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北海鵬鳥

  鳳鳥！

  長生天！

  天上的赤紅神鳥，仙道威壓浩瀚無窮，法力無邊。

  涅槃火焰熊熊燃燒，化成了一位身披羽衣的俊朗青年。

  「我已經將他帶入西方，為什麼還要帶回來？」

  鳳鳥目光冰冷，多年的怨恨，再也難以壓制，赤色神光劃破天穹。

  高溫讓虛空都扭曲起來，海水在蒸發。

  他帶著田舍奴，還有青燈，去了西方，希望太平無憂的力量，能夠將青燈留住。

  本以為，一切會如願，青燈永遠停留在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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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知道為什麼，青燈回來了。

  他也曾尋找過青燈，但世上青燈太多了，他如何能分辨出那一盞？

  江燭不醒來，青燈就是普通的青燈，誰也感知不到。

  他也曾想過，封鎖青燈，可仙道法力，無法封住青燈，就連殘留在上面，做個標記都做不到。

  幽冥血海震盪，無盡血水在蒸發。

  鳳鳥作為一隻古老精靈，法力早已到了無法揣度的層次。

  縱使紅月江曦月浮生，也未必是她對手。

  轟隆隆

  幽冥血海掀起波濤，恐怖的光芒，席捲而出。

  正當她要喚醒江燭時，虛空綻放燦爛銀光，空間裂開了，將赤色神光吞沒。

  「嗯？」鳳鳥眉頭一皺，目光森寒地看著虛空。

  一道身影凝聚而出，平靜地看著他：「雲遊派，楊柳，見過鳳鳥長生天。」

  江曦月目露驚疑，雲遊派的楊柳，竟然能攔下鳳鳥的仙光？

  「故人的氣息，輪迴？」鳳鳥目光直視著他，眸中金光燦燦。

  「求道者。」

  一道淡然的聲音響起，一頭青牛踏空而來，天際風起雲湧，化出漫天紫氣，鋪天蓋地：「太平農道，李無為，見過鳳鳥長生天。」

  鳳鳥目光轉移在他身上，眼眸再度泛起一絲凝色：「你身上，亦有故人氣息，他真走通了輪迴？」

  「不知道。」李無為搖頭道：「此次請長生天罷手，與我們一同去追尋，凰也在其中。」

  「凰。」鳳鳥臉色鐵青：「你們以為掌控她，我就要妥協？」

  「並非妥協，而是共同去往古輪迴。」楊柳淡然道。

  「古輪迴？」江曦月蹙眉：「什麼古輪迴？」

  「我和楊柳，李長歌，生來具有古老仙緣，釋迦也是。」

  李無為平靜道：「而你，和當年的江曦月有幾分相似。」

  「你的意思是，我是紅月江曦月輪迴的新生？」江曦月怔然。

  「不知，要去古輪迴，才能尋到答案。」李無為道。

  「古輪迴在哪？」鳳鳥問道。

  「幽冥，三首冥鴉。」楊柳接話道。

  鳳鳥冷聲道：「想要抵達幽冥，要麼死亡，要麼尋木，可尋木已經毀了，新的尋木孕育，還不知道多少年。」

  「天庭有去往幽冥的方法。」楊柳道：「不只是您，十八層的那些精靈，甚至我們，都是當年的受害者，但，要這般生生世世，糾纏下去麼？」

  鳳鳥面色陰沉，沉默下來。

  他恨江燭，恨青燈。

  因為不止一世，被青燈斬了，甚至妻子凰也被鎮壓了。

  鳳鳥臉色難看：「為什麼，以前你們不出現？」

  「這也是我們想知道的。」楊柳道。

  漫長的歲月過去，從未出現過與他們相似的花。

  可到了這個時代，江雲夢出現了，江曦月出現了，還有他們這些人，齊聚在一起。

  諸多天驕，齊聚一個時代，很不正常。

  「可能是老烏鴉在搞鬼。」李無為猜測道：「亦或者，天地不願意我們出來，老烏鴉回歸幽冥，將我們放了出來。」

  鳳鳥面色變幻，目光陰冷地看著江曦月，似乎依舊不願放棄。

  江曦月握住青燈，周身已經有日月之光匯聚，隨時可喚醒江燭。

  「十八層內的東西，也要回歸幽冥，而不是滯留人間。」李無為溫聲道：「您雖然強大，但也奈何不了青燈。」

  鳳鳥神色冷厲下來：「我可以不為難你們，但也不會幫你們什麼，十八層內的東西，我也不會管。」

  說罷，他化作赤色神鳥，展翅而去。

  「多謝三位。」江曦月作揖見禮。

  「也要多謝你，幽冥忘川，潛藏著許多記憶，對我們幫助很大。」

  楊柳溫聲道。

  「幽冥忘川還有記憶？」江曦月詫異，她未曾感知到。

  「那不是你的記憶，自然無法知曉。」李無為道。

  牛有道輕嘆道：「你去尋老烏龜吧，我們也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多謝。」江曦月再次作揖，駕雲而去。

