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蟠桃盛會

  北海。

  一座無人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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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曦月坐在石山上，下面是浪濤拍打著崖壁。

  鵬鳥落在她身旁，看著一望無際的海洋。

  「我很好奇，你們這些老精靈，真的無欲無求麼？」江曦月問道。

  她看的出來，鵬鳥是一位老精靈。

  仙道法力，浩瀚無邊，到來時也沒有絲毫察覺。

  已經達到煉神還虛的她，已經不是弱者了。

  「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解決了十八層之後，又想做什麼？」鵬鳥問道。

  「解決十八層之後？」

  江曦月沉思，良久，她道：「可能是和阿爹阿娘，一起隱居，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他們正在過你想過的生活。」鵬鳥道。

  江曦月啞然，臉上浮現一絲愧色：「抱歉了，我不該來打擾你們。」

  「你也可以放手不管，安心在北海生活，無憂無慮，也可以將你阿爹和阿娘都接來。」

  鵬鳥道：「我可以帶你在北海遨遊，也可帶你上星空，去追逐流星隕石，那都是很有趣的事情。」

  「去星空追逐流星隕石？」江曦月仰頭望天，似乎想看到星空的景色：「我幼年時，常聽人說，流星很美，會實現願望，它們很美麼？」

  「它們只是一些石頭，一點也不漂亮。」

  鵬鳥沉吟道：「但有一些石頭，會攜帶一些種子，落到不同的星辰，開出不同的花。」

  「種子？」

  「是的，你也可以理解為生命。」鵬鳥道。

  「我明白了，您去過星空麼？」江曦月問道。

  「去過很多次，也見過另類的生命，他們不是人類，也精怪不同。」鵬鳥道。

  「那是什麼模樣？」江曦月很好奇。

  鵬鳥笑道：「千奇百怪，星空有許多美麗的事物，也有危險。」

  「對於您這樣的老精靈，算得上危險麼？」江曦月問道。

  「對於我們來說，不過是一場星空旅行驚喜，畢竟很少有能讓我們動容的東西。」鵬鳥道。

  「真羨慕你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江曦月道。

  「你也可以。」鵬鳥道。

  「我不行。」江曦月搖頭：「我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或許以後可以。」

  「可你沒有能力去處理，而且，我不認為你能說動我們。」鵬鳥道。

  「我放棄了，我不該打擾你們的安寧。」江曦月道：「我打算自己去，你們的故事，或許在久遠前就結尾，而我的故事，剛剛開始。」

  鵬鳥愣了下，笑道：「你真的很不錯，想知道，什麼是老精靈嗎？」

  「你們不就是老精靈麼？」江曦月疑惑。

  「我的意思是，你想了解，法力無邊麼？」鵬鳥道：「或者，超越法力無邊，這樣你就有能力，自己去解決十八層了。」

  「法力無邊，甚至超越？」江曦月呆愣，不自信地道：「我能做到麼？我只是鍊氣士。」

  那可是老精靈，凡人鍊氣士，根本沒人能達到法力無邊的層次。

  就算是中土的道祖們，除了田舍奴，誰敢號稱法力無邊？

  而他們，都是精靈。

  「為何不試試呢？」鵬鳥張開了翅膀：「我帶你去看北海。」

  「謝謝您。」江曦月道。

  「到我背上來。」鵬鳥道。

  江曦月怔了怔：「您是老精靈，我怎能乘坐在您背上？」

  鵬鳥笑了笑，一股風吹來，將她卷到了背上。

  鵬鳥振翅，扶搖而上，剎那已經到了高天之上。

  在江曦月震驚的目光下，鵬鳥身軀越來越龐大，如同天幕一般。

  「您的身軀竟然如此龐大？」江曦月震驚道，一眼望不到盡頭。

