起這動靜的,大概率是融骨期的妖修。
妖修與妖獸不同,妖獸雖然能吞吐天地靈氣,強壯己身,但靈智未開,無修煉之法,不能將靈氣轉化為妖力,終不過是強壯點的野獸罷了。
但妖獸一旦覺醒靈智,便能根據其跟腳,在睡夢中憶起獨屬於自己的傳承功法,從此踏上修煉之途,變成妖修。
融骨期的妖修,對應人類修士的築基期,而船上眾人均是練氣修為。
以練氣期抗衡融骨期,這不是開玩笑嗎?
見狀,文正舉冷哼一聲,道:「不會讓你們白白送死的,妖怪出遊,必有從屬,你們攔下那些畜牲就是了。至於正主,由老夫和馬長老出手鎮壓。」
頓了頓,文正舉看向中年修士:「這位是我道門新晉長老,姓馬名厚臣,地位與我相當。」
又一位內門長老?
眾人矚目。
馬厚臣適時道:「你們本有守御之責,不可推卸,保住船隻,白露門承諾給你們的報酬翻十倍。」
說完,中年修士又看向李相鳴等少數人:「本不該勉強爾等,但非常時刻,行非常事,留下助我白露門者,贈靈石百塊。」
馬厚臣這裡用了贈字,而不是賞字,給足了尊重,加上如此重金,大家左看看右看看,不免心動。
一個滿臉麻子的青年率先站出來:「若兩位前輩在前攔住妖修,我等十餘人願力保船隻周全。」
麻臉青年代表眾人發言,頓時引發陣陣不滿的目光,但礙於白露門聲勢以及豐厚的獎勵,沒有人反駁。
唯有李相鳴輕輕碰了一下灰袍道人——不敢傳音,怕被發現。
他剛剛得到允許返回家族,說什麼也不為白露門賣命。
百塊靈石,能有家裡的靈脈香?
至於現在離開會不會得罪白露門,李相鳴也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此難白露門能憑藉兩位築基修士順利化解,那他的出走算不上什麼,看在李家的份上,白露門也不會找他麻煩。
如果化解不了,六艘貨船悉數淪落敵手,極端點兩位築基修士也都戰死,白露門必定大發雷霆。
這種情況李相鳴逃跑肯定要被追責,但這種情況他不逃跑,留下來幹什麼?
等死嗎?
灰袍道人也是老江湖,不動聲色地回瞥一眼,當看到李相鳴眼中的退意時,暗自點了點頭。
這時水龍捲已經靠近主船百丈,隱約能看見渦旋中心扭動的軀體。
「是蛇妖。」
眾人這才看清來襲妖修的跟腳,不由屏住呼吸。
蒲縣未靖,蒲水上的船隻時常遭受一些妖獸侵襲,所以就連白露門這等大派,都需要僱傭修士來看護船隻,但像今天這樣,被融骨期的妖怪盯上,還是第一次。
李相鳴更是摸出一面小旗,擺出如臨大敵的模樣。
雖然打定主意不趕這趟渾水,但這時候離開,必為文正舉和馬厚臣不容。
他需要耐心。
很快,水龍捲呼嘯而來,文、馬二人按耐不住,終於出手。
兩人一個手持三尺長劍,一個托舉古樸青銅鐘。
長劍化為白虹,將水龍捲攔腰截成兩半,青銅鐘不斷旋轉,片刻間便從拳頭大小變成遮天蔽日的存在,底下半截水龍捲被倒吸進青銅鐘,上面半截無以為繼,變成厚重的水幕砸在河面上,陣陣轟鳴,掀起無數浪花。
「不好。」
馬厚臣臉色一變,雖破壞了水龍捲,但鋪天蓋地的水霧,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最為關鍵的蛇妖,卻消失不見了。
「這邊。」
文正舉喝道,寶劍一轉,揮出三道劍氣——他的神識率先找到蛇妖。
蛇妖從迷霧中露出金黃色的瞳孔,巨大的軀幹硬抗著文正舉三道劍氣,朝馬厚臣拍去。
馬厚臣連連後退,但始終走不出蛇妖的攻擊範圍,只好召回青銅鐘,罩在自己身上。
蛇尾拍擊青銅鐘,盪起巨響,尚留在船艙里的凡人,頓時哀嚎一片。
就連李相鳴等修行之人也極不好受,個別修為低微者,已經捂耳蹲地痛呼了。
也就在此時,河面上所有船隻劇烈搖晃。
一條條顏色鮮艷的大蛇小蛇從船底爬上來,借著迷霧掩護,飛撲到眾人面前。
更有水桶粗的白蛇浮在河面上,不斷用尾巴敲擊船身。
留守船上的修士又驚又怒,有人反應過來,一團火球飛出,瞬間蛇焦味四溢。
這些密密麻麻的蛇多數都是野獸,戰力羸弱,只有少部分稱得上妖獸,大家各施神通,甲板上很快便蛇屍遍野。
儘管如此,蛇群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爭先恐後湧上船。
凌厲的攻勢,讓眾人壓力倍增,雖守得陣地,但木製的船隻愈發破損。
「先殺那些白蛇!」
有人喊道,河面上有三十餘條巨大的白蛇正在攻擊船底和船身。
「我來。」
李相鳴主動請纓,躍下河面,他水性很好,又習得綠雲洞的水系法術,在蒲水宛如游龍。
白蛇體型雖大,但在他手上活不過三招。
而且灰袍道人見李相鳴下水,也趕來幫忙,兩人互相協作,也就半刻鐘功夫就斬殺掉大半白蛇。
「不好,船破了!」
不遠處一艘貨船上,有看護船隻的修士大聲喊道。
李相鳴急忙看過去,發現這艘船的確沉了不少,河裡不止白蛇,還有別的妖獸在攻擊船底。
這下眾人都慌了,沒有船,如何在這蒲水抵抗群蛇?
就算抵抗住了,可船丟了,還有報酬可言嗎?
眾人越打越沉默,已經有人開始節省法力,收縮防禦範圍。
而迷霧深處,偶爾傳來法力的爆炸聲,漸行漸遠。
兩位築基修士,不知何時開始,陷入了苦戰。
「道長!」
李相鳴低喝了一聲,隨手轟殺數條纏身的惡蛇,往船尾退去。
局面超乎想像,眾人之所以願意留下來,不就是兩位白露門的築基長老也在場嗎?
可二對一,卻遲遲不能解決蛇妖。
李相鳴不覺得文、馬二人還有心思周旋,這中間肯定不對勁,此時不走,恐怕難走了。
灰袍道人明了,看了一眼船上廝殺的身影,嘆息一聲,緊跟其後。
兩人趁著霧色,又在河面時不時出手,一時之間倒也沒人注意。
直到快要泅出蛇群的包圍圈時,一個麻臉青年從轉角冒出,攔住去路。
「你們臨陣脫逃,難道不怕白露門追責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