  他們對視一眼，各自離開。

  循著感應，跨越海洋。

  三日後，江曦月看見了一座島嶼，盛開了桃花，有鍊氣士在修行。

  也有鍊氣士，正處理著桃兒，準備釀造桃花釀。

  江曦月手持青燈，駕雲而來，引起了他們注意。

  「有人來了，帶著青燈。」

  一位鍊氣士道。

  煙雨抬頭看向到來的江曦月，平靜問道：「怎麼來桃花島了？」

  「煙雨老祖。」江曦月恭敬行了一禮，道：「我叫江曦月，是江燭的養女，奉命前來北海，尋找老精靈，應對十八層危難……」

  她將事情講述出來，著重說了十八層的危機。

  新的皇朝升起，仙朝大世，仙官體系，鍊氣士斬妖除魔。

  聽著這樣的一個時代，桃花島的鍊氣士也十分驚訝。

  沒想到，當年的江雲夢，會建立這樣的一個皇朝。

  可得知她來北海的目的，煙雨也有些不知怎麼幫忙：「北海的老精靈，倒是有一些，但和我們並無交集。」

  那些老精靈，在老烏龜剛來的時候，倒是前來拜訪過。

  但也只是普通的拜訪，之後就沒了聯繫。

  老烏龜雖然強大，但也不可能憑白無故去為難誰。

  再加上長生天經營北海多年，不說掌控精靈這種不可能的事情，至少人家也能交朋友。

  得罪了朋友，那其餘老精靈，豈會出手相救？

  十八層的東西再厲害，那對他們這些老精靈，影響也不大。

  「總得試試。」江曦月道：「長生天放棄對我出手，相信他也不會過於刁難。」

  煙雨沉吟道：「那你去試試吧，最近的一尊老精靈，是深海巨蛇，他長年在海底沉眠。」

  「好，多謝老祖。」江曦月感激道。

  「你也不用叫我老祖，既然是江燭的養女，那在桃花島，便與我同輩。」煙雨道。

  她是李青璇的傳人，當年李青璇，還是江燭教出來的呢。

  得到老精靈位置，江曦月也沒有耽擱，帶了一壇桃花釀，入了深海。

  深海之地，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或許是因為老精靈的原因，周圍連一條魚也看不見，寂靜的可怕。