  「有時候太大也是煩惱，所以我更喜歡去星空旅行，因為天地無法讓我自如展翅。」

  鵬鳥說道：「我在星空時，展翅能遮蔽星辰，但要儘量避開星辰。」

  「為什麼要避開星辰？」

  「因為星辰內的生命，需要陽光和月華，若是我遮蔽了他們，他們就吸收不到日光和月華了。」

  鵬鳥解釋道：「可能我一個短暫的停留，他們已經過去幾年。」

  幾年沒有太陽和月亮？

  她無法想像，一旦失去了日月，世界會怎麼樣。

  她坐在鵬鳥背上，向下看去，蔚藍的北海。

  鵬鳥時高時低，偶爾帶她俯衝而下，幾乎貼著海面。

  鵬鳥控制的很好，沒有激起浪濤，否則只是展翅的狂風，也足矣讓東海動盪。

  「放輕鬆，拋去煩惱，你才能擁抱天地。」鵬鳥聲音響起。

  「拋去煩惱，擁抱天地？」

  江曦月呢喃著，也逐漸放鬆心情，享受著這場旅行。

  她前所未有的放鬆，不再去想任何事，拋去一切雜念。

  感受北海的遼闊，看著大魚躍出海面，濺起浪花。

  自由自在！

  無憂無慮！

  江曦月此刻，似乎有些明白，這些老精靈為什麼不出山了。

  他們早已到了另一層境界，享受著天地的自由，享受著安寧。

  忽高忽低，潮起潮落。

  江曦月張開雙臂，大聲呼喊著，感受著海風的氣息。

  她像是回到了幼年時，無憂無慮，沒有任何煩惱。

  修行也好，生活奔波也罷，誰都想追求極致的放鬆，徹底的自由。

  可人間紅塵，又有誰能享受這一份寧靜？

  惟有這些老精靈，他們擁抱了天地。

  似乎受到了影響，一條深海巨蛇衝出海面，又一頭扎入海水中，追逐著鵬鳥。

  接著是老章魚，龐大的魚類，從未見過的深海異種，發著光的魚兒。

  它們競相追逐，在海面上匯聚成精美的畫卷。

  江曦月看著這一幕，很幸運，自己能成為其中一員：「真漂亮。」

  鵬鳥哈哈大笑：「抓穩了。」

  他身軀在空中旋轉，如同年幼的精靈，在海面嬉戲。

  轟隆隆

  遠方傳來海浪聲，還有巨大的風，匯聚成海嘯，直入天穹。

  那巨大的海嘯之中，有兩隻白鷗，在翩然起舞。

  他們是風的精靈，亦是海洋的一員。

  鵬鳥進入海嘯之中，兩隻白鷗笑著和江曦月打招呼，歡迎她的到來。

  江曦月揮手回應著，這一刻，她似乎了解到了真正的北海。

  她看了桃花島，龐大的老烏龜，從沉眠中醒來，抬頭看著她。

  煙雨他們在海島邊緣，向她揮手。

  一直到傍晚，鵬鳥停了下來：「我要回大海了，你是回桃花島，還是和我一起？」

  「我回桃花島，下次等我阿爹醒來，我帶他一同來拜訪。」江曦月道。

  「好。」鵬鳥點頭，一頭扎入了深海。

  江曦月看著他，入海的剎那，他從鵬鳥變成了大魚，那條她見過最大的魚。

  她作揖一禮，向鵬鳥告辭，轉身離開。

  江曦月駕雲回到桃花島，和煙雨講述鵬鳥的事情。

  「看的出來，你很開心。」煙雨道。

  「我從未這般輕鬆過，就像回到了小時候，阿爹阿娘在身邊。」江曦月道。

  煙雨溫聲道：「桃花島亦是這樣的生活，不入凡塵俗世，方得自在無憂。」

  「我會好好想想的，也不打擾他們了。」江曦月道。

  煙雨笑著點頭：「遵行本心。」

  江曦月放鬆下來，去感受著屬於北海的這片天地。

  一個月後，她再次尋到了深海巨蛇：「老精靈，我來尋你了。」

  「作甚？」蒼老的聲音很是冷淡。

  「來尋你玩耍，感受這片天地。」江曦月道：「上次我可見到你了，沒鵬鳥老精靈快。」

  「那是我在海里，沒有動用法力，若是在海中，我肯定比他快。」蒼老的聲音道。

  「我也覺得，所以我想看看大海。」江曦月道：「來這麼久了，我還不知道北海深處是什麼樣呢。」

  蒼老的聲音多了一抹慈祥：「那我帶你看看，這海底深處，可不只是黑暗。」

  一團法力，包裹了江曦月，向遠處而去。

  龐大的身影也在縮小，化作十餘米長，載著她向遠處而去。

  江曦月依舊沒有動用法力，只是調整了自身呼吸。

  她乘著深海巨蛇，看著海底景色。

  美麗的珊瑚，發光的魚兒，蔚藍的水中奇葩……

  深海巨蛇收斂了氣息，讓她能夠近距離觀看。