  水族不敢來此，怕驚擾了沉眠的偉大存在。

  一個海底峽谷，出現在視線內，那裡有一條龐大的神秘生物，正在沉眠。

  江曦月無聲無息到來，身上綻放著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也十分顯眼。

  一直到她來到峽谷，龐大生物也沒有動彈。

  「桃花島江曦月，前來探望老精靈，這是桃花島新釀的桃花釀。」江曦月恭敬道。

  「酒留下，你可以離開了。」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迴蕩。

  「老精靈……」

  蒼老聲音直接打斷：「我知道你的目的，對於十八層，中土之地，也沒有興趣。」

  「那您對什麼有興趣？」江曦月並未氣餒，道：「只要您有興趣的，我都可以嘗試取來。」

  「世上已經沒有什麼事物，能引起我興趣了。」蒼老聲音淡漠道。

  到了他這個地步，已經是天地間最頂尖的存在。

  或許海量的香火，大量的功德，能引起他的興趣。

  可惜，這些江曦月都沒有。

  讓他去中土傳道？

  他可沒那個閒心。

  江曦月沉吟道：「輪迴呢？古老的天庭呢？」

  「一群妄想的瘋子，追逐的虛幻，我為何要有興趣？」蒼老聲音反問道。

  天庭也好，輪迴也罷，也不過是過往的妄想。

  他們拼盡全力追逐，用盡一切打造。

  若是年幼的精靈，或者大精靈時候，他會很有興趣。

  可如今，他已經看透了這些，不想捲入世間紛紛擾擾。

  江曦月沉默，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邀請了。

  「你走吧，莫要再來。」蒼老聲音淡漠道。

  江曦月無奈，作揖一禮，離開了海底，前去拜訪下一個老精靈。

  她又在深海之中，尋到了一尊老章魚，法力無邊。

  可這位和深海巨蛇一樣，很是客氣地拒絕，並用觸手，將她送到了桃花島。

  「哎。」江曦月嘆氣，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

  「受挫折了？」煙雨輕聲道。

  「他們已經無欲無求，縱使天翻地覆，確實影響不到他們，我也明白。

  我想求他們出手，無法打動他們，確實是我無能。」

  江曦月道。

  來驚擾這些老精靈，她已經很抱歉了，對方不願意幫忙，也不可能怪罪。

  至於什麼天下大義，去壓老精靈？

  她做不出來這麼噁心的事情，也不想去激怒老精靈。

  中土大地的事情，和北海的老精靈們，確實沒什麼關係。

  「我問過老烏龜，他也勸你放棄，或者留在北海，安心生活。」

  煙雨道：「十八層確實是危難，但並非缺你一個不可。」

  「若人人都這般想，那豈不是都會袖手旁觀？」江曦月道。

  「他們已經無欲無求，你想打動他們，幾乎不可能。」煙雨道。

  「哎，無欲無求……」江曦月說到這裡，忽地頓住：「阿爹好像也是這種人，他或許有辦法。」

  煙雨愣了下，道：「或許可以試試。」

  同樣是那等存在，或許江燭，可以說動這些存在。

  江曦月沉吟道：「阿爹還要沉睡一年，我倒是可以讓他提前甦醒。」

  「不用這般急躁，你可以趁著這一年，多去拜訪幾次。」煙雨思忖道。

  江曦月點點頭：「你說的不錯，那我就在桃花島住下，跟著你們一起釀酒，修行，拜訪他們。」

  煙雨笑著點頭，她自然歡迎江曦月入住。

  江曦月在桃花島住下，跟著她們採摘桃兒，餐霞食氣。

  這些年來，桃花釀也有改良，江曦月也將自己了解的，和她們說了。

  修行法門，也都教給他們。

  煙雨等人在老烏龜背上，也沒少得到老烏龜指點，修的都是長壽法。

  忙碌三個月，江曦月再次帶著桃花釀，去見深海巨蛇。

  「你又來作甚？」蒼老的聲音有些不耐。

  江曦月道：「前輩，這是我親手釀造的桃花釀，只是送來給您嘗嘗，並無其餘意思。」

  她放下桃花釀，轉身便走。

  她又去見了老章魚，結果老章魚壓根就不見她，不等她放下酒，直接將她送走了。

  江曦月也不氣餒，繼續拜訪其餘精靈。

  她來到北海深處，這裡有一條巨大的魚，此地海水也比其餘海域更冷。

  江曦月不認識這種魚，就連煙雨等人都不知道。

  龐大無邊，一眼望不到邊際。

  江曦月見到他的時候，也十分震撼，比那深海巨蛇，老章魚還要龐大。

  老烏龜的體型，甚至不到他的十分之一。

  她放下了桃花釀，轉身離開。

  大魚並未去拜訪過老烏龜，只是聽老精靈們提起，北海深處有這麼一尊大魚。

  她也只是來看看，其餘老精靈都拜訪了，也不能留著這位不見，太過失禮。

  江曦月並未提過，請他幫忙，只是單純拜訪。

  大魚看了眼酒罈，一壇酒，還不夠他潤個嘴的。

  他不曾嘗過人間的酒，也不曾吃凡俗之物。

  略微遲疑了下，他還是嘗了下，滋味還算不錯，就是少了點。

  就這樣，江曦月在北海住了下來，經常去看望老精靈們，雖然依舊沒有好臉色給他。

  半年時間匆匆而過。

  再次拜訪完他們，正要返回桃花島，天空忽地黑暗，太陽被什麼遮住了。

  江曦月抬頭看去，天穹已經明亮。

  一隻半人高的鵬鳥，出現在她身旁：「人類，你在北海作甚？」

  「來拜訪老精靈，我是從中土而來……」江曦月也沒隱瞞，將中土的事情，說了出來。

  鵬鳥點了點頭：「哦，那和你有什麼關係？」

  「那是我的故土，就像這北海一樣，若是北海亂了，您會怎樣？」江曦月問道。

  「我會繼續睡覺，北海就沒安穩過，但不影響我睡覺。」

  （還有更新耶）