  一些魚兒也遊了過來，蹭了蹭江曦月。

  深海巨蛇是老精靈，雖然有劇毒，但不會危害這些水族。

  甚至，這些水族，天然親近北海的精靈。

  江曦月無憂無慮地遊玩著，放空心神，她的神魂似乎受到了北海的洗禮，有了獨特的變化。

  她似乎，與天地拉近了距離。

  很獨特的感覺，前所未有。

  時光在歡樂中流逝，江曦月和北海的精靈們都熟悉了。

  當然，只要不提讓他們離開北海，去解決十八層的事情。

  江曦月也沒有再提，只是安心和精靈們在北海遊玩。

  只是隨著她遊玩，似乎與北海建立了獨特的聯繫。

  她似乎成了北海一份子，有了天然的親近感，法力也是與日俱增。

  又是桃兒成熟的季節。

  江曦月和老章魚分別：「我阿爹要醒了，我得回去了，等我帶阿爹來拜訪你們。」

  「快滾蛋吧。」老章魚一副不耐煩的語氣。

  江曦月並不生氣，咯咯笑著，駕雲返回。

  燭光搖曳，江燭從沉眠中醒來。

  煙雨正在摘桃，桃花島的人，又開始了新的桃花釀。

  改良版本的桃花釀，對於他們修行也幫助。

  「阿爹。」

  江曦月駕雲而下，來到她身邊。

  「你在北海進步不小。」江燭道。

  短短一年時間，江曦月法力大進，已經快要煉神還虛圓滿了。

  而且，她隱隱與天地相合，似乎要成為天地一部分一般。

  這是法力無邊的關鍵！

  「都是老精靈他們帶我遊玩，每次跟他們在一起，無憂無慮，放鬆內心，擁抱天地。」

  江曦月講述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明明自己不修行，反而進步很快。」

  「因為你擁抱天地，自然進步很快。」江燭淡笑道。

  「是這樣麼？」江曦月想了想，道：「阿爹，我和他們說，等你醒來，一起拜訪他們的。」

  「我時間不多，若是逐一拜訪，怕是不夠。」江燭沉吟道：「如今桃兒正好，不如在桃花島宴請他們。」

  「那我去和他們說。」江曦月道。

  「好。」江燭點頭。

  江曦月蹦蹦跳跳地離開，似乎回到了小時候，邀請玩伴去家裡玩耍一般。

  煙雨輕吟道：「會不會過於簡陋了？只是凡俗的桃兒。」

  「他們已經法力無邊，你縱使尋遍天下，也少有能讓他們動心的了。」江燭淡淡道：「且先看看，他們是否有所要求。」

  老精靈們不願出山，卻選擇了用這種方式，幫江曦月提升。

  或許，老精靈們是有什麼所求。

  江曦月轉了一圈，到晚上才回來，精靈們都同意來桃花島赴宴。

  煙雨等人忙碌起來，挑選桃兒，招待精靈們。

  三日後。

  精靈們紛紛到來，都化成了人形。

  煙雨等人奉上桃兒，還有桃花釀。

  江燭和江曦月坐在主位，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老烏龜也來湊熱鬧了，化成一位黑衣老者。

  「老前輩，這許久未見了，今兒怎麼來湊這個熱鬧？」江燭笑著招呼道。

  老烏龜道：「來看看小崽子們，或許下次醒來，就看不見咯。」

  「老王八，你活的久，但未必有我們活得長。」鵬鳥笑道：「說不定哪天，我還得挖坑把你埋了。」

  「就是，比起你，我們可是還年輕。」老精靈們紛紛笑道。

  那些大精靈，小精靈們，沒有開口，只是笑著。

  「哎，你們這些傢伙，一點也不尊重老前輩，還是小曦月懂禮節。」

  老烏龜忽地嘆道：「也不知道，這般場面，以後還有沒有。」

  「就算是沒有，若干年後，也會有新的精靈齊聚在一起。」鵬鳥道。

  「也是。」老烏龜點頭：「遙想過往，浮生想搞一個蟠桃盛會，沒能搞成，我們這齊聚一起吃，雖然不是蟠桃，卻也算是盛會了。」

  江燭微微皺眉，沒想到老烏龜會將話題，引導浮生身上。

  鵬鳥道：「那你可倒霉了，沒能吃上蟠桃，我的前身好歹參加過，江燭舉辦的蟠桃盛宴。」

  「嗯？」

  一時間，諸多精靈，目光全都匯聚在鵬鳥身上。

  江燭輕嘆，果然，衝著這些事情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